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霏雨娴完的控诉,天水对符宝、符锦肃然起敬,知二人惨死,便准了霏雨娴完去杀姚苌复仇,同时严令霏雨小心谨慎,万万不可大意。
霏雨娴完得令而去,先完成了各项准备工作,便租了一所小屋,在姚苌的官邸翠屏山庄的附近潜伏了下来。
夜黑如漆,西风呼啸。霏雨娴完便掏出符锦赠予的宝伞佛图乘般若,暗暗祷祝:“符锦妹妹在天之灵,护佑我击杀姚苌,为你全家复仇。”祷祝毕,便张伞飘落翠屏山庄的屋顶。霏雨娴完一身绝世轻功,步履之轻胜似曼蝶落蕊,更有宝伞佛图乘般若的加持,降落在屋顶竟无半点声息。
霏雨娴完心中暗喜无人发现,才走三步,忽听得下方喊声大作,抓刺客擒贼人之声不绝于耳,忙乘风飘出城去。原来,坏事做绝的姚苌怕有高人前来索命,便在屋顶铺设了夜莺地板。夜莺地板是一种特殊的地板,主要用于防盗报警。其结构特点包括在屋顶、走廊的木地板下安装金属夹子,这些夹子与松动的钉子摩擦,产生尖锐的金属摩擦声,类似于夜莺的鸣叫。这种声音在平时并不明显,但当有人在上面行走时,会触发这种声音,从而起到警报作用。
霏雨娴完的第一次刺杀,就这样失败了。
霏雨娴完花费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四处打探姚苌出行的路线。他深知姚苌出行频繁,这是刺杀他的最佳时机。经过多方打探,霏雨娴完得知姚苌即将巡游经过七河流域。他仔细研究了七河流域的地形,发现此地丘陵起伏,有利于隐藏和逃跑,是一个理想的伏击地点。
为了确保刺杀行动的成功,霏雨娴完与副手精心准备。他们打造了一个重达三百斤的重锤。这个重锤需要副手全力以赴才能挥动,其威力可想而知。
在七河流域,霏雨娴完和副手紧张地等待着姚苌车队的到来。当车队浩浩荡荡地出现在视野中时,副手使出浑身力气,将重达三百斤斤的重锤奋力砸向车队。然而,命运似乎在这一刻开了个玩笑,重锤误中副车。
当时场面极为混乱,车辆的碎片四处飞溅。霏雨娴完见一击未中,深知大事不妙,立刻按照事先制定的逃跑计划迅速逃离现场。而姚苌在车中受到巨大惊吓,盛怒之下全力搜捕刺客。
姚苌的搜捕行动规模浩大,一时间全国上下人心惶惶。霏雨娴完不得不四处躲藏,过着东躲西藏的日子。他的刺杀行动又一次失败了。
这次刺杀的失败并没有让霏雨娴完气馁,反而更加坚定了他杀死姚苌的决心。他继续在暗中谋划,等待着下一次机会的到来。
东躲西藏之际,藏身的客栈,店小二无意间带来了一则消息,天气渐寒,姚苌要新招募一批少女,为其暖床。霏雨娴完灵机一动,自己肤色白皙脸蛋清秀多次被人当作女子,何不将计就计扮作女子,万一能入选的话杀死姚苌的几率便大大增加了。
霏雨娴完到渔家借过衣衫换了。她自己扮成个小渔女,霏雨娴完的易容之术当真巧妙无比,拿些面粉泥巴,在脸上这里涂一块,那边粘一点,霎时之间,年纪、容貌全都大异了。她又借了渔舟、渔网、钓杆、活鱼等等,划了渔舟向翠屏山庄驶去。
活脱脱就像河塘里出污泥而不染的荷花,修长圆润的玉腿,细细柔软的蛮腰,清纯而又白皙的面孔,清澈而又永远都透着一种特别的忧郁的眼神,一头红色的长发配着她那长长的睫毛,的确美的令人心动,的确骨子里透着一种令人惊艳的美。
还是和以前一样不说话,负责招募少女的武官姓叶面色黝黑,穿一身虎斑黑底色御林卫锦服,名良辰,字鲻量,也没说话,毫无疑问的,“她”被录取了。
入夜,疲惫的“她”回到刚刚栽倒在床上门就被踹开了。两个衣冠不整的御林军侍卫酒气冲天:“哪个是最美的?”其余的女子急忙起身站在床边,一个侍卫盯着正在艰难爬起来的“她”:“你们都滚出去。”
