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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回声

校风改写

三月,北京的夜像被谁调低了饱和度,风卷着杨絮,一盏路灯就能照亮整条河岸。阮临在广播站剪到第三版,耳机里仍留着那段旧录音:江边的风、实验楼五秒黑暗、打火机咔哒。他把波形压到几乎看不见,却在鼓点间隙捕捉到心跳,像从旧时光折返的暗号。屏幕右下角的时间跳到二十三点半,他保存工程,拎起外套和一杯只剩冰块的拿铁,踩着楼梯往下跑。铁门“咣当”一声,把校园的灯火关进身后。

地铁末班车像一条喘不过气的铁龙,晃晃悠悠驶离市区。阮临靠在车门边,把对讲机旋到89.9,只有沙沙电流。他抬头看线路图,倒数第五站是昌平,再往前就是城郊的夜色。耳机里忽然“滴”一声,沈砚的声音混着列车报站回来:“出站口见,信号四格。”阮临笑,把背包往肩上提了提,仿佛要把两公里的距离也一并收进怀里。

昌平站外,广告牌灯管嗡嗡作响,杨絮被强光映成碎银。沈砚从电梯上来,双肩包压得肩线平直,手里却拎着一只牛皮纸袋,印着“烤红薯”。“甜。”他拆开,热气扑在阮临睫毛上,像把冬天残留的寒意瞬间融化。阮临接过,指尖被烫得缩了一下,却舍不得松口。红薯芯金黄,甜气顺着齿缝漫进喉咙,他含糊地说:“怎么想到买这个?”沈砚把纸袋折了两折,垫在对讲机背后,像给回声筑一个简易音箱:“去年冬夜说好的,春天请甜的。”

他们并肩往校外的河岸走。春水未暖,柳枝却已绿得招摇,枝条扫过石栏,留下一道道湿痕。阮临把冰美式喝完,空杯捏扁,准确抛进垃圾桶,转头看沈砚:“毕业设计做什么?”沈砚把背包卸下来,掏出一台小型示波器,屏幕闪着幽绿的光:“想做一个‘可听见的心跳灯’,把心率转成莫尔斯电码,用激光打在天幕上。”阮临吹了声口哨,把示波器接过来,指尖在探头上一弹,屏幕跳出一条不稳定的正弦波,像被风吹皱的湖面。

河岸空旷,对岸工地塔吊闪着红灯。阮临摸出对讲机,旋到89.9,按下发射键:“Infinity呼叫,收到请回答。”电流沙沙,沈砚的声音隔着两公里回来:“信号五,满格。”他把纸袋折得更小,垫在对讲机背后,像给回声筑一个简易音箱。阮临把音量调到最大,对着河面喊了一句:“春夜好眠!”回声被风撕碎,又在对讲机里重新拼合,像一条不肯沉没的纸船。

沈仪从兜里掏出一张空白明信片——正面是夜色里的央视大楼,背面干净。他写了三个词:春夜、回声、未寄出。递给阮临,“标题,送你。”阮临把明信片塞进后袋,抬手拽住沈砚背包带,把人往树下拉。柳条垂成一道帘,路灯的光被切成碎片。他们站在阴影里,额头相抵,呼吸交错,却没有吻。阮临低声说:“等片子完成,用对讲机首播,只播一次。”沈砚“嗯”了一声,掌心贴在他后颈,指腹摩挲发梢,像在给一段频率校准。

远处工地塔吊的灯忽然熄灭,四周陷入短暂黑暗。阮临把对讲机举高,对着夜空轻呼:“Moonlight,春夜正常,回声已收录。”沈砚在前座笑,声音被风撕得七零八落,却稳稳传过来:“储备夏天。”黑暗里,他摸到阮临的手腕,指尖在那圈早已剥落的“∞”上重新描了一遍,像给旧符号加一条新的时间轴。

回校路上,末班地铁已停运。沈砚扫了一辆共享单车,让阮临坐在后座。凌晨一点,街道空阔,车轮压过柏油,发出细碎的回声。阮临把脸贴在沈砚后背,听见心跳隔着棉T恤传过来,像另一台发动机。他抬手,把对讲机贴到沈砚胸口,按下发射键,电流里立刻混进鼓点般的心跳:“信号五,满格,已存档。”

到校门口,保安在打盹。他们放轻脚步,像怕惊动夜色。阮临把明信片从后袋抽出,塞进沈砚背包侧袋:“等你把心跳灯做出来,一起寄给四年前的自己。”沈砚点头,把背包换到胸前,像把一段未完成的信妥帖收好。

宿舍楼灯光一盏盏熄灭。阮临站在银杏树下,抬头看沈砚窗口亮起的手电光——三短三长,是对讲机时代的最后暗号。他笑,把外套拉链拉到顶,转身跑进楼梯。回声被关在门外,像把春夜折进一张未寄出的明信片,只等下一次心跳,再将它投递。

——第九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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