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集:药炉文火,心绪如麻
敖玥捏着那包药粉,指尖的粗糙触感像是带了刺,一下下扎着她的神经。药香混着粥香漫在鼻尖,苦涩与温热交织,搅得她心口愈发纷乱。
她垂着眼,看着碗里剩下的小半碗粥,勺子还浸在里面,晃出细碎的涟漪。方才还嫌难吃的清粥,此刻竟莫名有些咽得下了。
“他……烧得厉害吗?”敖玥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被人听见,头依旧没抬。
宁珂挑了挑眉,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语气却依旧平淡:“厉害得很。刚才路过他房门口,听他咳得撕心裂肺,额头烫得能煎鸡蛋。你要是再不去,怕是要烧成傻子了。”
西木子在一旁听着,忍不住咳嗽了两声,插话道:“哪吒大人底子好,应该……”
“底子好也经不住这么折腾。”宁珂瞥了他一眼,打断他的话,“淋了一夜的雨,又在风里站了大半宿,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
她说完,便转身朝外走,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了顿,回头看向敖玥,语气里添了几分意味深长:“药要文火慢熬,一碗水熬成半碗,趁热喝才管用。别磨蹭了,去吧。”
木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门外的晨光,屋子里又静了下来。
西木子看着敖玥攥紧药包的手,指节都泛了白,便笑了笑,收拾起桌上的碗筷:“你去吧,这里我来收拾。放心,我嘴严得很。”
敖玥没说话,只是缓缓站起身。手里的药包沉甸甸的,像是揣了块烫手的山芋。
她走到门口,手搭在门闩上,却迟迟没有拉开。
去,还是不去?
去了,该说些什么?看着他烧得通红的脸,告诉他,她后悔了?告诉他,她不是故意要推开他?
可她是个赝品啊。
是他用十六年光阴,用半生灵力,硬生生拼凑出来的幻影。
北海的敖玥,早就死在了苗疆的瘴气林里。
这样的她,有什么资格站在他的床边,有什么资格喂他喝药?
敖玥的手指微微颤抖,门闩冰凉的触感透过指尖传来,冷得她心口发疼。
西木子收拾完碗筷,见她还站在门口,便放轻脚步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去吧,玥儿。有些事,躲是躲不过去的。他等了你十六年,不差这一时半会儿,可你要是不去,怕是要后悔一辈子。”
后悔一辈子……
这五个字像重锤,狠狠砸在敖玥的心上。
她猛地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一把拉开门闩。
晨光瞬间涌了进来,刺得她微微眯起眼。
庭院里的草木挂着露珠,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不远处的回廊尽头,便是哪吒的房间,门窗紧闭着,隐约能听见几声压抑的咳嗽,传进耳朵里,揪得人心尖发紧。
敖玥攥紧药包,抬脚朝着那间屋子走去。
脚步很慢,一步一步,像是踩在刀尖上。
每走一步,心里的愧疚就多一分,牵挂也多一分。
她不知道,这一去,等待她的会是什么。
只知道,那扇门后,有她躲了一夜,也念了一夜的人。
灶房里的小火炉,正等着她添柴生火。
文火慢熬的,是药,也是她纷乱如麻的心绪。
下一集:炉烟袅袅,情丝暗涌
灶房离偏院不远,青砖垒砌的灶台,铜铸的药罐擦得锃亮。敖玥拎着一小桶井水进来,动作生疏地添进药罐,又将药粉小心翼翼地倒进去,指尖沾了些褐色的粉末,她却浑然不觉。
柴火在灶膛里噼啪作响,橘红色的火苗舔舐着罐底,很快,药罐里便腾起袅袅白雾,苦涩的药香漫了出来,呛得她忍不住皱了皱眉。
她守在灶台边,手里拿着一把蒲扇,一下一下地扇着风,动作笨拙得很。火光映在她脸上,明明灭灭,将她眼底的纠结和担忧,照得一清二楚。
哪吒咳嗽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
额头烫得能煎鸡蛋……宁珂的话,像根针,一下下扎着她的心。
她想起十六年前,他心口受了重伤,却死死拽着她的手腕,红着眼吼她“不要命了”;想起他抱着灵贝残片,跪在瘴气林里,任凭雨水打湿他的灰黑色冲锋衣;想起他守着还魂草的传说,一等就是十六年……
心口的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酸的,涩的,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药香越来越浓,罐子里的药汁开始咕嘟咕嘟地冒泡。敖玥连忙将灶膛里的柴火往外拨了拨,火势小了下去,只剩下文火,慢悠悠地熬着。
她记得宁珂说的,一碗水熬成半碗。
她就那样守着,看着药汁一点点变少,看着水汽一点点蒸腾,直到药罐里的液体,只剩下浅浅的半碗。
她熄了火,待药汁稍凉,才找了个白瓷碗,将药汁滤了进去。褐色的药汁,泛着淡淡的光泽,苦涩的气息,却好像淡了几分。
敖玥端着碗,走出灶房。
阳光正好,落在青石板路上,晃得人睁不开眼。她的脚步,比来时稳了些,却依旧带着几分迟疑。
哪吒的房间,就在回廊尽头。
门窗紧闭着,隐约能听见里面传来的咳嗽声,一声接着一声,断断续续的,听得人心头发紧。
她站在门口,手悬在半空,却迟迟不敢敲门。
碗里的药汁,还带着温热的温度,透过指尖,一点点传进心里。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
指尖落下,轻轻叩在门板上。
“笃笃,笃。”
三声轻响,打破了庭院的寂静。
屋子里的咳嗽声,骤然停了。
过了片刻,里面传来一道沙哑得不像话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期待,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谁?”
