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路程,谢尧一直暗中观察那个壮汉。只见他虽戴枷锁,步履却依然稳健,面对眼前的危机,神色镇定自若,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途中,谢尧故意靠近他,低声道:“刚才多谢提醒,不然我们都要遭殃。”
壮汉瞥了他一眼,眼神锐利如刀:“朕...我不是为你。”
朕?谢尧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不寻常的自称。在大宁朝,这是皇帝的专属自称,一个囚犯怎么会用这个词?
“不管怎样,还是多谢。”谢尧不动声色,“在下谢尧,不知阁下怎么称呼?”
壮汉沉默片刻,才淡淡道:“嬴政。”
谢尧脚步骤然一顿,差点被后面的囚犯撞上。
嬴政?秦始皇?
开什么玩笑!一定是听错了,或者是同名同姓。可是联想到此人之前的表现和那个可疑的“朕”字,谢尧心里泛起一股怪异的感觉。
“都TM的快走!都别停下!”押送兵的呵斥着,挥舞着手里的皮鞭,打断了他的思绪。
傍晚时分,队伍终于抵达了十里坡。这是一处荒凉的临时营地,几间破旧的茅屋,一口水井,周围用简陋的木栅栏围着。
囚犯们的枷锁被暂时解除,但脚镣仍然保留。谢尧揉着被磨破的手腕,小心翼翼地打量着这个所谓的营地。条件极其简陋,几十个人挤在狭小的空间里,空气中弥漫着汗臭和排泄物的气味。
“排好队!领食物!”押送兵吆喝着。
晚饭是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米粥和一小块咸菜。谢尧领到自己的那份,找了个角落蹲下,小口小口地喝着,尽量让有限的食物在胃里停留更长时间。
他注意到那个自称嬴政的壮汉独自坐在一旁,即使是在喝粥,也保持着一种奇特的尊严。更让谢尧惊讶的是,有几个同样气质不凡的囚犯不自觉地围绕在他周围,形成一个隐约的小团体。
其中有个二十多岁的青年,眼神桀骜,身姿挺拔如松,即使穿着破旧囚服,也掩不住那股英武之气。另有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面容沉稳,目光睿智,正低声与嬴政交谈着什么。
“这些人到底是什么来头?”谢尧越发好奇。
夜幕降临,官兵们在营地中央生起了篝火。囚犯和流民们蜷缩在简陋的遮蔽处,试图抵御夜间的寒气。谢尧又冷又饿,根本无法入睡。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那个英武青年悄悄起身,避开守卫的视线,向存放粮食的茅屋摸去。
“他要偷粮食?”谢尧心里一惊。
果然,青年身手敏捷地溜进茅屋,不一会儿就揣着什么东西出来了。但就在他准备返回原地时,一道身影突然拦住了他的去路。
是那个沉稳睿智的中年男子。
“刘彻,放下。”男子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青年——刘彻——明显僵了一下,随即昂首道:“李世民,我饿。”
“大家都饿。”被称作李世民的男子平静地说,“但偷盗粮草,按律当斩。你想明天被押送官当众处决吗?”
青年不服气地哼了一声,但还是把怀里的东西掏出来——是两个干粮饼子。
“放回去吧。”李世民拍拍他的肩膀,“明日路途艰险,保存体力为上。”
青年不情愿地转身离开。而那位李世民则站在原地,望着夜空中的星辰,轻轻叹了口气。
谢尧躲在暗处,心跳如鼓。刘彻?李世民?这两个名字怎么这么耳熟?汉武帝刘彻,本名就是刘彻;唐太宗李世民,名字就是李世民。再加上之前的嬴政...
一个荒谬的念头在他脑海中形成:这群人,莫非真的是历史上的帝王重生?
不可能!这太疯狂了!但眼前的种种迹象又让他不得不怀疑。
正当他心神不宁时,脚下一不小心踩断了一根枯枝。“咔嚓”一声,在寂静的夜晚格外清晰。
“谁在那里?”李世民立刻警觉地转头看向谢尧藏身的方向。
谢尧心里叫苦不迭,只得硬着头皮走出来:“是...是我,谢尧。我起来解手。”
李世民审视着他,眼神锐利如鹰:“你听到什么了?”
“没...什么都没听到。”谢尧连忙摆手,“我就是路过,真的!”
李世民盯着他看了片刻,突然微微一笑:“夜深露重,小心着凉。明日还要赶路,早点休息吧。”
他的语气温和,眼神却带着警告。谢尧连忙点头,快步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回到自己的角落,谢尧心绪难平。如果这些人真的是历朝帝王的重生体,那这意味着什么?而他,一个现代社畜魂穿的小混混,又该如何在这个乱世中生存下去?
夜色渐深,营地里此起彼伏的鼾声和呻吟声中,谢尧望着满天星斗,思绪万千。明天的路还会更加艰难,但他突然觉得,也许这场意外的穿越,并不完全是坏事。
“至少,他遇到了一群极为特殊的“同伴”。嗯……既来之,则安之。”他低声自语,终于缓缓闭上眼睛,尝试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