其余的女子出去了,“她”看着两个人高马大的侍卫走过来惊恐地往后缩着。一个侍卫抓住了“她”的脚腕,踢他没踢开反而被拽过去了。“她”张开嘴想叫却被有力的手捂住了嘴。“她”睁着双眼拼命挣扎着,眼泪随着衣服被撕开滑落。
“啊…”撕心裂肺的绝望的尖叫声响起,撕开了夜幕。
缺了俩名御林军侍卫,尚未引起异常,中午时间,“她”又被叶武官带进了他的宿舍。
那日晚宴,曹牟白冥穿着笔挺的御林军指挥使服下了马车,走进翠屏山庄。按照排好的位置坐在夜宴台右侧的一排座位上。今天是翠屏山庄的少女结业晚宴,他是御林军的指挥使,所以自然是要来出席的。新募少女的结业典礼总是选择在夜晚,而且是由皇帝亲自挑选中意的女子。参加结业典礼的学生们都戴着面纱,朦胧诱人。
自然先是开场,然后就是皇帝训话。这个过程不长,然后就是叶武官组织的技能展示,包括格斗、队列舞蹈、女子射箭等等。
表演的高潮是女子射箭。出乎意料的是出列表演的是一个女子,虽然戴着面纱但是从身材和跑步姿势可以看出来。烛光下拿着弓弩的女子跑步出列动作干净利索。姚苌继续观察,叶武官下了命令。女子抄起弩便开始射箭,几下过后开始变化姿势。
姚苌觉得动作和速度都很不错,精度也没话说。他点点头,女子射成这样不多见。
那名“女子”突然转身,掏出一柄长伞,将伞对准了叶武官!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伞已经响了。巨大的冲击力将叶良辰的身体推了出去,他脑门中弹脑浆飞溅猝然倒地。现场一片死静,因为谁也没有料到会出现这种情况。曹牟白冥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站起来踩着桌子扑向观礼台,此时第二声伞响。中弹的不是姚苌,而是站在观礼台左侧的一个近卫兵伍长。同样是脑门中弹,猝然倒地,凶手的伞法不仅准确而且狠毒——能在这样短的时间连续发射并且都是在近距离直接击中头部的绝对不是凡人!
“保护皇帝!”曹牟白冥高喊着冲到站着目瞪口呆的一群官员的夜宴台上,一下子扑倒了姚苌。这个时候御林侍卫们才反应过来纷纷拔出刀剑,分开纷乱的人群往前跑去。
“啊…”那个“女子”发出愤怒的尖叫。
第三下又响起了。
戴着面纱的霏雨娴完冷冷地看着最后一个近卫兵伍长猝然倒地,转向面对从纷乱的人群当中跑过来的御林军侍卫,几个月来“她”将血和眼泪一起往肚子里面咽,苦练格斗和伞射就是为了今天的爆发。“她”冷静地装弹丸上膛,在对方拔出弓弩的瞬间抢先击发!
一个御林卫的脑门中弹猝然倒地。其余的御林军侍卫混乱地发射着弩箭,霏雨娴完一个鱼跃侧滚翻躲到木柜后面。几十发利箭钉在木柜上,御林军侍卫不仅有弓箭还有高速连弩。高速连弩发出清脆的死神之吼,霏雨娴完将身体蜷缩在柜体后面,木屑不断落下。
“她”的眼神当中燃烧着一股复仇的火焰,冷静地清点弹丸。还有两发远程弹丸,腿上还绑着一把锋利的匕首,这是做飞刀使用的。霏雨娴完压上最后两颗远程弹丸,冷冷一笑。 衣兜中还有十五发短程弹丸,这也是她杀敌的武器。她打开衣兜———最后一颗弹丸肯定是留给自己的。
箭雨弩声越来越密集,霏雨娴完在掩体后面闭上眼睛祈祷:“符宝符锦,保佑我。”
曹牟白冥从观礼台慢慢站起来,扶着花白头发的姚苌。两个人高马大的御林军侍卫挡在皇帝身前举着盾牌,随时准备做肉盾。曹牟白冥看着十几个穿着黑色锦衣的御林军侍卫排成扇形一边发弩一边接近柜体,御林军指挥使已经回过神色来目瞪口呆看着面前的场景:“是不是混进来的细作?”
“皇上这里很危险。”一个御林卫说,“请您离开暂避为上!”