敖玥攥紧了手里的碗,指尖泛白,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又带着无比清晰的笃定:“是我。”
是我。
三个字,落在风里,像是跨越了十六年的光阴,落在了那个等了她十六年的人心里。
门板后,一片寂静。
只有风,卷着药香,漫过回廊,漫过庭院,漫过两人之间,那道名为“执念”的鸿沟。
门板“吱呀”一声被拉开,哪吒靠坐在床头,身上胡乱搭着件薄毯,灰黑色的冲锋衣被扔在床脚,领口还沾着昨夜的湿气。他的脸色烧得通红,唇瓣却泛着病态的苍白,额前的碎发黏在皮肤上,更显憔悴。听见声响,他掀了掀眼皮,看清来人时,眼底闪过一丝光亮,却又很快被一层冷意盖住。
敖玥端着药碗走进来,脚步放得很轻,生怕惊扰了他。药汁还冒着袅袅热气,苦涩的香气在不大的房间里弥漫开来。她走到床边,将碗递到他面前,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软:“起来,把药吃了。”
哪吒偏过头,避开她的手,喉间滚过一声压抑的咳嗽,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带着几分赌气的意味:“我不吃。”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紧抿的唇上,又飞快地移开,语气里满是自嘲:“让我自生自灭算了。这药你也别浪费,给西木子吧,他也感冒得厉害,比我更需要。”
敖玥握着碗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看着他烧得晕乎乎还嘴硬的样子,心里又气又疼,忍不住皱起眉:“你别不知好歹。”
“都说了我不吃。”哪吒梗着脖子,语气愈发执拗,干脆闭上眼睛,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
敖玥看着他这副样子,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她咬了咬唇,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狠劲,声音里带着几分威胁:“你不吃是吧?行,看我怎么整你。”
哪吒没睁眼,只当她是在说气话,嘴角甚至还勾起一抹微弱的笑意。
可下一秒,他就听见碗盏轻放的声响。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手腕就被人轻轻按住,紧接着,一道带着药香的柔软触感,猝不及防地覆上了他的唇。
哪吒猛地睁开眼,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见敖玥微微俯身,一手按住他的肩,一手扣着他的下巴,指尖微微用力,竟直接掰开了他紧抿的唇齿。温热的药汁混着她唇瓣的柔软,一股脑地渡了进来,带着淡淡的苦涩,却又烫得惊人。
这一吻来得猝不及防,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
哪吒整个人都僵住了,连呼吸都忘了。鼻间充斥着她身上独有的清冽气息,混着药香,丝丝缕缕地钻进心底。唇瓣相触的地方,像是燃了一把火,从唇齿蔓延到四肢百骸,烧得他原本昏沉的脑袋,瞬间一片空白。
喉间的药汁下意识地咽了下去,苦涩的味道在舌尖散开,却奇异地带着一丝甜。
敖玥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快得快要炸开,脸颊烫得惊人。她不敢看他的眼睛,匆匆退开,指尖还残留着他唇瓣的温度,慌乱地擦了擦自己的嘴角,耳根红得快要滴血。
房间里静得落针可闻,只剩下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和窗外吹进来的,带着暖意的风。
哪吒看着她泛红的耳根,喉结滚了滚,原本烧得昏沉的脑袋,此刻竟清明得可怕。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厉害,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只有那碗药汁的苦涩,和唇瓣上残留的柔软触感,在心底,久久不散。
下一集:余温灼唇,情潮暗涌
药汁的苦涩还在舌尖弥漫,那柔软的触感却像一簇火苗,猝不及防地燎过心尖。
哪吒僵在床头,瞳孔震得发颤,连呼吸都忘了。他看着敖玥慌乱退开的身影,看着她耳根红得快要滴血,看着她垂着头不敢看自己的模样,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好几下,烧得昏沉的脑袋里一片空白,只剩下方才唇瓣相触时的温热触感。
他甚至能清晰地记得,她指尖扣着他下巴时的力道,带着几分蛮横的执拗,却又轻得像是怕碰碎了他。
房间里静得可怕,只有窗外的风声,沙沙地拂过窗棂,搅得人心绪大乱。
敖玥攥紧了手,指尖还残留着他唇瓣的温度,烫得她心慌意乱。她将空碗倒扣在一旁的桌上,瓷器碰撞的轻响在寂静中格外突兀,惊得她自己都抖了一下。
“药……药喝了就好。”她的声音细若蚊蚋,低得几乎听不见,连头都不敢抬,“你好好休息,我……我先走了。”
