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水浑浊得发黑,水面上飘着腐烂的海草和浮木,翻白肚的死鱼随波逐流,海风腥臭刺鼻。
岸边的村子里,百姓病倒一片,牲畜全死了。孩子哭,大人嚎,全是这瘴气闹的。礁石被蚀得酥软,一脚踩上去就碎。
敖玥一身水色劲装,长发用玉簪束着,周身撑开一层淡蓝色灵力屏障,挡住蚀骨的瘴气。
她看着眼前翻涌的黑灰色瘴气,想起那些流离失所的百姓和惨死的海族孩童,脸色冷得像结了冰。指尖凝出一缕水系灵力,试探着探入瘴气。
灵力刚碰到瘴气,就发出“滋滋”声,边缘迅速发黑。
“比上次浓了不止三倍,还带着血祭符的邪气。”她声音很冷,“再晚一步,沿海百姓和海族都得死。”
哪吒站在旁边,脸黑得能滴水。混天绫在身周自行游走,赤色灵力裹着怒火跳动。火尖枪斜握在手,枪尖寒光凛冽。
前方坍塌的法阵残骸里,裂缝不断涌出黑烟,底下隐约传来怨魂的哭声和修士念咒的声音。
“芷青,留守外围。”哪吒没回头,语气冷硬,“布结界护住百姓,守住退路。不许任何人靠近,也不许任何邪物逃出来。”
芷青攥紧法杖,点头:“遵命!你们小心!”
甲和乙带人布阵围困瘴气,安抚百姓。池年留在会馆翻典籍,追查血祭符的来历。
“祭坛裂缝在正下方。”哪吒攥住敖玥的手,“下去,活捉歹人,查清所有事。”
两人一红一蓝两道灵力冲破瘴气,直坠深海禁地。
越往下水压越大,瘴气越重。耳边全是刺耳嘶吼,血祭符的暴戾之气扑面而来。海底漆黑一片,只有两人身上的灵光照出满地祭坛碎片。
祭坛已经彻底塌了,中心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黑缝,浓黑瘴气疯狂往外涌。裂缝边缘的血迹触目惊心——那是无辜者的血。
裂缝旁,几个灰袍修士围坐成圈,手里掐着阴毒法诀,身前插着血色小旗。旁边还站着几只深海妖邪。人和妖勾结在一起,用生灵精血催动瘴气。
“果然是你们这帮道貌岸然的东西。”哪吒一声冷喝,周身烈焰炸开,火尖枪直指修士,“束手就擒,否则魂飞魄散。”
为首修士不但不怕,反而笑了:“哪吒?区区一个妖族守护神,也敢管我玄清门的事?今天连你一起献祭。”
话音一落,血色法术和妖力一起轰过来。
敖玥面色一冷,双手飞速结印,水系灵力凝成水盾,硬生生挡住所有攻击。水盾被腐蚀得滋滋响,她厉声道:“玄清门自称名门正派,干的是血祭邪术,残害无辜,连猪狗都不如。”
“苍生不过是祭品,算什么残害?”修士还在狂。
“冥顽不灵。”
哪吒眼神一冷,身形一闪,混天绫像蟒蛇一样蹿出去,瞬间捆住两个修士。烈焰钻进经脉,废掉他们的邪功,不让他们自尽。剩下的妖邪被烈焰吞噬,连叫都没叫出来。
剩下的修士疯了,把血旗插进裂缝:“同归于尽!都给我们陪葬!”
瘴气瞬间暴涨,海底剧烈震动,瘴气直冲海面。
敖玥脸色一变,不顾自身,运转本命灵力化作水幕封住裂缝。她脸色飞速苍白,但没退半步。
哪吒心头一紧,但知道现在不是分心的时候:“稳住,我先清理余孽。”
话音没落,火尖枪横扫,顽抗的修士全被灭掉,血旗化为灰烬。瘴气渐渐平息,裂缝在哪吒全力一击下合拢。
哪吒快步过去扶住敖玥,渡了灵力过去。然后转向被捆住的两个修士,眼神冷得刺骨:“我只问一遍。敢说半句假话,我让你们魂飞魄散。”
他步步逼近,净化之火贴着修士皮肤烧,专克邪术的痛感钻心蚀骨。
“你们是玄清门哪一脉的弟子?谁让你们勾结妖邪?为什么要血祭百姓?还有多少同党?西境有没有你们的据点?”