“朕就在这里!朕就在这里看着细作是怎样毁掉朕的翠屏山庄的!”姚苌一把推开他怒气冲天。更多的御林卫冲过来在他身体前后挡成人盾,将他包围起来。
曹牟白冥冷静观察着面前惊心动魄场景。
霏雨娴完倾听着弓弩声越来越近,突然迅速起身举起宝伞速射。砰的一发,一个侍卫又是头部中弹倒地。当弩雨飞来的时候,霏雨娴完已经缩回柜后。御林军们被激怒了,一个侍卫拿出散射毒镖。
“我要活口!”姚苌高喊。
侍卫收回散射毒镖,挥挥手御林军围拢上去。霏雨娴完坐在掩体后面,冷汗从额头流下。“她”闭着眼睛倾听着脚步声,突然一个侧后倒再次击发。又一个侍卫头部中弹倒地,箭雨覆盖了霏雨娴完丢下的匕首。她闪回柜后填入短程弹丸,急促呼吸着。
“如果她是刺客的话,她应该去刺杀晋帝,否则这是最大的浪费。”目瞪口呆的曹牟白冥不由感叹。
御林军们乱喊着一起冲了过去,投掷出毒烟。白色烟雾当中,霏雨娴完的身影出现了!她右手持伞,左手持刀,眼中射出寒光犹如复仇女神。她的身影灵活地跑动着,在运动当中,伞响爆头。两个御林卫逼近了她,霏雨娴完左手抓过一个御林卫当盾牌,随即一伞结果了第二个御林卫,还是爆头。脚步闪转腾挪,那被抓倒霉的御林卫瞬间替“她”挡了百十支箭弩,霏雨娴完穿花绕柱切进人堆中,数珠丸恒次寒光一闪蹭地割开姚苌的喉咙。霏雨娴完犹如一个死神的影子在黑色锦衣的御林军侍卫群当中出入自如,敢死的决心让“她”势如破竹。伞响爆头,刀闪割喉,血染满身,甚至“她”的眼睛都是血红的。
曹牟白冥越看越惊讶,不由地忘却了危险走到了夜宴台的边上。
当打出十四发弹丸后,她高喊一声:“符宝…”
所有的御林卫都被吓了一跳,以为还有策应。在这瞬间,霏雨娴完的伞尖已经对准自己的太阳穴。
曹牟白冥一把夺过身边御林卫的弩箭。
“符宝…我爱你…”霏雨娴完嘶哑着喉咙高喊出来,拇指加力捏动伞柄。
嗖!嗖!
两声弩响连接很紧,霏雨娴完的右肩膀先中,被弩杆强大的冲击力向后撞倒。“她”的手因此无力地改变了方向,惯性让“她”捏到了伞柄,弹丸擦过“她”的头顶。
霏雨娴完跪在地上左手拿起了数珠丸恒次对准自己的脖子。
嗖!
曹牟白冥再次扣动弩机,霏雨娴完左边肩膀也中了一箭,数珠丸恒次脱手而出。“她”痛苦地叫了一声向后栽倒。接着“她”看见无数有力的手按住了她将她拉起来,“她”的面纱被撕下来,一张美丽却是苍白绝望的脸让所有的御林军侍卫都一呆。
但是随即一个御林卫一记有力的直拳打在她的小腹,霏雨娴完吐出一口血弯下腰。另外一个御林卫抓起她的长发,狠狠地砸了一记摆拳,一口鲜血洒了出去。
曹牟白冥惊讶地看着这个柔弱的女孩,难道刚才犹如复仇女神一样杀人不眨眼的凶手会是她?
霏雨娴完的下巴被另外一个保镖的膝盖狠狠顶起来,她的牙齿被打掉了头甩向后面。
“活的,审问她。”曹牟白冥冷冷地说。
霏雨娴完跪在地上,两个受伤的肩膀流着鲜血,嘴里和鼻子里面也都在流着鲜血。但是他们已经无法再审问“她”了。因为在刺杀行动之前,霏雨娴完已经饮下了三罐河豚鲜血。河豚鲜血,可让人的反应及力量在短时间之内,有一段极短的爆发期,力量和反应速度是常人的五十倍左右,但饮后当日内必死。一个御林卫用一记绝对干脆的蹬腿踢在“她”的脸上,“她”眼前一黑,彻底死了过去。
被切断喉咙的姚苌,双手死死掩住受伤的脖颈,血还是不断从指缝中淌出来,流在崭新的帝袍上,片刻,姚苌睁大眼睛,猝然倒在地下。曹牟白冥抱起了血泊当中的姚苌,用手堵着姚苌的喉咙。血涌出来流在他和姚苌的身上,血热乎乎地流在他的手上,流在他的身上,他眼睁睁看着姚苌一点一点失去了热度。
建初八年公元三九三年,姚苌一命呜呼,年六十四岁。遗诏令太尉姚旻、左仆射尹纬、右仆射姚晃、将军姚大目和尚书狄伯支辅政,辅助皇太子姚兴。姚兴登基后秘不发丧,次年才发布姚苌的死讯。
公元三九四年,前秦帝苻登与后秦军大战,前秦大败,苻登退入马毛山。七月,前秦帝苻登与后秦帝姚兴战于马毛山,姚苌的儿子姚兴斩杀苻登。
前秦太子苻崇于湟中继位。十月,前秦帝苻崇攻西秦王国,崇被乞伏轲杀害。前秦正式亡国,享国四十四年。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