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函瑞
张函瑞“喂,陈浚铭,快醒醒!”
陈浚铭被人粗暴地摇醒,迷迷瞪瞪地睁开眼,却发现所有人都已经醒了,正围在他身边,脸上各自因紧张而扭曲的表情让他瞬间清醒。
陈浚铭“这……这是哪?”
他来回打量周围的环境,发现他们置身于一栋废弃建筑的底层大厅,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霉菌混合的刺鼻气味,水泥地面布满污渍,墙壁斑驳脱落,露出里面暗红色的砖块。
唯一的光源来自高处一扇破窗投下的惨白月光,正好照亮对面墙上一个巨大的圆形钟表,指针静止在七点三十分。
而在挂钟的下方,一台老式电视机则直接被放置在地板上。
张函瑞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下意识地靠近王橹杰
张函瑞我们不应该在回家的路上吗?
李煜东“脖子……我脖子上有个东西!”
李煜东突然惊恐地叫起来,手摸向自己的后颈。
众人闻言纷纷摸向自己的脖颈,果然,每个人颈后都有一块硬币大小的凸起,像是被植入了什么,与皮肤融为一体,触感冰凉。
恐慌像瘟疫一样瞬间蔓延。
陈浚铭“怎么回事?谁干的?”
张函瑞“放我们出去!”
陈思罕“这是什么鬼地方!”
陈思罕和李煜东已经冲向唯一那扇看起来是出口的厚重铁门,用力拍打嘶喊
李煜东外面有人吗?开门?开门
沉闷的声响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门外却死寂一片,没有任何回应。
张奕然试图用身体撞击那扇门,铁门纹丝不动,只发出沉闷的响声,他喘着气,懊恼地捶了一下门板
张奕然该死的,完全打不开
左奇函没有加入混乱,他快步走向墙壁一侧那些的窗户,杨博文紧随其后,两人探头向外望去,心都沉了下去。
窗外根本不是熟悉的城市,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浓郁的漆黑。借着微弱的月光,只能隐约看到扭曲的树枝像鬼爪般伸向天空,远处是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密林。
杨博文外面是森林
杨博文的声音压低,带着冷峻,
杨博文看不到任何灯光,也听不到任何城市的声音。我们可能在偏远的郊区,或者……更远。
左奇函尝试敲打窗户,却发现玻璃材质坚硬无比,任他用多大的力气也没有丝毫颤动。
左奇函门被锁死,窗户都有铁栏。玻璃材质应该是防弹级
左奇函“这不是意外,我们是被故意带到这里来的。”
魏子宸已经蹲在地上,用手指抹了一下地面的灰尘放在鼻尖闻了闻,眉头紧锁。
杨博文深呼一口气,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众人的紧张,
杨博文现在,让我们必须冷静一点,分头检查这栋建筑,寻找其他可能的出口,或者任何线索。
王橹杰拉住了身边有些发抖的张函瑞的手,低声说
王橹杰他说得对。
然后他提高音量,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
王橹杰都别喊了,保存体力,几人一组,分头找找看有没有其他出路或者有用的东西。
随即,十个人迅速分成几组,将这栋二层荒楼彻底探查了一遍。
一楼只有几间厕所,一个配备了简单灶具和储水容器的厨房,以及从建筑左侧贯通到右侧的巨大会议室,而内部空荡荡的,只有一面巨大钟表和一座老旧电视。
在厨房的橱柜里塞满了各种包装完好的速食食品和瓶装水,厕所的架子上也整齐摆放着未拆封的卫生用品,这份不该存在于废弃建筑中的完备,让众人心头的疑云更重。
二楼是并排的十个房间,令人脊背发凉的是,每个房间的门上都清晰地贴着名牌——
王橹杰、张桂源、左奇函、杨博文、张函瑞、李煜东、陈浚铭、陈思罕、张奕然、魏子宸。
推开门,里面是几乎一模一样的简单布局:一张床,一个床头柜,以及一台与楼下同款的,屏幕漆黑的电视机。
当所有人带着各自探查的信息重新聚集在一楼挂钟下时,气氛变得更加微妙。
陈浚铭吃的喝的都有,房间都给我们分好了,门上还有名字……
陈浚铭挠了挠头,脸上带着点侥幸的期待,声音也轻松了些,
陈浚铭这……这会不会是什么隐藏摄像机的综艺录制啊?把我们迷晕了带过来,搞一个大型密室逃脱?
