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刚漫过街头,陈沐沐牵着小葡萄和崽崽从培训机构出来,晚风拂起她微卷的发梢,眉眼温和,周身都是安稳的烟火气。
她低头正想跟孩子们说回家,脚步刚转,一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就静静站在不远处的路灯下。
是成毅。
他没穿西装,只穿了一件简单的深色卫衣,头发微乱,眼底布满红血丝,却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像盯着失而复得的珍宝。
陈沐沐指尖微顿,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不动声色地将两个孩子往身后护了护,语气平淡
“成毅先生,有事吗?”

一句“成毅先生”,像冰锥扎进成毅心里。
他却没有退缩,一步步走近,声音沙哑却无比清晰,将当年所有的事,全盘托出

“苏酥,我知道你恨我,怪我。”

“我在酒馆记起来了,全部记起来了——记起我们跨时空相遇,记起我等你,记起我失忆对你说的那些混账话,记起你抑郁症发作,记起那个混乱的夜晚,记起你带着误会离开……”

“我不是故意的,我是真的失忆,真的忘了,等我记起来,你已经不见了。”

“我找了你七年,疯了一样找,推了所有工作,跑遍所有地方,我怕你出事,怕你再也不回来,怕我这辈子都见不到你。”
陈沐沐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
七年的委屈、痛苦、挣扎、假装坚强,在这一刻,全数翻涌上来。
她以为自己早已放下,早已麻木,可听着他一句句忏悔,心还是不受控制地狠狠动摇。
眼眶微微发热,她却倔强地抬着眼,不让眼泪掉下来。
成毅一步步走到她面前,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又带着蚀骨的心疼。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微颤,轻轻抚上她的脸颊,指腹擦过她微凉的肌肤,动作轻得像怕碰碎她。
他凝视着她依旧明亮、依旧干净的眼睛,声音哽咽,一字一句,全是压抑多年的深情与悔恨

“还好,还好你还在。”

“谢谢你,让原来的颜苏酥,挺过了那段苦不堪言的日子。”

“谢谢你,给了我两个鲜活、温暖的生命。”

“颜苏酥,我真的很爱你。”

“也是真的,很对不起。”

“对不起,让你一个人在雨里站了那么久。”

“对不起,苏酥……”
最后一声“苏酥”,轻得像叹息,重得像山岳。
彻底砸穿了陈沐沐所有的伪装,所有的冷漠,所有的防备。
眼泪终于控制不住,顺着眼角滑落,砸在他的手背上。
七年了。
她等这一句对不起,等了整整七年。
小葡萄轻轻拉了拉陈沐沐的衣角,小声说

“妈咪,爹地知道错了。”
崽崽也抬头,冷白的小脸上满是认真

“妈咪,我们想有爹地。”
成毅看着她落泪,心脏疼得缩成一团,伸手轻轻将她和两个孩子一起拥进怀里,动作小心翼翼,却又紧紧不放。

“苏酥,再给我一次机会。”

“以后的风雨,我来挡。”

“以后的苦,我来受。”

“别再丢下我,独自一个人离开,好不好?”
陈沐沐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而慌乱的心跳,闻着他熟悉的气息,所有的坚强轰然崩塌。
她没有推开,也没有回应,只有无声的眼泪,浸湿了他的衣襟。
误会未清,伤痕仍在。
可这一刻,迟来七年的拥抱,终于让这段断了七年的缘分,重新有了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