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砍价的艺术（上）

第46章 砍价的艺术

清河坊的街道比想象中更为拥挤。

她牢记着自己的目标：符纸、灵墨、符箓心得。丹炉和药材种子排在其次，但若有机会，也不放过。

第一个目标是符纸。

她在坊市转了小半圈，终于在一家看起来相对规整的店铺前停下脚步。店铺门楣上挂着“灵符斋”三个字的牌匾，店内摆放着几个货架，符纸、符笔、灵墨分门别类，比街边摊贩专业许多。

店内已有几名修士在挑选，掌柜是个留着山羊胡的中年人，修为在练气七层左右，正耐心地给一位客人介绍着什么。

洛宁站在门口犹豫了片刻——这是她刻意营造的新手姿态——才小心翼翼地踏进店内。

她先是在货架前徘徊，目光在各种符纸上扫过，却不伸手触碰。山羊胡掌柜结束与那位客人的交谈后，瞥了她一眼，见她衣着普通，气息微弱，便没有立刻上前招呼，而是继续低头整理柜台上的账目。

这正是洛宁想要的。她需要时间来观察和比较。

店铺里的符纸分为三档：最便宜的“糙符纸”一沓50张售价两块下品灵石，灵气微弱，质地粗糙，绘制成功率低；中档的“黄符纸”一沓售价五块下品灵石，质地均匀，灵气尚可；最高档的“玉符纸”一沓售价十块下品灵石，灵气充沛，绘制高级符箓的成功率更高。

灵墨也分三档，价格从一块灵石到五块灵石不等。

洛宁在心中飞快计算。按照她的规划，要留下五块灵石应急，明面上只有三块灵石可用。但暗袋里还备着两块，实际可用资金是五块。她的目标是至少购买五十张质量尚可的符纸和一份中档灵墨。

那么，至少需要六到七块灵石。

她不可能一次性动用全部资金，必须砍价。

观察了约莫一炷香时间，等店内其他客人陆续离开后，洛宁才怯生生地走到柜台前。

“掌、掌柜的……”她的声音细若蚊蚋，“请问……黄符纸怎么卖？”

山羊胡掌柜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又一个没什么钱但又想买点好东西的底层修士。

“黄符纸，五块灵石一沓。”掌柜的语气平淡，“小友是初次制符吧？建议从糙符纸开始，便宜，练手不心疼。”

这是常见的推销话术，先给你一个高价选项，再推荐一个低价替代品，让你觉得自己“占了便宜”。

洛宁脸上露出犹豫和窘迫，手指绞着衣角：“五块……太贵了。掌柜的，我……我只有三块灵石。”

她刻意压低声音，仿佛在透露一个秘密。

掌柜的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三块灵石只能买糙符纸，或者半沓黄符纸——不拆卖。”

“那……那如果买糙符纸，再买一份最便宜的灵墨呢？”洛宁继续扮演着精打细算却又囊中羞涩的角色。

“糙符纸两块，最便宜的灵墨一块，总共三块。”掌柜的语气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洛宁咬了咬下唇，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掌柜的，我要五十张符纸，一份灵墨……能不能便宜些？两块半灵石行吗？”

“不行。”掌柜的断然拒绝，“本店明码标价。”

这是第一轮试探。洛宁知道，在正规店铺里，这种程度的砍价通常不会成功。她要的也不是这个。

她脸上露出失望的神色，又磨蹭了一会儿，目光在货架上那些略显陈旧的符纸上扫过，忽然像是发现了什么：“掌柜的，那些符纸……角落那些，好像有点泛黄了？”

山羊胡掌柜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那是一批存放时间稍长的黄符纸，因为保管不当，边缘有些泛黄，灵气也略微逸散，但还能用。

“那是去年的存货，灵气略有流失，但绘制基础符箓没问题。”掌柜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些。

“那个……卖多少钱？”洛宁眼中闪过一丝“捡便宜”的光芒。

掌柜的沉吟片刻：“若是这些，可以四块灵石一沓。”

“四块还是贵……”洛宁小声嘀咕，“掌柜的，我真的很想学制符，可灵石不够……您看这样行吗？我买一沓这种泛黄的黄符纸，再加一份最便宜的灵墨，一共四块灵石？我……我身上真的只有这么多。”

她说着，从怀里掏出那三块劣质灵石，又假装犹豫地从另一个口袋摸出一块品质稍好的灵石，实则是暗中从暗袋转移，四块灵石摊在手心，在昏暗的店内泛着微光。

这是砍价的精髓：让对方看到你真实的“全部资金”，营造一种“我真的只有这么多，不卖我就走”的紧迫感。

掌柜的目光在她手心停留了一瞬。四块灵石，其中三块品质很差，一块尚可。卖出一沓陈年符纸和一份廉价灵墨，成本不到两块灵石，净赚两块多……虽然不如卖新鲜符纸赚得多，但总比积压在手里强。

“唉，算了算了。”掌柜的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看你是真心想学，就当结个善缘。不过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多谢掌柜！多谢掌柜！”洛宁连忙将四块灵石递过去，脸上满是感激。

掌柜的收起灵石，从货架角落取出那沓泛黄的符纸，又从另一个罐子里舀出一份用竹筒装着的廉价灵墨，递给她。

“符纸尽快用，时间久了灵气流失更多。灵墨也是基础货色，绘制火球符、神行符这类基础符箓勉强够用。”

“是，是，弟子明白。”洛宁连连点头，小心翼翼地将符纸和灵墨收进随身的粗布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