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美术馆的“女性视角当代艺术展”筹备得如火如荼,苏清鸢几乎把大半时间都泡在了展馆里。从展品筛选到空间布局,从灯光调试到宣传文案,每一个细节她都亲力亲为,眼里的光芒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季珩推门走进临时办公室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苏清鸢趴在铺满图纸的桌上,手里捏着一支马克笔,眉头微蹙,正专注地在纸上标注着什么。阳光透过百叶窗落在她身上,在发丝和纸页间投下细碎的光影,少了往日的张扬,多了几分沉静的专注。
“还在忙?”季珩把手里的咖啡轻轻放在她手边,“楼下的花店送来了赞助的向日葵,放在入口处当迎宾花,你去看看合不合心意。”
苏清鸢抬起头,眼底的专注还未完全褪去,看到他时,嘴角自然地扬起一抹笑:“正好,我也想歇口气。”她拿起咖啡,指尖碰到温热的杯壁,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开来。
展馆入口处,几十盆向日葵开得正盛,金黄色的花盘朝着阳光,充满了生命力。苏清鸢走过去,伸手轻轻拂过一片花瓣,眼里满是欢喜:“选得真好,向日葵的寓意是‘向阳而生’,和我们展览的主题太契合了。”
“我就知道你会喜欢。”季珩站在她身边,看着她的侧脸,语气温和,“之前你说,想通过展览传递女性‘不被定义、自由生长’的力量,这些向日葵,就像一个个鲜活的注脚。”
苏清鸢转头看他,心里忽然泛起一丝暖意。以前和顾衍之、沈知言相处时,他们看到的要么是她的美貌,要么是她的手腕,从未有人像季珩这样,真正看到她对事业的热爱,看懂她藏在张扬外表下的真诚。
“对了,”季珩像是想起了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邀请函,“下周六开展,我给你留了最前排的位置,还有……”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试探,“我妈听说我在和一位很有才华的策展人合作,想请你周末来家里吃顿便饭,就当是提前庆祝开展。”
苏清鸢拿着邀请函的手顿了一下。“见家长”这三个字,曾让她下意识地想逃避——上次陆星燃家的闹剧还历历在目,那种刻意伪装的局促感,她再也不想经历。
但看着季珩眼里坦荡的期待,没有丝毫的逼迫,只有真诚的邀请,她心里的抗拒忽然就淡了。
“好啊。”她笑着点头,“不过我厨艺可不怎么样,到时候可别让我露一手。”
季珩被她逗笑:“放心,我妈做饭很好吃,你只管来吃就好。”
周末去季家那天,苏清鸢没有刻意打扮。她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色连衣裙,头发随意地挽成一个丸子头,只涂了层淡淡的唇釉,干净又清爽。没有了往日的大波浪和正红色口红,却透着一种难得的松弛感。
季家是一栋老式的小洋楼,院子里种满了月季,花香四溢。季母是个和蔼的老太太,看到苏清鸢,热情地迎了上来:“清鸢是吧?快进来,早就听阿珩提起你了,说你年纪轻轻,做出来的展览特别有想法。”
“阿姨您过奖了,我还有很多要学习的地方。”苏清鸢笑着回应,语气自然,没有丝毫的拘谨。
餐桌上的饭菜很丰盛,季母不停给她夹菜,絮絮叨叨地说着季珩小时候的趣事,季珩在一旁偶尔补充两句,偶尔无奈地笑着反驳,气氛温馨又融洽。
苏清鸢看着眼前的场景,心里忽然有种莫名的触动。没有勾心斗角的试探,没有小心翼翼的伪装,只是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一顿简单的饭,聊一些琐碎的家常,这种平淡的温暖,是她从未体验过的。
饭后,季珩送她回家。车子行驶在夜色里,和上次不同,这次两人都没有多说话,却并不觉得尴尬。
到了小区楼下,苏清鸢解开安全带,转头对季珩说:“谢谢你和阿姨的招待,我今天吃得很开心。”
“我也是。”季珩看着她,眼神认真,“清鸢,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觉得很舒服。不是因为你的外表,也不是因为你的才华,就是单纯地,喜欢和你待在一起的感觉。”
苏清鸢的心跳漏了一拍,脸上有些发烫。她避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轻声说:“我也是。”
