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的余温还没散尽,哪吒结了账,牵着敖玥的手走出饭馆。晚风裹着小镇夜市的烟火气扑面而来,烧烤摊上滋滋作响的肉串香混着孜然和辣椒的味道,勾得人舌尖发颤。
哪吒的脚步不由自主地顿住,目光黏在不远处冒着热气的烤架上,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声音里带着几分馋意和委屈:“好香……真想尝尝。”
“想都别想。”敖玥毫不留情地拽了拽他的手腕,眉头蹙得紧紧的,“你感冒还没好利索,咳嗽咳得那么厉害,这种辛辣油腻的东西碰都不能碰。”
她的语气带着几分嗔怪,目光落在他略显苍白的脸颊上,终究还是软了些,却又忍不住翻旧账:“还不是你自找的?那天明明下着雨,你和西木子两个非要杵在我门外淋雨。我当时睡得沉,根本不知道外头还有人。”
这话像是戳中了哪吒心底的软处,他垂眸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指尖微微收紧,声音低哑下来,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酸涩和惶恐:“我是真的不敢打扰你。”
他抬眼看向她,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委屈,有后怕,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祈求:“我怕我一敲门,你见了我就躲,又要像从前那样推开我,骂我……我只能守在门外,哪怕淋着雨,至少能离你近一点。”
晚风卷起他灰黑色冲锋衣的衣角,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带着浓重的鼻音,像是快要哭出来:“玥儿,你能不能不要这样了好不好?我现在难受得厉害,那天淋了雨发起高烧,晕乎乎的,幸好师父察觉到不对,连夜拿了药过来。你这个铁石心肠的家伙……讨厌。”
最后那两个字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尾音轻轻发颤,听得敖玥心头一紧。
她看着他泛红的眼眶,想起师父后来提起的那些细节——他淋了半宿的雨,发着烧还不肯走,嘴里反复念叨着她的名字。心头的那点嗔怪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密密麻麻的心疼。
她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软得一塌糊涂:“那天我是真的心情不好,脑子里乱糟糟的,根本没注意到外头的动静。要不是后来师父跟我说起,我根本不知道还有这么一回事。”
她踮起脚尖,指尖轻轻碰了碰他微凉的脸颊,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的妥协和温柔的安抚:“再说了,后来我不还是回到你身边,陪着你、照顾你了吗?”
心结渐解,前路可期(续)
哪吒被她揉着头发,鼻尖的酸涩还没散去,闻言却立刻梗着脖子,像只讨糖吃的小猫,语气里带着几分耍赖的执拗:“我不管,你这个铁石心肠的家伙!等我病好了,你得赔我烧烤和火锅,正宗的牛油锅底,涮满一整盘肥牛卷的那种!”
他眼巴巴地看着她,眼底还泛着水光,却硬是挤出几分理直气壮的模样,活像受了天大的委屈:“我都好久好久没吃了,在外面找你的时候,顿顿都是随便对付的,哪有什么心思吃大餐。”
敖玥被他这副又可怜又蛮横的样子逗笑,指尖还停留在他柔软的发顶,忍不住轻轻弹了弹他的额头:“好了好了,我答应你。”
她的声音温柔得像是晚风拂过湖面,漾开一圈圈暖意:“等你彻底好了,我们就去吃大餐,烧烤要加双倍孜然,火锅要最辣的锅底,你想吃多少就点多少,我请客。”
话音落下,她才注意到哪吒的脚步虚浮了些,脸色依旧透着病后的苍白,不由得蹙紧眉头,伸手扶了扶他的胳膊:“我看你现在这样子,路都走不稳了,别在街边晃荡了,找一家安静点的酒店住下再说,好好歇一晚。”
哪吒被她扶着,半边身子的重量都不自觉地靠过去,闻言立刻乖顺地点头,嘴角却偷偷扬起一抹得逞的笑意,声音软得像棉花糖:“好吧,我听老婆的。”
“谁是你老婆……”敖玥的脸颊倏地烫了起来,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却没挣开扶着他的手。
晚风卷着街边的烟火气掠过,哪吒忽然偏过头,目光落在她泛红的侧脸,声音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期盼,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易碎的梦:“玥儿,你恢复记忆之后,还记得我们在妖灵会馆结婚那天的情景吗?”
