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大雨来临

又走了三天，车队里的水已经用完了，官头他们还是没有找到水源。

　　不得不咬着牙艰难前行。一路上，林子里的草木都被蝗虫啃食殆尽，只剩下光秃秃的树木的立在道路的中间，仿佛是冬日来临的景象，众人心情也非常低迷。

　　突然，天边一阵声响传来

　　“轰隆——，轰隆——”

　　当第一滴雨水落在谢尧脸上时，他几乎以为是自己的幻觉。直到第二滴、第三滴接连落下，在干裂的土地上留下深色印记，他才猛然惊醒。

　　“下雨了？”他难以置信地伸出手，感受着久违的凉意。

　　起初只是零星雨点，但很快，乌云如同泼墨般迅速遮蔽了整个天空。雷声在远山间滚动，闪电撕裂天幕。

　　“太好了！终于下雨了！”流犯们欣喜若狂，纷纷仰头张口，迎接这期盼已久的甘霖。

　　就连押送官兵也露出笑容，官头甚至难得地没有催促队伍加快脚步。

　　但谢尧心中的不安却越来越强烈。他观察着四周环境——他们正行走在一处狭窄的山谷中，两侧是陡峭的山坡，上面覆盖着因干旱而松动的土壤和碎石。

　　“不对...”他喃喃自语，“这雨下得太急了。”

　　仿佛是印证他的担忧，雨势在短短一炷香时间内就从细雨变成了倾盆暴雨。雨水如同瀑布般从天空倾泻而下，能见度迅速降低，几步之外就已人影模糊。

　　“所有人加快速度！尽快走出山谷！”官头终于意识到危险，大声呼喊。

　　但已经太迟了。

　　雨水在山谷中迅速积聚，原本干涸的河床转眼间就成了湍急的溪流。浑浊的洪水裹挟着泥沙和碎石，冲击着队伍中每个人的脚踝。

　　“啊！”一个女人尖叫着滑倒，瞬间被洪水冲走几步远。幸好身旁的赵匡胤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拉回。

　　谢尧艰难地走到李世民身边，大声喊道：“李兄！这山谷太危险了！必须找个地方避雨！”

　　李世民浑身湿透，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流淌，但眼神依然冷静。他仔细观察着两侧山坡和洪水流向，眉头紧锁。

　　“确实危险，”他大声回应，“但此时贸然出谷，可能遭遇更大风险。”

　　就在这时，一声巨响从山谷上方传来。一块巨石被雨水冲垮，沿着山坡滚落，险些砸中队伍后方的人群。

　　恐慌开始蔓延。

　　“山要塌了！”

　　“快跑啊！”

　　“救命！”

　　流犯们不顾一切地向前冲去，押送官兵根本无法控制局面。官头声嘶力竭地呼喊，但在暴雨和雷声中，他的声音如同蚊蚋。

　　谢尧被人群推搡着向前，脚下一滑，险些摔倒。一只有力的大手及时扶住了他。

　　是嬴政。这位千古一帝浑身湿透，长发黏在脸上，显得颇为狼狈，但眼神中的威严丝毫不减。

　　“慌什么！”他厉声喝道，“乱跑只会死得更快！”

　　但他的声音也被淹没在恐慌中。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李世民突然跃上一块较高的岩石，用尽全身力气大喊：“全体听令！停止前进！”

　　他的声音奇迹般地穿透了雨幕和喧嚣。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停下脚步，看向他。

　　“前方半里处有泥石流风险！”李世民指向山谷出口方向，“右侧山坡有松动迹象，随时可能坍塌！”

　　官头气喘吁吁地跑过来：“那怎么办？总不能在这里等死！”

　　李世民迅速分析：“左侧山坡相对稳固，上方有一处岩壁可以遮挡雨水。所有人立即向左转移，在岩壁下暂避！”

　　“你确定左侧安全？”官头怀疑地问。

　　“不确定，”李世民坦诚道，“但比继续前进或留在原地安全得多。”

　　又一声巨响从右侧山坡传来，更多的土石滑落，印证了李世民的判断。

　　“听他的！”嬴政果断下令，“所有人向左转移！”