季珩笑了,没有再追问,也没有再做任何逾矩的举动,只是说:“开展那天,我来接你。”
“好。”苏清鸢点点头,推开车门。
走进楼道时,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季珩的车还停在原地,车灯亮着,像是在为她照亮回家的路。她嘴角噙着笑,脚步轻快地走上楼梯。
展览开展那天,来了很多人。有艺术圈的同行,有媒体记者,还有不少普通观众。苏清鸢穿着一身干练的米白色西装,站在入口处,热情地迎接每一位来宾。
林薇薇挤到她身边,手里举着相机,对着她拍了一张:“姐妹,今天状态绝了!比以前被大佬们围着的时候还耀眼。”
“那是,”苏清鸢挑眉一笑,“现在的我,可是为自己而活。”
季珩走过来,递给她一杯水:“别太累了,后面有休息区,累了就去坐会儿。”
“知道了。”苏清鸢接过水,和他相视一笑。
展览很成功。不少观众在展品前驻足良久,有人写下了长长的观展感悟,有人拉着苏清鸢交流想法。一位年轻的女孩握着她的手说:“苏老师,你的展览让我觉得,女生不管选择什么样的生活,都可以活得很精彩,不用在意别人的眼光。”
苏清鸢看着女孩眼里的光芒,心里忽然充满了成就感。这种成就感,和以前撩拨到男人时的快感完全不同,它更厚重,更踏实,是源于自我价值的实现。
傍晚时分,人群渐渐散去。苏清鸢和季珩并肩走在空旷的展馆里,看着那些静静陈列的展品,忽然开口:“以前我总觉得,快乐是要从别人身上找的,比如有人为我争风吃醋,有人对我百依百顺。”
她顿了顿,转头看向季珩:“但现在我才明白,真正的快乐,是自己给的。是能做自己喜欢的事,是能守住内心的热爱,是能遇到一个不用刻意伪装、可以坦然相处的人。”
季珩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她:“清鸢,我不敢说能给你一辈子的承诺,但我可以保证,在我身边,你永远可以做最真实的自己。你想搞事业,我支持你;你想出去玩,我陪你;你想独处,我也会给你足够的空间。”
苏清鸢的眼眶有些发热,她吸了吸鼻子,笑着说:“季珩,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要对我说这些?”
“是,”季珩也笑了,“从第一次和你聊展览,就想了。”
两人没有拥抱,也没有亲吻,只是静静地站在展厅里,看着彼此,眼里都充满了温柔。窗外的夕阳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
林薇薇远远地看着这一幕,笑着掏出手机,给苏清鸢发了条微信:“恭喜姐妹,终于找到属于自己的那束光。”
苏清鸢看到微信,笑着回复:“不是光,是心有归处,连风都变得温柔了。”
后来的日子,苏清鸢依旧是那个潇洒自在的苏清鸢,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从容和温柔。她和季珩一起筹备更多的展览,一起去看遍各地的美术馆,一起在周末的清晨去赶早市,买最新鲜的蔬菜,回家做一顿算不上美味但足够温馨的饭菜。
她偶尔还是会和林薇薇约着泡吧、逛街,只是不再把撩拨帅哥当成乐趣,而是单纯地享受和朋友在一起的时光。
至于顾衍之、沈知言和陆星燃,他们渐渐从她的生活里彻底消失。偶尔会从朋友口中听到消息,顾衍之的事业越做越大,身边有了新的伴侣;沈知言去了国外,继续他的黑胶收藏;陆星燃也渐渐成熟,接手了家里的部分生意,偶尔还会给苏清鸢的展览送一束匿名的向日葵。
苏清鸢听到这些消息时,心里没有丝毫波澜,只是会笑着说一句:“挺好的。”
那些曾经的鱼塘,那些曾经的游戏,都成了过往云烟。她终于明白,感情不是一场狩猎,不是为了证明自己的魅力,而是两个独立的灵魂,因为相互吸引而靠近,因为彼此珍惜而相守。
某个周末的午后,苏清鸢靠在阳台的藤椅上,手里捧着一本书,季珩坐在她身边,给她削着苹果。阳光正好,微风不燥,院子里的月季开得正盛,空气里满是花香。
“在想什么?”季珩把削好的苹果递给她。
苏清鸢咬了一口,笑着说:“在想,原来最好的生活,就是这样。不被定义,不被束缚,心有归处,爱有回应。”
季珩握住她的手,指尖相触,温暖而坚定。
“嗯,”他说,“以后的每一天,都会是这样。”
风从阳台吹过,带着花香和阳光的味道,温柔地拂过两人的发梢。苏清鸢抬头看向季珩,眼里满是笑意。
她的故事,没有轰轰烈烈的狗血剧情,没有至死不渝的海誓山盟,却在兜兜转转之后,找到了最真实、最温暖的归宿。
这,就是属于苏清鸢的,最好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