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穿透圣城驱魔关的鎏金城门，将广场上操练的骑士铠甲镀上暖芒。林溪握着骑士长枪的掌心沁出薄汗，银灰色长发被束成高马尾，随着刺枪动作划出利落弧线。作为圣城守备军里少有的女性骑士，她每一次挥枪都要比旁人更用力，才能压下那些落在背后的质疑目光。
“动作再快些！魔族突袭不会给你调整呼吸的时间！”教官的吼声在广场回荡，林溪咬牙提速，长枪尖端刺破空气发出锐响，却在收势时不慎踉跄——昨夜为修复破损的防御法阵，她在城楼上守了整夜，此刻眩晕感正顺着脊椎往上爬。
“小心！”
清朗男声裹挟着风扑面而来，下一瞬，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稳稳扶住她的枪杆。林溪抬头，撞进一双琥珀色的眼眸，像盛着黎明时分的曦光。少年穿着圣殿骑士团的银白制服，肩甲上缀着象征“预备圣殿骑士”的橄榄枝纹章，墨色短发被晨风吹得微扬，嘴角噙着浅淡笑意。
“你的气息乱了，”少年松开手，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枪杆，留下一丝微凉触感，“是昨夜值守了？”
林溪攥紧长枪，脸颊发烫：“与你无关。”她转身想继续操练，却被少年拦住。他递来一个羊皮袋，袋口飘出清甜的草药香：“这是安神草熬的饮剂，能缓解疲劳。防御法阵重要，你的身体也重要——毕竟，圣城需要每一位能握起武器的骑士。”
少年的声音温和却有力量，像春风拂过冰封的湖面。林溪犹豫片刻，接过羊皮袋，指尖触到他的指腹，又迅速收回。“我叫龙皓晨，”少年自我介绍，琥珀色眼眸弯起，“刚从骑士圣殿的预备役营调过来，往后或许会和你一起值守。”
“林溪。”她报上名字，低头抿了口饮剂，草药的微苦里藏着回甘，眩晕感果然消散了些。广场另一侧突然传来骚动，几名骑士抬着担架匆匆跑过，担架上的人裹着染血的绷带，是昨夜巡查边境时遇袭的斥候。
龙皓晨的笑容瞬间淡去，琥珀色眼眸沉了沉：“魔族的活动越来越频繁了。”他看向驱魔关外侧的黑暗森林，那里是人类与魔族的交界线，常年弥漫着化不开的瘴气，“听说昨夜有支商队在森林边缘失踪，圣殿骑士团已经派人去追查了。”
林溪攥紧长枪，指节泛白。那支商队里，有她远在南方小镇的同乡，出发前还托人给她带过一包家乡的蔷薇花干。“我申请加入追查小队，”她转身向教官跑去，银灰色马尾在空中划出决绝的弧度，“我熟悉森林边缘的地形！”
龙皓晨望着她的背影，琥珀色眼眸里闪过一丝担忧，随即握紧腰间的佩剑——剑柄上刻着小小的十字纹章，是他刚成为预备圣殿骑士时，父亲亲手为他系上的。“教官，”他上前一步，声音坚定，“我也申请加入。我的剑术，或许能帮上忙。”
两小时后，追查小队在驱魔关北门集结。林溪换上轻便的皮甲，将蔷薇花干塞进衣袋，抬头就看见龙皓晨站在队伍末尾，正低头检查剑鞘上的符文。察觉到她的目光，龙皓晨抬头笑了笑，抬手将一个小小的银色护符抛给她：“这是净化护符，能防森林里的瘴气。”
林溪接住护符，冰凉的金属贴着掌心，上面刻着细密的圣殿符文。她刚想道谢，队长的吼声就响起：“出发！天黑前必须抵达商队失踪地点，注意警戒！”
队伍踏入黑暗森林，瘴气像灰色的雾缠绕在枝叶间，林溪将护符捏在掌心，果然感觉到一股温暖的力量护住口鼻，呛人的腐臭味淡了许多。龙皓晨走在她身侧，佩剑始终半出鞘，墨色眼眸警惕地扫过四周，每当有树枝晃动，他都会先一步挡在她身前。