　　在帝王们的组织下，混乱的队伍开始有序地向左侧山坡移动。刘彻、赵匡胤、朱棣等人守在危险地段，协助老弱妇孺攀爬。

　　谢尧也尽力帮忙，搀扶着王大叔一家向相对安全的地带转移。雨水打得他睁不开眼，脚下泥泞不堪，每一步都异常艰难。

　　终于，大部分人都抵达了那处岩壁下。岩壁向前突出，形成了一处天然遮雨棚，虽然不能完全挡住飘洒的雨水，但比暴露在暴雨中好多了。

　　“清点人数！”李世民命令道。

　　经过清点，发现少了五个人——两个囚犯和三个押送兵。他们很可能在混乱中被洪水冲走，或者被落石击中。

　　岩壁下挤满了瑟瑟发抖的人群。雨水带来的最初喜悦早已被恐惧和寒冷取代。孩子们冷得大哭，大人们则忧心忡忡地望着外面如注的暴雨。

　　“这雨什么时候能停？”官头焦虑地问。

　　李世民观察着天空和山势：“看这云层厚度，至少还要下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官头脸色发白，“那我们岂不是要困在这里一整夜？”

　　“恐怕是的。”李世民平静地说，“当务之急是防止失温和应对可能的泥石流。”

　　谢尧挤到前面：“我建议大家在岩壁最内侧生火，至少让老人和孩子暖和一下。”

　　“生火？在这种天气？”官头觉得这主意荒谬。

　　“岩壁下相对干燥，可以尝试。”谢尧坚持，“我曾在《山海求生录》中看过在雨中生火的方法。”

　　嬴政点头：“可试。”

　　在谢尧的指导下，几个手脚麻利的囚犯收集了岩壁下相对干燥的枯枝和苔藓。谢尧用随身携带的火石和一点从衣物中撕下的干燥纤维，经过多次尝试，终于点燃了一小簇火苗。

　　“成功了！”人群发出一阵低低的欢呼。

　　火堆虽小，但给了大家希望和温暖。人们自觉地让老人、孩子和伤员靠近火堆，其他人则围在外圈，分享着这点难得的温暖。

　　“现在怎么办？”刘邦一边拧着湿透的衣服，一边问。

　　李世民已经在地上用树枝画起了简图：“我们目前在这个位置。右侧山坡不稳定，左侧相对安全。但若雨势持续，左侧也可能发生滑坡。”

　　“有何对策？”嬴政问。

　　“需要派人到高处警戒，”李世民指向岩壁上方的一处平台，“一旦发现异常，立即示警。”

　　刘彻主动请缨：“我去。”

　　“我也去。”赵匡胤站出来。

　　两人冒着暴雨，艰难地爬上岩壁上方的平台，负责监视山坡状况。

　　李世民又安排朱棣带人在岩壁外围挖掘排水沟，防止雨水积聚引发新的危险。

　　谢尧看着这一切，心中感慨。在如此危急的情况下，这些帝王依然能保持冷静，各司其职，展现出非凡的组织能力。

　　相比之下，官头和他的手下则显得手足无措，完全失去了对局面的控制。

　　雨持续下着，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天色渐暗，夜晚即将来临。

　　“今晚必须有人守夜，”李世民安排道，“分三班，每班两个时辰。政兄，你带第一班；彻弟第二班；我值第三班。”

　　嬴政点头同意。在这种危急时刻，他们之间的配合默契得令人惊讶。

　　谢尧自告奋勇：“我也能帮忙。”

　　李世民看了看他：“你与刘邦负责照顾伤员和安抚众人。”

　　这安排正合谢尧心意。他来到火堆旁，协助三位神医照顾在混乱中受伤的人。

　　华佗正在为一个被落石砸伤手臂的囚犯正骨，孙思邈和扁鹊则调配着草药。谢尧帮忙递送物品，安抚伤员情绪。

　　“多谢小兄弟，”一个老囚犯握着谢尧的手，“若不是你们，老夫今日必死无疑。”

　　谢尧摇摇头：“是大家通力合作的结果。”

　　夜幕完全降临，暴雨依然滂沱。岩壁下，人们挤作一团，依靠彼此的体温和那堆小小的篝火抵御寒冷。

　　谢尧靠坐在岩壁旁，望着外面的雨幕。他从未经历过如此凶险的自然灾害，在现代社会，这种天气早就发布预警，组织撤离了。

　　而在这里，他们只能依靠最原始的方法求生。

　　“冷吗？”一个声音问。

　　谢尧转头，看见是李世民递过来一个水囊：“喝点热水，暖暖身子。”

　　谢尧接过水囊，惊讶地发现里面装的是温水：“这是...”

