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里的笑声还未散尽,茶香依旧氤氲,鸠老捋着长须,忆起往昔岁月,语气带着几分怅然,不自觉地便顺着时光的脉络往下说:“说起来,小黑刚来会馆那阵子,可不正是十六年前北海龙族出事的时候嘛。”
这话一出,庭院里的氛围瞬间凝固。
原本还带着笑意的众人,神色不约而同地沉了下来。池年下意识地看向敖玥,眼底闪过一丝担忧;老君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目光落在敖玥脸上,带着几分了然与惋惜;哪吒的指尖瞬间收紧,掌心的温度骤然升高,紧紧攥着敖玥的手,已然做好了安抚的准备。
鸠老似乎并未察觉气氛的变化,依旧沉浸在回忆中,语气带着浓浓的感慨:“那时候北海的风浪大得很啊,龙族宫殿被战火焚了大半,海水都染成了赤红,听说敖玥丫头的父亲,也就是北海龙王,为了护着族人,硬生生耗尽了龙元,魂飞魄散……”
“鸠老!” 哪吒的声音低沉而急促,带着明显的制止之意,可已经晚了。
敖玥的脸色在听到“北海龙族”“战火”“父亲”这些字眼的瞬间,骤然变得惨白如纸。她的脑袋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中,一阵剧烈的疼痛猛地袭来,仿佛有无数根钢针在太阳穴里疯狂搅动,让她忍不住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晃。
脑海中原本零散的碎片瞬间炸开,化作无数混乱而尖锐的画面——冲天的火光吞噬着巍峨的龙族宫殿,海水里漂浮着断裂的龙鳞与温热的鲜血,父亲浑身是伤的身影挡在她身前,声音嘶哑地喊着“玥儿快跑”,还有耳边呼啸的风声、族人的惨叫声、兵刃碰撞的刺耳声响,以及珠儿临带着血沫的控诉:“是天界……是夜炫……还有……”
画面太过惨烈,声音太过尖锐,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让她几乎窒息。她双手死死抱住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指甲深深陷入头皮,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也被咬得泛起白痕,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玥儿!”
西木子几乎是瞬间从石凳上弹了起来,原本温润的眼底只剩下滔天的急切与慌乱。他看着敖玥痛苦不堪的模样,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他猛地转头看向还在絮叨的鸠老,眼底满是怒火与焦灼,再也顾不得什么长辈礼仪,厉声吼道:“鸠老!你给我闭嘴!”
这一声怒吼力道十足,带着浓郁的灵力波动,震得庭院里的树叶簌簌作响,连空气中的茶香都被打散了几分。鸠老被他吼得一愣,终于回过神来,看着敖玥痛苦的模样,脸上的感慨瞬间化为愧疚,连忙闭上嘴,讪讪地说道:“对不住,对不住,老夫一时糊涂,忘了……”
“别说话!” 西木子厉声打断他,脚步踉跄地冲到敖玥身边,想要伸手扶她,却又在触及她身体的前一秒顿住,生怕自己的触碰会让她更加痛苦。他只能焦急地站在一旁,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玥儿,你怎么样?别想了,都过去了,别再想了!”