敖玥站在旁边,周身灵力泛着冷光,厉声道:“那些无辜惨死的百姓和孩子,死前多绝望?再不说,我抽你魂魄,让你看着自己罪孽缠身,永世不得超生。”
两人一左一右,气场死死压制住修士。
修士扛不住烈火灼魂的痛,心理防线彻底崩了,浑身发抖:“我说!我全说!我们是玄清门旁支亲传,门主痴迷速成大道,知道深海禁地有远古妖力,就让我们勾结妖邪,用血祭汲取邪力炼制邪丹!西境山林还有同门,也布了血祭阵。门主想靠这两处邪阵一统人妖两界!我们也是被逼的,求大人饶命!”
“被逼?”哪吒冷笑,“那些无辜惨死的生灵,谁给过他们选择?”
敖玥冷声道:“把玄清门主事的人、布阵的细节,全交代清楚。”
修士不敢再瞒,哆哆嗦嗦把阴谋全说了。哪吒抬手布下封印,把两人彻底禁锢,交给甲和乙押回会馆。
没人注意到,一丝黑气顺着洋流,悄悄逃往西境。
两人刚回妖灵会馆,池年就拿着西境急报等在门口,神色凝重:“西境山林的血祭阵已经启动了。瘴气在扩散。玄清门的阴谋比我们想的更大。”
哪吒把敖玥安顿好,转身看向众人:“整顿,去西境。捣毁血祭阵,揪出玄清门主,终结这场阴谋。”
敖玥站起来,和他并肩而立。
两人周身灵力涌动。
玄清门主峰,云渺殿内。
殿内香烟缭绕,紫檀木长案上摆放着鎏金香炉,青烟袅袅升腾,本该是一派清肃静谧的修仙门派正殿氛围,却被一股骤然而至的戾气彻底撕碎。
主位上,玄清门门主白梨正端坐案前,一身素白绣暗金云纹的道袍,长发束以玉冠,面容本是俊朗温润,带着一派修仙门主的端庄气度,手中正捧着一盏刚沏好的灵茶,碧绿茶汤在羊脂玉杯中泛着微光,指尖轻抵杯壁,似在静思门中后续布局。
殿外,一名灰袍弟子衣衫凌乱、神色仓皇,连殿门的结界都顾不得行礼通传,跌跌撞撞闯了进来,双膝一软跪倒在殿中,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门主!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白梨眉头微蹙,抬眼看向跪地弟子,语气尚带着几分不耐的平静:“慌慌张张成何体统,玄清门弟子,何来这般失态?”
“回门主,咱们派去深海禁地行事的师兄弟们……全被抓了!”弟子匍匐在地,声音发颤,急得额头冷汗直流,“是被蓝溪镇妖灵会馆的人抓走的,连半点预兆都没有,直接强行扣押在了会馆之中,如今生死不知啊!”
“你说什么?”
白梨握着玉杯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俊朗的面容瞬间阴沉下来,原本温润的眼眸里寒光骤现,怒意翻涌。他怔怔愣了片刻,似乎没料到妖灵会馆竟有如此胆量,下一秒,心底的怒火彻底爆发,手腕猛地一甩。
“哐当——砰!”
羊脂玉茶杯狠狠砸在光洁的玉石地面上,瞬间碎裂成无数片,碧绿的灵茶溅洒满地,茶叶混着茶水浸湿了地面,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大殿里格外刺耳,余响久久不散。
白梨猛地站起身,广袖一挥,带起一阵凌厉劲风,案上的符箓、玉简被扫落一地,他胸膛剧烈起伏,周身灵力骤然暴动,淡淡的道韵里裹着滔天怒意,周身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殿内的香炉都被这股戾气震得微微晃动。
“岂有此理!”
一声怒吼震得殿内梁柱微颤,他双目赤红,死死攥紧双拳,指骨咯咯作响,对着殿外、对着整个玄清门主峰厉声咆哮,语气里满是震怒与不可一世的蛮横:“他们妖灵会馆也太无理取闹了吧!”
