雨夜中,黄世明站在祖宅窗前,望着后山方向出神。斩龙剑在墙上低鸣,剑身映出他凝重的面容。白蓝儿和赵灵推门而入,带来最新消息——后山的龙脉监测仪昨晚突然失灵,而黄家祖坟的守墓人今早被发现昏迷在山道上,手中紧握着一块刻有暗红纹路的黑色鳞片。
赵灵摊开卫星地图,后山区域的热感图像显示出一片异常低温带,形状恰似盘踞的龙。“所有线索都指向祖宅。这第七个节点,恐怕从一开始就在等你回家。”白蓝儿轻声道。
黄世明抚过剑柄。太师叔祖以身为印的景象还在眼前,如今轮到自家祖地。他想起父亲临终前含糊的警告:“后山的秘密……别深究……”当时不解,此刻却如冰水浇头。
密室里的敌人正在收网。七个节点环环相扣,祖宅很可能是阵眼。而那张婴儿照片……他看向桌边泛黄的全家福,三岁的自己被父亲抱在怀中,背后正是云雾缭绕的后山。
“准备车。”黄世明转身,斩龙剑应声落入掌中,“今夜回祖宅。有些旧账,该清算了。”
夜色如墨,黄家祖宅的后山笼罩在一片诡谲的寂静中。没有虫鸣,没有风声,连月光都被浓重的阴云吞噬。黄世明推开沉重的祖宅大门,积尘的气息扑面而来。大厅里,祖先牌位在昏暗烛光下沉默排列,最上方那块属于初代斩龙人的灵牌,竟裂开了一道细缝。
白蓝儿指尖亮起冰蓝微光,照亮墙上褪色的壁画。上面描绘着黄家先祖与恶龙搏斗,最终以斩龙剑将其分镇八处的场景。但最后一幅画被刻意刮花,只留下斑驳痕迹。“有人不想让我们知道最后的封印是什么。”赵灵仔细辨认,在墙角发现几行暗红小字:“血亲为引,龙魂归位;祖脉反噬,黄泉路开。”
黄世明心脏猛缩。他想起母亲早逝后,父亲严禁他踏入后山祠堂。七岁那年他偷偷溜进去,只记得供桌上摆着一个古怪的青铜盒子,盒盖缝隙渗出丝丝寒气。当晚他就发了场高烧,醒来后父亲脸色铁青,从此祠堂彻底封锁。
“不对劲。”白蓝儿忽然按住太阳穴,“我的寒冰真气在被吸收……这整座山,像活过来在呼吸!”地板下传来沉闷震动,仿佛巨兽翻身。祖先牌位剧烈摇晃,那道裂缝蔓延成蛛网。
轰隆!后墙整面崩塌,露出隐藏的甬道。腥风扑面而来,甬道深处回荡着婴儿啼哭与龙吟混合的诡异声响。斩龙剑脱鞘飞出,悬在黄世明身前,剑身金龙纹路疯狂闪烁,既是警告,也是召唤。
“父亲当年到底隐瞒了什么……”黄世明握紧剑柄,踏进甬道。白蓝儿和赵灵紧随其后,三人身影很快被黑暗吞没。而在他们消失的刹那,大厅所有蜡烛同时熄灭。月光勉强从破窗照入,映出地板上缓缓浮现的暗红阵图——阵眼位置,正是黄世明刚才站立的地方。
山腹深处,青铜面具人抚摸着冰棺中的婴孩尸骸,嘴角勾起冷笑:“欢迎回家,黄家最后的血脉。你才是……最完美的钥匙。”
甬道越走越深,岩壁上开始出现暗红色结晶,如血管般脉动。婴儿啼哭声越来越近,黄世明手心渗出冷汗——那声音竟与他儿时高烧噩梦中的啜泣一模一样。拐角处豁然开朗,是座巨大的地下溶洞。洞中央,悬浮着一座青铜祭坛,坛上冰棺散发着刺骨寒气。戴着青铜面具的黑袍人背对他们,正将一块黑色龙鳞按入冰棺中婴孩的眉心。
祭坛四周,六根石柱刻满扭曲符文,其中两根已经点亮——对应着已净化的通天塔和矿坑节点。每根柱顶都漂浮着一缕暗红龙魂碎片,正源源不断将能量注入冰棺。而第七根石柱,空悬着位置。
“等你很久了,世明。”黑袍人转过身,声音嘶哑却异常熟悉。他缓缓摘下面具,露出一张与黄世明父亲有七分相似、却布满暗红龙鳞的脸。“你的大伯,黄天朔。二十年前本该继承斩龙剑的人。”
黄世明瞳孔骤缩。父亲从未提过这位早夭的大伯,族谱上也只有寥寥数笔:黄天朔,二十岁殁于龙患。可眼前之人虽面目半腐,眼中疯狂却炽烈如焚。“很惊讶吗?”黄天朔抚摸着脸上龙鳞,“当年父亲选了你爹继承斩龙剑,只因为我是庶出。我不服,独自来后山想证明自己……却在这里,发现了祖辈最大的谎言。”
他指向祭坛后方岩壁,那里刻着完整的八龙镇封图。其中七条龙魂被分镇各地,唯有最中心那条应被斩龙剑彻底诛灭的“祖龙”,其实被初代先祖用秘法封入了黄家血脉——以子嗣为容器,代代传承。“我们不是斩龙卫道者,世明。我们是守墓人,是活着的封印。你爹知道真相,却宁愿让你蒙在鼓里当英雄。”
冰棺中婴孩突然睁开眼,瞳孔是纯粹的暗金色。第七根空柱开始震颤,与黄世明怀中的斩龙剑产生共鸣——剑身嗡鸣,竟要脱手飞向祭坛。白蓝儿和赵灵同时出手,寒冰真气与银铃音波交织成网,却被龙魂柱散发的威压弹开。
“最后一个碎片就在你体内。”黄天朔狂笑,“你爹以为把你送离祖宅就能避开命运?可笑!从你出生那刻起,你就是阵眼。来,让大伯帮你完成仪式——用你的血,唤醒真正的黄家守护神!”