　　“用石头烧热后暖的水，”李世民解释道，“虽不能煮沸，但至少不冰牙。”

　　谢尧感激地喝了一口。温水顺着喉咙流下，确实让身体暖和了不少。

　　“李兄真是心思缜密。”他由衷赞叹。

　　李世民在他身边坐下：“为将者，当虑士卒饥寒。昔日我行军打仗，每逢恶劣天气，必亲自巡视营地，确保将士不受冻馁之苦。”

　　谢尧好奇地问：“李兄似乎对治军理政很有心得？”

　　李世民望着雨幕，眼神悠远：“治国如烹小鲜，既不可操之过急，亦不可懈怠轻慢。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为君者，当时刻以民为本。”

　　这话让谢尧肃然起敬。难怪唐太宗能开创贞观之治，其治国理念确实先进。

　　“若大宁朝皇帝有李兄一半的贤明，何至于此。”他感叹道。

　　李世民轻笑：“每个朝代皆有定数。大宁气数将尽，非一人之力可挽回。”

　　“那...乱世之后呢？”谢尧试探地问。

　　李世民目光深邃：“乱世出英雄。如今这天下，正是英雄用武之时。”

　　两人正交谈间，上方突然传来刘彻的呼喊：“右侧山坡有异动！”

　　所有人瞬间惊醒，紧张地望向右侧山坡。在暴雨和黑暗中，隐约可见大片的泥土和树木正在缓慢移动。

　　“是泥石流！”有人惊叫。

　　“大家保持镇静！”嬴政起身喝道，“向左翼聚集，远离右侧！”

　　人群慌乱地向左侧移动。谢尧协助三位神医转移伤员，心中祈祷泥石流不要波及他们所在的区域。

　　幸运的是，泥石流主要冲向山谷底部，他们所在的岩壁位置较高，并未受到直接冲击。但看着下方被泥石流吞噬的道路，每个人都心有余悸。

　　“完了...”官头瘫坐在地，“道路被毁，我们被困在这里了。”

　　李世民却依然镇定：“道路可重修，人命不可复得。今夜大家安全，便是大幸。”

　　他的话安抚了恐慌的人群。确实，与那些被洪水冲走、被泥石流吞噬的人相比，他们已是幸运儿。

　　后半夜，雨势终于开始减弱。到黎明时分，暴雨变成了细雨，天空也开始放亮。

　　当第一缕晨光透过云层照射下来时，岩壁下的人们终于看清了他们所处的环境——整个山谷已经面目全非，道路被泥石流彻底掩埋，多处山坡坍塌，到处是倒伏的树木和堆积的泥沙。

　　“天啊...”王大叔的妻子望着眼前的景象，喃喃道，“这是上天发怒了吗？”

　　谢尧心情沉重。这场暴雨虽然缓解了旱情，但也带来了新的灾难。在这个没有现代救援的古代，不知有多少人会在这次灾害中丧生。

　　“清点物资，”嬴政下令，“看看我们还剩多少粮食和药品。”

　　经过清点，情况不容乐观。部分粮食在混乱中被洪水冲走，药品也所剩无几。更糟糕的是，唯一的一辆粮车深陷泥潭，短时间内无法取出。

　　官头面如死灰：“完了...全完了...”

　　“未必。”李世民环顾四周，“天无绝人之路。既然道路被毁，我们就开辟新路。”

　　“开辟新路？”官头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就凭我们这些人？”

　　嬴政冷笑：“万里长城亦是人建，区区山路，何足道哉？”

　　谢尧看着这两位帝王，心中涌起一股豪情。是啊，有这些历史上最杰出的统治者在，还有什么困难是不能克服的？

　　雨停了，天空逐渐放晴。阳光穿透云层，照在满目疮痍的山谷中，也照在岩壁下这群顽强求生的人们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