“我玄清门乃是堂堂修仙名门,立足三界数千年,何曾受过这等屈辱!那些是我玄清门的亲传弟子,即便有行事不妥,也该由我玄清门内部处置,轮不到区区一个妖灵会馆插手!”
“他们竟然没有经过我半点同意,不打招呼、不循规矩,私自就把我们门派弟子抓去蓝溪镇妖灵会馆,简直是不把我玄清门放在眼里,不把我白梨放在眼里!这是公然挑衅,是骑在我玄清门头上作威作福!”
嘶吼声传遍云渺殿,跪地的弟子吓得浑身发抖,头埋得更低,连大气都不敢喘。
白梨怒目圆睁,周身杀意渐浓,他大步迈出主位,袍角扫过地上的碎瓷片,发出刺耳声响,转头对着殿外值守的侍从厉声下令,声音字字铿锵,带着不容违抗的威严:“所有弟子听令!立刻把门内各位长老、各堂主事全部叫来云渺殿,一刻都不得耽搁!”
待侍从慌不择路地退下传讯,白梨回身看向蓝溪镇的方向,眼神阴鸷狠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语气狠绝,满是威胁之意:“去蓝溪镇妖灵会馆!即刻动身,全员集结,我亲自带队前往!”
“我倒要看看,那妖灵会馆有多大的胆子!今日,如若他们不肯乖乖放人,不亲自给我玄清门赔礼道歉,那么就不怪我们不客气,效仿他们的做法,好好跟蓝溪镇妖灵会馆算这笔账!”
“但凡他们敢顽抗,敢护着那些弟子不放,我便踏平这蓝溪镇妖灵会馆,让天下生灵都知道,冒犯我玄清门的下场!”
不过半柱香的时间,玄清门各位长老、堂口主事纷纷赶到云渺殿,看着满地狼藉、门主盛怒的模样,众人皆是神色一凛,心知大事不妙。
白梨端坐于重新整理好的主位上,脸色依旧阴沉如水,周身怒意未消,眼神扫过殿内众人,沉声下令:“备齐门内法器,点齐精锐弟子,随我前往蓝溪镇!今日,必让妖灵会馆给我玄清门一个交代,否则,新仇旧恨,一并清算!”
蓝溪镇妖灵会馆,本是一派平和安宁。
庭院里灵草青翠,灵力流转温润,芷青正守在殿外,查验着从深海禁地带回的证物,池年则在堂内整理被俘修士的供词,一字一句记录在册,以备后续对峙。
哪吒与敖玥端坐于会馆正厅,周身气息依旧肃然。经过深海一役,两人虽略有损耗,却神色沉稳,眼神锐利如刃,时刻戒备着玄清门的反扑。被俘的两名玄清门弟子,已被重重灵力封印,禁锢在厅内密室之中,半点无法挣脱,只能瑟瑟发抖,等着接受最终审判。
忽的,一股凌厉霸道的修仙灵力席卷而来,狠狠撞在妖灵会馆外围的结界之上,结界泛起层层蓝光,剧烈震颤,整个蓝溪镇都能感受到这股扑面而来的威压。
“砰——”
结界应声泛起剧烈涟漪,玄清门众人的身影赫然出现在会馆上空,云层都被他们周身的戾气搅得翻滚不休。
白梨立于最前方,素白道袍随风猎猎作响,周身灵力暴涨,面色阴鸷到了极点。身后跟着数位门派长老、数十名精锐弟子,人人手持法器,神色肃穆,将妖灵会馆团团围住,摆出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架势,空气中瞬间弥漫起浓烈的火药味。
“妖灵会馆的人,全部出来!”