李煜东立刻附和,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李煜东肯定是这样!公司的新企划吧?搞得这么神秘,也太吓人了!
他试图扯出一个笑容,却显得有些僵硬。
陈思罕也稍微活跃起来:
陈思罕我就说嘛,怎么可能真出事。估计就是想看我们被吓到的反应,播出去肯定有话题度。
张函瑞轻轻松了口气,看向王橹杰,似乎在寻求认同,王橹杰没有立刻回应,目光扫过厨房充足的食物,又抬头看向那个指向七点四十的静止时钟,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杨博文不管这是什么……
杨博文摇摇头,
杨博文综艺也好,恶作剧也罢,甚至是最坏的情况……在我们得到明确解释或离开这里之前,盲目乐观没有意义。
杨博文当务之急是弄清楚这里的问题,为什么时钟停在七点半?每个房间的电视是做什么的?这个巨大的会议室……用途是什么?我们需要信息,而不是猜测。
他的话像一盆冷水,让刚刚升温的气氛再次冷却下来,左奇函沉默地点了点头,手不自觉地又摸向了颈后那块坚硬的凸起。
张桂源则将目光投向了那台静默的巨型电视,眼神专注,仿佛想从那片黑暗中看出答案。
就在众人面面相觑,各种猜测在空气中无声碰撞时——
“叮咚!”
一声清脆的电子音效毫无预兆地响起,打破了沉寂。
会议室墙壁上那台巨大的电视屏幕瞬间亮起,浮现出色彩鲜艳,仿佛儿童节目般的卡通界面,伴随着一阵过分欢快的背景音乐。
“各位玩家,晚上好呀!”
一个经过处理的,语调滑稽的电子合成音从音箱里传出。
“欢迎来到——人狼游戏!”
屏幕上开始闪现简单的卡通图标和文字,配合着解说:
“规则很简单哦~”
“十人局:狼人 vs 村民!”
“【胜利条件】:
· 狼人全部出局 → 村民阵营胜利!
· 村民剩余人数与狼人存活人数一致 → 狼人胜利!”
“【身份介绍】:
· 狼人 x 2:每晚可以共同决定刀掉一位玩家
· 预言家 x 1:每晚可以查验一位玩家的真实身份。
· 灵媒师 x 1:每晚可以查验前一天被公投放逐玩家的身份。
· 守卫 x 1:每晚可以守护一位玩家抵御狼人的袭击,记得不能守护自己哦。
· 共有者 x 2:互相知晓对方是好人阵营的伙伴。
· 暴民 x 1:表面是村民,实则需要帮助狼人获胜,且自身必须存活到最后才能胜利,对狼人而言,暴民计入村民数量哦。
· 村民 x 2:没有特殊技能的好人。”
“·每晚十二点以后村民不可以出门了哦,否则会被直接淘汰!
·神职每晚一点的时候可以通过电视选择人员哦。
·狼人每晚两点到三点可以起来刀人,超出这个时间没有刀人或者出门的话,会直接淘汰哦。
·守卫选择一个人守护后,如果狼人选中了就丧失刀人机会,所有房间都会自动落锁哦。”
欢快的音乐陡然停止,屏幕背景变为暗红色,电子音也带上了一丝冰冷的意味:
“请注意!你们的身份卡牌已经放在各自的口袋里。严禁以任何形式向他人展示卡牌!你们脖子上的小装置可是自带识别功能的,一旦检测到卡牌被展示……砰!它会立刻爆炸!结果嘛……你们可以想象。”
“游戏进程:每晚八点,所有人必须在此进行投票,得票最高者……将「光荣退场」!”
“那么,祝各位……游戏愉快!”
屏幕骤然暗下,最后四个字带着诡异的回音消失在空气中。
死寂。
比之前更沉重且冰冷的死寂笼罩了整个空间,消化着这荒诞而残酷的规则,每个人的脸上都失去了血色。
李煜东“游、游戏?”
