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寒意透过单薄的囚服,直刺骨髓。
谢尧是被冻醒的。他蜷缩在茅草堆里,浑身酸痛,尤其是脖颈和手腕上被木枷磨破的地方,还是一阵火辣辣地疼。
天还没全亮,营地就已经骚动起来,押送官兵吆喝着催促流放队伍准备上路,“你们都给我赶紧起来,半个时辰后就开始赶路。”
他揉着惺忪的睡眼,看着微暗的天色,心中腹诽不已。目光又不由自主地又投向那群特殊囚犯所在的方向。
嬴政已经醒了,正襟危坐,即使身处这样狼狈的境地,依然保持着一种令人费解的威严。他旁边是那个被称作“李世民”的男子——谢尧现在几乎可以肯定,他就是唐太宗李世民。两人低声交谈着,神情严肃。
“看什么看!赶紧收拾!”押送兵的呵斥打断了谢尧的观察。
他勉强爬起来,跟着其他囚犯排队领取早饭——依然是稀得可怜的米粥,但今天连咸菜都没有了。
“昨晚的狼肉呢?不分一分?就这么点?喂鸟呢?”一个不满的声音响起。
谢尧转头,看见那个英武青年——很可能是汉武帝刘彻——正对着分饭的士兵怒目而视。
士兵冷笑:“哼,还想吃肉,你莫不是想吃屁?就这么多,爱吃不吃!再嚷嚷,连这点都没有!”
刘彻眼中闪过厉色,拳头紧握,似乎下一秒就要发作。李世民及时按住他的肩膀,轻轻摇头。
“刘彻,忍一时之气。”李世民低声道。
刘彻冷哼一声,但还是接过那碗稀粥,一饮而尽。
谢尧默默记下这一幕,心中更加确定这群人的身份非同一般。如果真是历代帝王重生,那这支流放队伍可就太有意思了。
早饭后,囚犯们重新戴上枷锁,排成队伍准备出发。押送官骑在瘦马上,清点人数。
就在这时,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三骑快马驰入营地。为首的是个衣着华丽的中年胖子,满脸横肉,眼神阴鸷。谢尧认出他——凉州富商赵大富,原主偷看的那位李家小姐,正是他的外甥女。
“坏了...”谢尧心里一沉,有种不祥的预感。
赵大富下马,与押送官低声交谈,不时朝谢尧这边瞥来,眼神狠毒。谢尧隐约听到“特殊照顾”、“西北矿场”等词,心知不妙。
果然,押送官听完赵大富的话,朝谢尧投来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随后大声宣布:“今日起,流放队伍改道,不走官道,改走黑风岭!”
队伍中顿时一片哗然。
“黑风岭?那不是有山贼出没吗?”
“听说前些日子有支商队在那里全军覆没了!”
“这不是让我们去送死吗?”
谢尧心头一紧。他记忆中的黑风岭是大宁朝著名的险恶之地,地势险峻,盗匪横行,寻常商队都要绕道而行。流放队伍走这条路,无异于自寻死路。
而这一切,明显是赵大富的报复。
赵大富得意地瞥了谢尧一眼,翻身上马,带着随从扬长而去。
押送官不耐烦地呵斥:“全TM给老子都闭嘴!再敢多言,鞭子伺候!”
队伍在压抑的气氛中出发。谢尧拖着沉重的脚步,大脑飞速运转。赵大富此举明显是要借刀杀人,利用黑风岭的险恶环境和山贼,置他于死地。而押送官显然收了好处,才会同意这种明显不合理的改道。
“得想办法自救...”他喃喃自语。
走在他旁边的正是那个自称嬴政的壮汉。听到谢尧的低语,嬴政冷哼一声:“蝼蚁之争。不必在意。”
谢尧一愣,随即明白嬴政是在讽刺他和赵大富之间的恩怨。他忍不住反驳:“蝼蚁也是命,总不能任人宰割吧?我可不想就这样死了?”
嬴政瞥了他一眼,眼神中带着不屑与轻蔑:“匹夫之怒,血溅五步。帝王之怒,伏尸百万。你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谈何不甘?”
这话说得谢尧哑口无言,心里却憋着一股火。就算对方真是秦始皇,这种高高在上的态度也让人不爽。
队伍沿着崎岖的山路艰难前行。越往山里走,道路越险峻,两侧是陡峭的悬崖,偶尔有碎石从上方滚落,引得众人心惊胆战。
正午时分,队伍在一处相对平坦的山坳休息。押送官兵分发着干粮——每人半个粗粮饼子,连稀粥都没有了。
谢尧啃着硬邦邦的饼子,目光扫视着周围的环境。这里地势险要,易守难攻,若是山贼来袭,他们这群戴枷锁的囚犯就是活靶子。
他注意到嬴政、李世民等人也都在观察地形,神情凝重。
“此处不宜久留。”李世民低声对嬴政说,“若我是山贼,必在此设伏。”
嬴政微微点头:“前有隘口,后有绝壁,确是绝地。”
他们的对话声音不大,但谢尧离得近,听得一清二楚。他心里更加确信,这些人绝非普通囚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