敖玥扶着他的手微微一顿,脑海里瞬间闪过那日的光景——会馆的海棠开得正好,落了满地粉白的花瓣,老君和无限坐在主位上,眉眼含笑地看着他们,她穿着一身红裙,挽着他的手,指尖都在发颤。
她的心头漫过一阵温热的酸涩,脚步也慢了下来,轻声道:“失忆的时候,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不记得了。”
她抬眼看向他,眼底的温柔快要溢出来,声音轻得像叹息:“后来遇见师父,她帮我梳理紊乱的灵力,一点点唤醒那些被我强行压下去的记忆,才终于想起来……想起来那天的海棠,还有你看着我时,眼里的光。”
心结渐解,前路可期(续)
哪吒的眼睛亮了亮,像是有星子坠入眼底。他撑着发软的身子,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鬓角,声音里带着雀跃的笑意:“那你还记得吗?那天老君非要塞给我们一对玉珏,说是什么上古灵器,能护着我们岁岁平安。”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勾住她的手指,语气里满是怀念:“还有无限,平日里话少得很,那天却难得说了句‘以后好好的’,还偷偷给了我一瓶灵力补剂,怕我婚礼上太紧张失态。”
敖玥被他说得心头一暖,那些被遗忘的细节像是潮水般涌来。她想起那天的海棠花瓣落了满身,想起他穿着玄色的礼服,站在会馆的银杏树下等她,眉眼温柔得不像话。
“我记得。”她弯了弯唇角,指尖反握住他的手,“我还记得,你那天紧张得手心全是汗,连拜堂的步子都走错了。”
哪吒的脸颊倏地红了,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语气里带着几分羞赧的嗔怪:“还不是因为你那天太好看了,我都看呆了。”
晚风轻轻吹过,卷起两人的衣角,烧烤摊的香气渐渐淡去,只剩下彼此掌心的温度。敖玥扶着他,脚步慢慢朝着镇尾的酒店走去,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再也分不开。
“走慢点。”她侧过头,看着他苍白却带笑的脸,“别摔了,不然明天回不了会馆。”
哪吒乖乖点头,却故意把大半的重量都靠在她身上,声音软得像棉花糖:“有老婆扶着,摔不了。”
敖玥的耳根发烫,却没推开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小镇的夜色温柔,远处的星星渐渐亮了起来,像是在为他们照亮回家的路。
晚风裹着街边的烟火气,吹得两人衣袂轻扬。哪吒被敖玥扶着,脚步虽虚浮,却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腾出一只手,从灰黑色冲锋衣的口袋里摸出一个黑色的短款钱包。
钱包的皮质有些柔软的磨损,边缘泛着淡淡的光泽,显然是随身带了许多年。他指尖微顿,小心翼翼地翻开,里面整整齐齐地放着几张银行卡和信用卡,卡面的边角都被摩挲得有些圆润。
他没有丝毫犹豫,将一叠卡轻轻抽出来,递到敖玥面前,指腹蹭过卡面的纹路,声音里带着几分笃定的温柔:“这个东西,你不会不记得了吧?”
敖玥的目光落在那些熟悉的卡片上,心头猛地一颤。她当然记得,这是他们在妖灵会馆结契之后,哪吒非要拉着她去办的联名卡,说是往后两人的灵力佣金、日常开销,都存在里面,是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家当”。
她指尖微微发颤,接过那些卡片,指尖触到冰凉的卡面,却像是摸到了滚烫的温度。她抬眼看向他,眼底漾着几分难以置信的笑意:“我记得,我当然记得。”
她顿了顿,又忍不住调侃道:“你就这么把你这么珍贵的东西给我啊?不怕我拿着卡跑了?”