她说着,转身就要往外走,脚步慌乱得像是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赶。
“敖玥。”
哪吒忽然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清晰,像是淬了冰,又像是融了火。
敖玥的脚步猛地顿住,后背僵得像块石头。她攥紧了衣角,指节泛白,却不敢回头。
哪吒撑着发软的身子,缓缓坐直了些。薄毯从他肩上滑落,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他却浑然不觉。他看着她的背影,看着她乌黑的长发垂在肩头,微微发颤,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错愕,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滚烫的期待。
“你就这么走了?”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吻了我,就想跑?”
这话像一颗石子,猛地投进敖玥的心湖,激起千层涟漪。她的脸颊瞬间烧得滚烫,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薄红。
她咬着唇,指尖蜷缩得发白,心里像是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在说,走啊,快走,留在这里只会更尴尬;另一个却在说,回头看看他,看看他眼底的情绪,看看他是不是也和你一样,心乱如麻。
窗外的风更大了些,卷起窗帘的一角,漏进几缕细碎的阳光,落在两人之间的地板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一道影子,倔强地立着,不肯回头。
一道影子,执着地望着,不肯放手。
药香还在空气中弥漫,唇瓣上的余温却像是要烧穿时光,将十六年的执念与等待,都熔成了这一刻的,无声的悸动。
敖玥攥着衣角的手紧了紧,耳根的热度还没褪下去,听见这话更是窘迫得不行,转身就想往门口走。
可脚步刚动,手腕就被一股力道猛地攥住。哪吒的手掌滚烫得惊人,带着高烧的温度,却又稳得不容挣脱。他稍一用力,敖玥就踉跄着撞进他怀里,鼻尖撞上他的胸膛,传来一阵熟悉的清冽气息,混着淡淡的药香,呛得她心头一跳。
“你松开!”敖玥挣扎着想退开,脸颊却贴在他发烫的衣襟上,烫得她浑身都不自在。
哪吒却收紧了手臂,将她牢牢圈在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沙哑,带着几分哭笑不得的无奈:“你就不能好好喂药吗?非得用这种……这种方式。”
这话一出,敖玥的脸颊瞬间烧得通红,像是泼了滚烫的胭脂。她猛地偏过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几分强撑的倔强:“我、我只是看不惯你耍无赖而已!谁、谁要那样喂你,是你自己多想了!”
“哎呀,”哪吒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肌肤传过来,带着几分厚脸皮的狡黠,“我就多想了,不行吗?”
敖玥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抬手捶了捶他的肩膀,却没什么力气,带着几分娇嗔的意味:“这高烧怎么没把你烧成傻子!”
哪吒却忽然收敛了笑意,手臂收得更紧,将她整个人都揽进怀里。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几分委屈的鼻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恳求:“玥儿,我冷。”
他顿了顿,下巴在她发顶蹭了蹭,语气软得一塌糊涂:“我要你抱抱我,这样就不冷了。”
敖玥的身子猛地僵住,所有的挣扎和窘迫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怀里的温度,感受到他微微发颤的指尖,感受到他胸腔里传来的,急促又滚烫的心跳。
十六年的等待,十六年的执念,十六年的心酸与苦楚,都在这一刻化作了绕指柔。
她抬起手,缓缓环住他的腰,将脸颊埋进他的胸膛,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哽咽,却又无比坚定:“好。”
她轻轻收紧手臂,将他抱得更紧,像是要将这十六年的空白,都用这一个拥抱填满。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棂,温柔地洒进来,落在相拥的两人身上,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光晕。药香还在空气中弥漫,却不再苦涩,反而染上了一丝,名为“心动”的甜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