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6章 梅香伴余生，一世安稳终无憾

第26章 梅香伴余生，一世安稳终无憾

周庄的腊梅开得愈发浓烈，小院里暗香浮动，连风过都带着清甜。沈清颜晨起时，身子骨添了几分懒意，靠在床头不愿起身，萧玦端着温热的参汤进来，见她这般模样，脚步都放轻了几分。

“醒了？再躺会儿，参汤温着，等你起身再喝。”他将汤碗放在床头小几上，坐在床边轻轻摩挲她的手背，掌心的温度驱散了些许凉意。沈清颜鬓边白发梳得整齐，脸上虽有岁月刻下的纹路，眼神却依旧平和温润，她望着萧玦，轻声道：“昨夜梦见年轻时在景仁宫，春桃总给我偷藏桂花糕。”

萧玦失笑，眼底满是温柔：“那往后让厨房日日做，保准你吃够。”他的心声缓缓响起：【她身子不如从前，能让她舒心的事，件件都要依着。】

沈清颜摇摇头，拉着他的手不肯放：“不用，如今这样就好。有你在，有梅香，有热汤，比什么都强。”

白日里阳光正好，丫鬟将藤椅搬到院中梅树下，萧玦扶着沈清颜坐下，自己则坐在一旁的竹椅上，手里拿着一本旧书，却没怎么翻看，目光总落在她身上。沈清颜闭着眼晒太阳，鼻尖萦绕着梅香，耳边是萧玦翻书的轻响，偶尔有雀鸟落在枝头鸣叫，时光慢得像静止一般。

临近午时，镇上沈家旁支的后人送来一篮新酿的梅子酒，还有自家做的酱菜。来人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恭敬地给二人行礼：“沈老夫人，萧老爷，这是家里酿的梅子酒，度数浅，您二位冬日喝着暖身子正好。”

沈清颜看着姑娘眉眼间熟悉的轮廓，想起了自己的兄长，眼眶微微发热：“好孩子，快坐，留下用膳吧。”姑娘笑着应了，席间说起沈家如今在周庄的光景，子孙和睦，安稳度日，沈清颜听得满心欢喜——沈家不仅沉冤昭雪，后人也能平安顺遂，父亲兄长在九泉之下，也该安心了。

午后沈清颜有些倦意，萧玦扶她回房小憩，自己坐在外间，一边给她剥松子，一边等着她醒来。他记得她牙口不好，松子总要剥得干干净净才肯吃，这习惯，一坚持就是十几年。沈清颜醒来时，见他手边放着一小碟剥好的松子，指尖还沾着薄皮，心里暖意翻涌，拿起一颗放进他嘴里：“你也吃。”

萧玦嚼着松子，眉眼弯弯，岁月在他身上留下了痕迹，却没冲淡半分对她的珍视。

傍晚时分，天又飘起了细碎的小雪，落在梅枝上，红白相映，格外好看。两人坐在厅堂，守着暖炉，小丫鬟端上两碗汤圆，芝麻馅的，是沈清颜最爱的口味。萧玦怕她烫着，先舀起一颗吹凉了才递到她嘴边，动作自然得像是刻进了骨子里。

“今年的雪，比往年小些。”沈清颜咬着汤圆，含糊地说。

“等雪大些，带你去桥头看雪景，还记得前年，你非要堆雪人，冻得手都红了。”萧玦笑着回忆，语气里满是宠溺。他的心声轻轻飘来：【只要她开心，就算雪再大，陪她堆雪人又何妨，这辈子能陪她做的事，多一件是一件。】

沈清颜笑了，眼角泛起细纹：“那是你笨，堆的雪人歪歪扭扭，还不如皇孙们堆得好看。”

夜深雪停，月色皎洁，洒在庭院的积雪上，泛着柔和的光。萧玦扶沈清颜回房，替她掖好被角，又将暖炉放在她脚边，才在一旁躺下。沈清颜往他身边靠了靠，握着他的手，轻声道：“这辈子，能遇见你，能了却仇恨，能安安稳稳过这些年，我真的没遗憾了。”

萧玦握紧她的手，声音低沉而坚定：“我也是。有你在，才是圆满。”

往后的日子，依旧是这般平淡安稳。沈清颜身子偶有不适，萧玦便寸步不离地守着，太医来看过，说只是年岁大了，身子亏虚，好好调养便好。萧玦便亲自盯着厨房的膳食，日日陪着她散步、晒太阳，陪她听巷口的叫卖声，陪她吃一碗温热的糖粥。

春日来时，院里的桃树发了新芽，萧玦扶着沈清颜在树下散步，看着枝头冒出的嫩尖，沈清颜轻声说：“等桃花开了，咱们再拍一张画像，寄给翊儿他们。”

“好。”萧玦应着，目光落在她脸上，满心都是安稳。

桃花盛开时，画师来了，在桃树下为二人画像。沈清颜穿着月白长衫，萧玦穿着藏青长袍，两人并肩坐着，手牵着手，脸上带着平和的笑意，身后是灼灼桃花，眼底是半生相守的温情。

画像送到京城时，萧允翊看着画中白发相依的二人，红了眼眶。皇后在一旁轻声道：“父皇和皇祖母，是真的安稳了。”

周庄的小院里，沈清颜将画像挂在厅堂正中，看着画中的自己和萧玦，又看向身边的人，嘴角扬起满足的笑意。萧玦握住她的手，与她一同望着画像，岁月静好，莫过如此。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小院里的花开花落，青石板路的阴晴雨雪，都成了二人相守的印记。沈清颜的身子渐渐弱了，却依旧爱笑，依旧依赖着萧玦；萧玦也愈发苍老，却依旧事事以她为先，依旧能精准记住她所有的喜好。

又是一个腊梅盛开的冬日，沈清颜靠在萧玦怀里，鼻尖是熟悉的梅香，耳边是他沉稳的心跳。她轻声说：“我好像……要睡一会儿了。”

萧玦握紧她的手，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却依旧温柔：“睡吧，我陪着你。”

沈清颜缓缓闭上眼睛，嘴角带着笑意，在他怀里安然睡去，再也没有醒来。她的一生，始于重生的挣扎，终于相守的安稳，没有遗憾，唯有圆满。

萧玦抱着她，坐在梅树下，一夜未动。院中梅香依旧，却少了那个与他并肩赏梅的人。往后的日子，他依旧守着这座小院，守着满院梅香，守着与她的回忆，日日坐在藤椅上，望着她常坐的位置，仿佛她从未离开。

每年腊梅盛开时，他都会让人酿好梅子酒，做好桂花糕，摆上两碗汤圆，就像她还在时那般。他常常对着空气轻声说话，说着今日的雪，说着枝头的梅，说着那些相守的岁月。

直到多年后，萧玦在一个梅香满院的清晨，安详地靠在藤椅上闭上了眼，手边还放着给她剥好的松子。

小院的腊梅年年绽放，青石板路依旧绵长，江南的烟雨依旧缠绵，而沈清颜与萧玦，早已化作岁月里的温柔印记，相守于这一世安稳，再也不会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