哪吒闻言,低低地笑出声来,胸腔的震动透过相扶的手臂传过来,带着温热的暖意。他伸手,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尖,语气里满是理所当然的宠溺,尾音还带着点撒娇的意味:“你是我老婆啊,不给你难道给别人?”
他故意凑近了些,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畔,声音压低了些,带着几分狡黠的揶揄:“真要给了别人,你不得醋坛子打翻,把我骂得狗血淋头?”
敖玥被他说得脸颊发烫,忍不住抬手轻轻捶了捶他的胸口,却又怕碰疼了他,力道轻得像羽毛。她低头看着手里的银行卡,指尖摩挲着卡面,唇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眼底却悄悄漫上了一层温热的湿意。
路灯的光暖融融地落下来,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像是再也拆不开的结。
哪吒被敖玥扶着,脚步虚浮地往前走了几步,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抬手摸了摸灰黑色冲锋衣的口袋,摸出了那块早就黑屏的手机。他捏着手机晃了晃,语气里带着几分懊恼:“手机早就没电关机了,要不然还能在网上订个房间,比直接去前台便宜不少呢。”
他叹了口气,又把手机塞回兜里,声音软了下来:“算了,懒得折腾了。”
敖玥闻言,忍不住笑了笑,伸手替他拢了拢被风吹乱的衣领,语气里满是不在意的温柔:“没关系,我那部手机也关机好久了,出来的时候光顾着跟师父告别,压根没想着充电。”
她抬眼望了望不远处亮着暖黄招牌的酒店,牵起他的手加快了两步:“别纠结这个了,随便找一家住下就好,反正就一晚,明早就回会馆了。”
两人说着话,便走到了那家酒店的门口。玻璃门被推开时,带着暖意的风扑面而来,驱散了夜的微凉。哪吒还想撑着病体往前走,却被敖玥按在了旁边的沙发上。
“你乖乖坐着,我去订房间。”她揉了揉他的头发,转身走到前台。
前台的服务员笑得客气,柔声询问需要什么房型。敖玥回头看了一眼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的哪吒,又想起他还没好利索的感冒,便轻声开口:“麻烦订一间安静点的大床房,隔音要好一点的,谢谢。”
服务员很快就办好了入住手续,递过来一张房卡。敖玥接过房卡,快步走回哪吒身边,弯腰扶起他:“好了,房订好了,咱们上去歇着吧。”
哪吒睁开眼,眼底还带着几分倦意,却还是伸手牵住她的手,声音低哑又温柔:“好,听老婆的。”
房卡贴近门锁,“嘀”的一声轻响,指示灯跳成了暖黄。敖玥旋开把手,扶着哪吒跨过门槛,顺手将厚重的房门带上,隔绝了楼道里的零星声响。
房间里静悄悄的,暖光灯的光线柔和得恰到好处,将地毯上的纹路都晕染得模糊。敖玥小心地扶着哪吒走到靠窗的沙发边,垫了个抱枕在他身后,轻声道:“坐好歇会儿,别乱动。”
哪吒乖乖应了声,目光却黏在她身上,看着她转身走向饮水机。她接了满满一壶矿泉水,按下加热键,等待的间隙又替他拢了拢有些滑落的衣领。
不过几分钟,水就烧开了。敖玥倒了大半杯温水,又兑了点凉白开,试了试温度才端过去。她将水杯递到哪吒手里,指尖不经意擦过他微凉的掌心,轻声叮嘱:“多喝点热水,发发汗,感冒好得快些。”
哪吒仰头,几口就将温水喝了个干净,喉结滚动的弧度清晰可见。他将空杯搁在旁边的茶几上,没等敖玥转身,就伸手一拽,将她拉进了怀里。
他的手臂有力地圈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发顶,胸腔里的温热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带着淡淡的药香和奶茶的甜意。他的声音低哑,带着几分委屈又几分灼热的期盼,像羽毛似的搔在敖玥的耳畔:“玥儿……我们好久都没有亲昵一番了。”
他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鼻尖蹭着她的脖颈,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执拗:“今天晚上,你休想赖掉。”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