白梨一声怒喝,灵力裹挟着声音,响彻整个会馆,震得门窗嗡嗡作响,语气里满是盛气凌人的蛮横,没有半分客气。
厅内众人闻声,立刻起身戒备。哪吒率先迈步走出正厅,赤色劲装身姿挺拔,混天绫自发缠绕在臂间,火尖枪斜握在手,眼神冷冽,周身烈焰气息隐隐涌动,直面空中的玄清门众人,没有丝毫惧色。
敖玥紧随其后,水色劲装衬得身姿清冷,长发束起,眉宇间凝着寒霜,水系灵力在指尖缓缓流转,与哪吒并肩而立,一红一蓝两道气场,稳稳抵住玄清门的威压,丝毫不落下风。
芷青与池年守在两侧,握紧手中法器,严阵以待,整个妖灵会馆瞬间进入戒备状态。
白梨居高临下,目光扫过哪吒与敖玥,最终落在会馆正殿,眼神愈发阴狠,厉声开口,字字带着质问:“哪吒,敖玥,我玄清门的弟子,是不是被你们扣押在此处?”
哪吒抬眼,嘴角勾起一抹冷嗤,神色倨傲又严肃,语气冰冷强硬:“是又如何?你玄清门弟子勾结深海妖邪,滥施血祭邪术,残害沿海百姓与海族生灵,罪证确凿,我们抓的,就是这些作恶之徒!”
“一派胡言!”
白梨被戳中痛处,当即暴怒,周身灵力骤然暴涨,身后长老们也纷纷催动法器,灵气四溢,眼看就要动手。他死死盯着哪吒,厉声辩驳,刻意颠倒黑白:“我玄清门弟子皆是名门正派,何来作恶一说?不过是行事历练,竟被你们强行扣押,简直是污蔑!”
“历练?”敖玥上前一步,凤目含煞,神色肃穆威严,语气冰冷刺骨,“以无辜生灵精血献祭,催动瘴气祸乱四方,这就是你玄清门的历练?那些惨死的百姓、被邪术荼毒的海族,难道不是你们的手笔?”
话音落,池年立刻将整理好的供词、以及从深海祭坛带回的血祭符残片、染血法器尽数取出,灵力一托,证物悬浮在空中,清清楚楚展现在众人眼前:“所有罪证俱在,你玄清门弟子也已全盘招供,门主何必再狡辩!”
白梨看着那些证物,眼神骤变,心底怒意更盛,却依旧不肯承认,反倒愈发蛮横。他猛地抬手,指向哪吒与敖玥,怒吼道:“即便他们真有过错,那也是我玄清门内部事务,理应由我这个门主亲自处置,何时轮得到你们妖灵会馆越俎代庖?”
“你们不问缘由、不打招呼,私自抓捕我玄清门弟子,就是公然挑衅我玄清门权威,是欺我门派无人!”
他步步紧逼,周身杀意弥漫,语气带着赤裸裸的威胁:“我今日亲自带人前来,只给你们两个选择!立刻把我玄清门弟子完好无损地放出来,再亲自向我玄清门赔礼道歉,此事尚可作罢!”
“若是不肯放人,执意护着这些弟子,那就休怪我们不客气!”
白梨眼神狠厉,扫过整个妖灵会馆,广袖一挥,身后精锐弟子齐齐催动法器,灵光乍现,摆出进攻姿态。他声音冰冷,字字诛心:“今日你们不乖乖交人,我便率玄清门众人,踏平这蓝溪镇妖灵会馆,让你们知道,得罪我玄清门的下场!”
气氛瞬间凝固到极点,双方剑拔弩张,灵力相互碰撞,空气中迸发出细微的灵力火花,一场大战眼看就要爆发。
哪吒周身烈焰骤然暴涨,火尖枪枪尖泛起赤红寒光,眼神凌厉如刀,没有半分退让,厉声回怼:“踏平会馆?就凭你们?作恶多端还敢如此猖狂,我倒要看看,你玄清门有多大本事!”
“放人?绝无可能!这些恶徒犯下滔天罪孽,必须接受惩戒,你身为门主,纵容弟子作恶,非但不知悔改,反倒前来施压,当真以为我们怕了你不成!”
敖玥周身水系灵力化作层层水纹,牢牢护住妖灵会馆,神色坚定,语气决绝:“想要硬闯,我们奉陪到底!今日谁也别想带走这些罪人,玄清门欠下的血债,迟早要一一清算!”
白梨见状,气得面色铁青,双拳紧握,指骨咯咯作响,当即抬手,就要下令众人强攻。
双方目光对峙,杀意凛然,一场妖灵会馆与玄清门的正面硬战,一触即发。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