地面阵图骤然亮起,黄世明双脚被暗红血丝缠住。斩龙剑挣脱掌控,飞向第七根石柱,剑身金龙纹路被柱上涌出的黑气浸染。白蓝儿咬牙结印,冰凤凰虚影撞向冰棺,棺盖却纹丝不动。“棺椁是初代斩龙剑的剑鞘所化,寒冰真气无效!”赵灵九节鞭银铃尽碎,音波在龙魂威压下溃散。
黄天朔割破手掌,鲜血滴入祭坛沟槽。整个溶洞开始崩塌,岩顶裂痕中垂下无数黑色肉须,扭动着抓向黄世明。就在肉须触到他额头的瞬间——婴儿尸骸突然坐起,暗金瞳孔直勾勾盯着黄天朔,发出非人的尖啸:“骗子……你说过……让我重生……”
黄天朔脸色剧变:“不可能!我明明用龙鳞温养了你六十年!”婴儿却咧嘴露出满口尖牙,身形暴涨成布满腐肉的幼龙形态,一口咬住黄天朔的肩膀。趁这间隙,黄世明挣脱血丝,纵身抓住悬在半空的斩龙剑。剑柄入手刹那,无数记忆碎片冲进脑海——
三百年前,初代先祖黄擎苍斩杀祖龙时心软了。他将龙魂核心封入刚出生的儿子体内,以黄家血脉为牢笼。此后每一代长子都会继承这诅咒,在二十岁时彻底龙化。黄世明的父亲为此窃取家族禁术,剖出龙魂碎片分镇八处,试图逆转命运。而黄天朔发现了这秘密,竟想主动融合龙魂,成为新的“祖龙”。
“父亲……”黄世明终于明白,为何父亲临终前眼中满是愧疚。他握紧剑柄,斩龙剑光芒大盛——不是要净化龙魂,而是要接纳它。“白蓝儿,赵灵,帮我争取十秒!”
两女心领神会,不顾一切冲向祭坛。冰凤凰与银铃音波交织成屏障,暂时阻隔了暴走的幼龙和重伤的黄天朔。黄世明剑尖倒转,刺入自己心口。
不是杀戮,是唤醒。
祖龙之力顺着剑身涌入血脉,与龙象般若功疯狂融合。他身后浮现的不再是虚影,而是半龙半人的实体法相。石柱上的龙魂碎片纷纷飞回体内,第七根石柱轰然点亮。整个祭坛开始反转,冰棺融化,婴孩尸骸在金光中化作灰烬。
黄天朔看着这一幕,癫狂大笑:“好!好!你终于还是成了怪物!黄家永远逃不掉这个诅咒!”说罢,他用最后力气捏碎一枚骨符。溶洞四壁的暗红结晶同时炸裂,露出后面密密麻麻的青铜棺椁——每一具里面,都躺着一具半龙化的黄家人尸体。
“这是三百年来所有被牺牲的血亲……现在,都归你了!”黄天朔在狂笑中化为血雾,融入祭坛。所有棺盖同时弹开,尸体睁开眼睛,暗金瞳孔齐刷刷看向黄世明。
斩龙剑剧烈震颤,剑身金龙纹路开始染上血色。白蓝儿惊呼:“他在用自己当祭品,强行催化你的龙化!”
黄世明法相仰天长啸,龙吟震塌半边岩顶。月光从裂缝倾泻而下,照在他逐渐覆盖鳞片的脸颊上。意识最后清醒的瞬间,他看向两女,声音已带龙吼回响:“走……下一个要净化的……是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