李煜东的声音干涩,手紧紧捂着自己的口袋,仿佛那里面装着毒蛇。
陈浚铭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他下意识地快速扫视着周围每个人的脸。
王橹杰面无表情,嘴唇紧抿;张桂源垂着眼,看不清眼神;张函瑞脸色苍白,手指绞在一起;杨博文眉头紧锁,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屏幕和周围的人;左奇函站得笔直,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每个人都像是戴上了一层无形的面具,惊惧、怀疑、算计,各种情绪在沉默中交织,却又什么都看不真切。
陈浚铭的手微微颤抖着,悄悄伸进自己的外套口袋,指尖触碰到一张硬质的纸片。
他用身体挡住别人的视线,飞快地瞥了一眼——
卡片上,清晰地印着两个字:【村民】。
就在这时,李煜东的惊呼打破了沉默:
李煜东八点!快到八点了!你们看那个钟!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墙上那个巨大的闹钟上——只见分针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移动到七点五十分。
距离第一次投票,仅剩十分钟。
陈思罕“怎么办?真的要投票吗?投谁啊?”
陈浚铭“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张函瑞“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紧张再次像潮水般涌上,几乎要将人淹没,陈浚铭看着大家慌乱的样子,心里虽然也怕得要命,一个念头却越来越清晰。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那么抖:
陈浚铭“等……等一下!大家先冷静点!”
他抬高声音,试图吸引所有人的注意,
陈浚铭我们……我们是不是想得太严重了?这说不定……只是公司的策划呢?
他舔了舔发干的嘴唇,继续说着,既像是在安慰别人,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陈浚铭对啊!”陈思罕立刻接话,像是抓住了浮木,“肯定是这样!那些什么引爆器,刀死,听起来吓人,肯定是特效!就是为了逼真效果!
李煜东“没错……”
李煜东也连忙点头,脸色好看了些
李煜东现实里怎么可能有这种事?肯定是隐藏摄像机!说不定现在就有几百个staff在看我们吓得屁滚尿流呢!
你一言我一语,气氛竟然奇异地松动了一些,大家都更愿意相信这是一个过于逼真的恶作剧,而非真正的生死危机。
陈浚铭见大家情绪稍定,心里也松了口气,他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陈浚铭那个……我刚刚看了,我就是个普通村民,也没什么信息。第一天反正也不知道投谁,乱投万一害了人多不好。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轻松,甚至带着点豁达,
陈浚铭要不……你们就先投我出去吧?反正如果是节目,早退场早休息嘛,我也确实不太适应这种紧张的环境,太吓人了。
他这话一出,众人都愣住了。
左奇函皱了皱眉,第一个反对:
左奇函陈浚铭,你别冲动啊,如果这真的是综艺,活到后面镜头才多,你现在放弃太可惜了。
陈浚铭却摇了摇头,笑容干净又坦然:
陈浚铭没关系啦,镜头多少无所谓的,我就是觉得,总要有人开个头嘛。如果我的退场能让大家更确定这只是个游戏,那也挺好的。
他拍了拍胸口,一副坦然的样子,
陈浚铭反正我是好人,不怕验!这游戏最开始总是要刀掉一些村民的嘛。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沉默和犹豫中,终究指向了八点整,墙上的巨大闹钟发出咔哒一声清脆的机械声响,仿佛敲在了每个人的心脏上。
原本还有些嘈杂的低语瞬间消失,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避开了彼此,带着挣扎和不安。
“没时间了……”有人小声嘀咕。
陈浚铭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最后的决心,他向前迈了一小步,脸上努力维持着那种轻松的笑容:
陈浚铭都别犹豫了,就我吧。我真的不想做决定,也不想猜谁是狼……太累了。反正就是游戏,我先去休息区等你们好了。
他环视了一圈,眼神清澈,带着点恳求:
陈浚铭投我吧,没关系的
短暂的寂静,一双双眼睛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愧疚、庆幸、不忍,还有深藏的恐惧。
李煜东……对不起了,陈浚铭。
李煜东率先低声说,手指向了陈浚铭。
如同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紧接着,张奕然、陈思罕……一只只手臂迟疑地,却又仿佛被无形力量驱使着,陆续抬了起来,指向了站在中间,那个主动要求被放逐的少年。
张函瑞别过了头,王橹杰和左奇函的眉头也紧锁着。
当最后一只手指向陈浚铭时,他甚至微微松了口气,露出一个释然的表情。
然而,就在所有手臂还未完全放下的瞬间——
“啪嗒!”
一声清晰的,类似开关跳闸的声响,从他颈后传来,异常刺耳。
陈浚铭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痛苦和难以置信,他的眼睛猛地睁大,瞳孔收缩,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嗬气声。
下一秒,他整个人就像被抽走了所有骨头,剧烈地抽搐着栽倒在地,四肢不受控制地痉挛,仿佛罹患了最严重的癫痫。
左奇函陈浚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