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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雪未至

浅鹤

一个预知死亡的小短文!是刀子

大家请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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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鹤唳第一次预知到那个结局,是在一个再寻常不过的黄昏。

林浅栀在厨房里哼着歌煮面,夕阳的金辉透过窗棂,为她镀上一层柔光。江鹤唳走过去,从身后轻轻环住她。就在他的脸颊贴上她发丝的瞬间,一个画面如利刃般刺入脑海——

医院惨白的床单,监测仪拉成一条直线的悲鸣,林浅栀了无生气的脸。日期清晰得令人心寒:三个月后的初雪之日。

他僵在原地,冷汗瞬间湿透了衬衫。

“面要糊啦。”林浅栀笑着转身,看到他苍白的脸,笑容凝固,“鹤唳?你怎么了?”

“没事,”他收紧手臂,把脸埋在她颈窝,声音闷闷的,“就是……突然觉得好爱你。”

这句话是真的。在确知的死亡面前,爱意如洪水决堤。

从那天起,江鹤唳开始了一场与死神赛跑的漫长告别。他推掉了所有能推的工作,把时间一寸一寸地掰开,全都留给林浅栀。

他知道林浅栀一直想看日出,于是他们凌晨三点开车上山。山顶寒风凛冽,他把她裹在自己的大衣里。当第一缕金光划破云海,林浅栀惊喜地欢呼,他却看着她在晨曦中发光的侧脸,心想:这是她看到的第几个日出?还剩下几个?

他记得她提过一次想学陶艺。第二天他就找好了工作室。林浅栀的手笨拙地捏着陶土,做出来的杯子歪歪扭扭,她却开心得像孩子。江鹤唳安静地坐在她身边,做的每一个杯子都完美无瑕——他悄悄在每个杯底刻上他们名字的缩写,仿佛在用这种方式证明他们曾经共存。

每天晚上,他都会为她读诗。聂鲁达的《二十首情诗》,他念到:“在我荒瘠的土地上,你是最后的玫瑰。”声音会不自觉地哽咽。林浅栀总会凑过来,用指尖抚平他眉间的褶皱:“最近怎么这么感性?”

他无法回答。

有一次在街头,他们遇到一对争吵的情侣,女孩哭着甩手而去。林浅栀看着女孩的背影,轻声说:“人为什么总把时间浪费在争吵上呢?生命这么短暂。”

江鹤唳的心猛地一缩。她只是随口感慨,对他却是最残忍的印证。

最煎熬的是,他必须装作对即将到来的永别一无所知。他要在她规划明年春天去日本看樱花时微笑着点头;要在她说想养一只猫时和她一起讨论该起什么名字;要在她因为头疼懒洋洋靠在沙发上时,强忍着几乎要冲破胸膛的恐惧,若无其事地递上一杯温水。

夜深人静时,他会轻轻起身,走到阳台,一根接一根地抽烟。星空沉默,没有人能告诉他,命运能否被改写。他查遍了所有关于预知的资料,结果都指向同一个结论:试图改变注定会发生的事情,只会以另一种方式实现。

绝望如冰冷的潮水,一寸寸淹没他。

但他没有放弃。他偷偷联系了国内外最顶尖的脑科专家,把林浅栀的体检报告发过去;他去遍了城里所有的寺庙,在每一尊佛前长跪不起——这个坚定的无神论者,开始祈求神迹。

时间无情地流逝。梧桐叶子从绿到黄,一片片飘落。初雪快要来了。

最后一周,江鹤唳带林浅栀去了他们初遇的海边。

深秋的海风已经很冷,沙滩上空无一人。林浅栀却脱了鞋,在沙滩上奔跑,回头对他喊:“鹤唳,来追我啊!”

就像八年前他们初遇时那样。那时她也是这般在沙滩上奔跑,不小心撞进了他怀里,也撞进了他的生命。

现在,她又要以怎样的方式离开?

那天晚上,他们在民宿的阳台上相拥。海浪声不绝于耳,林浅栀突然说:“鹤唳,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要继续好好生活。”

他的手臂骤然收紧:“胡说什么。”

“我是说真的,”她的声音很轻,“你要按时吃饭,少抽烟,遇到合适的人也不要拒绝。我只要你平安快乐。”

江鹤唳把脸埋在她背后,泪水无声地浸湿了她的衣衫。原来她知道?还是相爱至深的人之间,本就有着超越言语的感应?

倒数第二天,天空阴沉,天气预报说,今夜将有初雪。

林浅栀似乎特别疲惫,一整天都窝在沙发里。江鹤唳把她抱在怀里,用毛毯仔细裹好。

“鹤唳,我们明年把阳台重新装修一下吧?种满紫藤花,夏天就可以在花架下喝茶了。”

“好。”

“对了,我想学钢琴。你说我现在学还来得及吗?”

“来得及,你做什么都来得及。”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声音越来越轻,带着困倦的满足。江鹤唳一动不动地抱着她,仿佛这样就能让时间停驻。

窗外的天色完全暗下来,室内只开了一盏暖黄的落地灯。就在这时,他感觉到怀里的林浅栀轻轻动了一下。

“鹤唳,”她声音柔软,“怎么哭啦?”

他一怔,这才意识到有温热的液体不断从眼眶涌出,滴落在她的发间。

“我们不是在聊开心的事情吗?”她仰起脸,伸手替他擦泪。她的指尖温暖,动作轻柔,像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他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颊:“就是因为太开心了。”

林浅栀笑了,那笑容在昏暗的光线里美得惊心动魄:“傻瓜。”

她重新靠回他怀里,继续规划着他们的未来:“等我们老了,就回你老家那个小院子住好不好?种菜,养花,看夕阳……”

江鹤唳紧紧抱着她,一字一句地回应着。这是他们最后一个共同的夜晚,每一秒都像沙漏里的沙,看得见消失的过程。

后来,林浅栀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变成了均匀的呼吸声。她在他的怀里睡着了,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

窗外,第一片雪花悄然飘落。

初雪来了。

江鹤唳轻轻调整姿势,让她睡得更舒服些。他就这样抱着她,一夜未眠,看着窗外的雪渐渐覆盖了整个世界,纯白如初生的爱,也寂静如永恒的别离。

天亮时,雪停了。阳光透过积雪的云层,散发出冷冽的光芒。

林浅栀在他怀里轻轻动了一下,然后永远地停止了呼吸。

没有医院消毒水的味道,没有仪器的悲鸣。她在他怀里,听着他们未来的规划,带着完整的幸福,安静地走向了另一个世界。

正如他所预知的那样,分秒不差。

江鹤唳没有动,只是更紧地抱住了她尚存余温的身体。泪水再次涌出,但这一次,带着奇异的平静。

他倾尽所有爱了她三个月,用每一天、每一刻来告别。现在,死亡如期而至,带走了他的爱人,却带不走他们共同拥有的这些时光。

那些一起看过的日出,共同捏制的陶杯,读过的诗句,海边的追逐,以及这最后一个夜晚里,她幸福地规划未来的声音——所有这些,都留了下来。

窗外是雪后纯净的世界,一切都被覆盖,一切仿佛都可以重新开始。

江鹤唳轻轻吻了吻林浅栀的额头。

他知道,从今以后的每一天,他都将带着这份爱,独自走下去。直到在某一个初雪之日,他们以另一种形式重逢。

因为真正打败时间的,从来不是对死亡的逃避,而是在确知的终点前,依然选择倾尽所有地相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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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大家喜欢呀⌯>◡❛⌯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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