“你好像很熟练？”林溪忍不住问。她注意到龙皓晨的脚步很轻，踩在落叶上几乎没有声音，而且总能准确避开有毒的藤蔓——那些藤蔓的叶片和普通植物几乎无异，连经验丰富的斥候都要仔细辨认。
“小时候跟着父亲在森林里练过，”龙皓晨的声音压低，怕惊动潜在的危险，“他教我认植物，也教我怎么在危险里保护自己。”说到“父亲”时，他的琥珀色眼眸暗了暗，像有星光坠入深渊，“不过他现在……不在了。”
林溪心口一紧，刚想道歉，前方突然传来弓弦震动的声音！“有埋伏！”队长的喊声刚落，数十道黑色身影从树后窜出，是魔族的影魔，指甲泛着幽蓝的毒光，利爪直扑队伍最前面的斥候。
龙皓晨拔剑的速度快得惊人，银白剑光像一道闪电劈开瘴气，精准挑开影魔的利爪。林溪也立刻举枪，枪尖刺穿一名影魔的胸膛，黑色血液溅在皮甲上，散发出刺鼻的腥气。但影魔数量太多，很快就有骑士被抓伤，发出痛苦的闷哼。
“保护受伤的人！”龙皓晨吼声响起，他的剑招突然变了，不再是防御姿态，而是带着一往无前的锐气，剑光扫过之处，影魔的躯体纷纷被劈成两半。林溪看得发怔——那是圣殿骑士团的高阶剑技“圣十字斩”，连正式骑士都要练三年才能掌握，这个看似温和的少年，竟然已经炉火纯青。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树顶俯冲而下，利爪直取林溪的后心！她来不及转身，只能感觉到后背传来一阵刺痛，预想中的攻击却没有落下。林溪回头，看见龙皓晨挡在她身后，左肩被影魔的利爪抓伤，银白制服渗出暗红血迹。
“你没事吧？”龙皓晨的声音有些发颤，却还是先握住她的手腕，检查她是否受伤。林溪的心跳突然乱了节奏，看着他肩甲上的血迹，眼眶莫名发热：“我没事，是你……”
“别分心！”龙皓晨打断她，将剑塞到她手里，“帮我守住左侧，我处理伤口！”他从腰间掏出伤药，动作迅速地包扎伤口，墨色短发上沾了些瘴气的灰，却丝毫不影响他的专注。林溪握紧他的剑，剑柄上还残留着他的体温，她深吸一口气，将所有情绪压下去，枪剑配合着挡住影魔的进攻。
半个时辰后，最后一名影魔倒在地上。林溪瘫坐在落叶上，大口喘着气，才发现手心已经被剑柄磨出了红痕。龙皓晨走过来，蹲在她面前，小心翼翼地查看她的手心：“都磨红了，怎么不早说？”他从衣袋里掏出药膏，指尖轻轻涂抹在她的手心，动作轻柔得像怕碰碎易碎的琉璃。
“你的伤……”林溪看着他肩上渗血的绷带，声音有些沙哑。
“小伤而已，”龙皓晨笑了笑，琥珀色眼眸里满是暖意，“比起你昨夜守着法阵，这点伤算什么？”他忽然瞥见她衣袋里露出的蔷薇花干，伸手轻轻捏起一片，“这是南方的蔷薇吧？我母亲以前也喜欢种。”
林溪点头，心里的防备渐渐卸下：“是同乡给我带的，说能安神。”她将蔷薇花干分出一半，递给他，“你要是喜欢，拿些回去吧。”
龙皓晨接过花干，凑近鼻尖轻嗅，花香混着草药香，驱散了森林里的瘴气。“谢谢，”他将花干小心翼翼地放进衣袋，像珍藏什么宝贝，“等这次任务结束，我请你去圣城的蔷薇酒馆喝果汁，那里的蔷薇汁是用新鲜蔷薇花瓣做的。”
林溪的脸颊又开始发烫，低头盯着自己的手心，小声应了声“好”。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两人交叠的衣角上，将蔷薇花干的影子拉得很长，像在黑暗森林里，悄悄种下了一颗名为“心动”的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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