哪吒早已将敖玥紧紧搂进怀里,让她靠在自己的胸膛上,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另一只手覆在她的额头上,渡入温和的莲花妖力,试图缓解她的疼痛。他的脸色冰冷,眼底满是寒霜,看向鸠老的目光带着几分责备,却也知道鸠老并非有意,只是沉声道:“别再提十六年前的事了。”
无限也皱起了眉,抬手给小黑递了个眼神,示意他不要出声。小黑看着敖玥痛苦的模样,脸上满是担忧,紧紧攥着无限的衣袖,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惊扰到敖玥。
池年站起身,走到鸠老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说道:“鸠老,咱们先回避一下吧,让敖玥好好平复一下。” 鸠老点了点头,满脸愧疚地看了敖玥一眼,跟着池年快步离开了庭院。
老君也缓缓站起身,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执念太深,伤痛难消啊。” 他转身朝着长廊走去,临走前留下一句,“我去取些安神的丹药来。”
庭院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敖玥压抑的呜咽声与哪吒温柔的安抚声。西木子依旧站在一旁,目光紧紧锁在敖玥身上,眼底满是心疼与自责,拳头攥得死死的,指节泛白。如果可以,他宁愿替她承受所有的痛苦,也不愿看到她这般模样。
敖玥在哪吒的怀里,感受着他温热的怀抱与温和的妖力,脑海中的剧痛渐渐缓解了些许,那些混乱的画面也慢慢褪去,可心头的悲伤与恐惧却如同潮水般涌来,让她忍不住放声痛哭。她紧紧抱着哪吒的腰,将脸埋进他的胸膛,泪水浸湿了他的衣衫,声音哽咽而破碎:“父亲……珠儿……好多血……好可怕……”
哪吒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动作温柔而耐心,声音低沉而温柔,如同最安稳的港湾:“我在,我在呢。别怕,都过去了,有我在,没人能再伤害你了。” 他知道,此刻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无力,唯有陪伴与守护,才能让她稍稍安心。
西木子看着相拥而泣的两人,眼底的痛苦与挣扎愈发浓烈。他知道,自己永远也替代不了哪吒在敖玥心中的位置,可他依旧无法眼睁睁看着她痛苦。他缓缓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努力平复着心中的情绪,再睁开眼时,眼底只剩下浓浓的担忧与克制。
阳光依旧明媚,庭院里的灵植依旧繁茂,可空气中却弥漫着浓浓的悲伤与压抑。那些被遗忘的十六年前的北海往事,如同深埋在心底的伤疤,一旦被触碰,便会带来撕心裂肺的疼痛。而真相的迷雾,也在这疼痛的催化下,渐渐显露出模糊的轮廓。
承接上一集的伤痛爆发,我将聚焦敖玥情绪平复后的微妙氛围,通过西木子的主动坦白、哪吒的护佑考量、众人的默契配合,逐步揭开十六年前北海惨案的关键线索,同时深化人物间的情感羁绊:
老君送来的安神丹带着清苦的药香,哪吒小心翼翼地将丹药化在温水里,用指尖试了试温度,才递到敖玥唇边。她依旧靠在他怀里,脸色虽比刚才好了些,却依旧苍白得没有血色,眼眶泛红,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像只受了伤的小鹿,让人心疼不已。
“慢点喝,不烫。”哪吒的声音温柔得能溺出水来,指尖轻轻托着她的下巴,看着她小口小口地将药汁喝完,才掏出帕子,细细擦拭着她嘴角的药渍。
西木子站在一旁,目光始终胶着在敖玥身上,眼底的心疼与自责从未消散。他看着哪吒无微不至的照料,心中虽有酸涩,却也清楚此刻唯有哪吒能给她足够的安全感。等敖玥喝完药,呼吸渐渐平稳下来,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沙哑的克制:“哪吒,能否借一步说话?”
哪吒抬眸看了他一眼,眼底闪过一丝探究,随即轻轻点了点头。他小心翼翼地将敖玥抱起,动作轻柔得仿佛怕惊扰了她,对身边的无限说道:“无限,麻烦你照看她片刻。”
“放心。”无限微微颔首,眼底带着几分了然,伸手轻轻拍了拍小黑的肩膀,示意他一起退到庭院角落,给两人留出空间。
哪吒抱着敖玥走到凉亭的另一侧,将她轻轻放在铺着软垫的石凳上,抬手拂去她额前凌乱的碎发,低声道:“我就在旁边,别怕。”
敖玥轻轻点了点头,攥着他衣袖的手指却没有松开,只是力道舒缓了些。她看着哪吒与西木子走到庭院门口的梧桐树下,心中虽有不安,却也隐约明白,他们要谈的,必然与十六年前的北海往事有关。
“你想说什么?”哪吒率先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他能猜到西木子的来意,却也时刻保持着戒备。
西木子深吸一口气,目光越过哪吒,看向凉亭里那个脆弱的身影,眼底满是复杂的情绪:“十六年前北海的事,我知道一些内情。玥儿现在记忆混乱,强行刺激只会让她更痛苦,但有些事,她迟早要知道。”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当年北海龙族并非单纯被天界太子夜炫所袭,背后还有其他势力推波助澜。”
哪吒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你想说什么?”
“夜炫固然骄纵,与龙族素有嫌隙,但以他当时的实力,根本不足以撼动北海龙族的根基。”西木子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我查到,他背后有天界长老会的支持,而长老会的目的,是为了夺取北海龙族守护的‘定海神珠’——那珠子不仅能稳定海域,更能增幅妖力与灵力,是上古至宝。”
哪吒的眉头紧紧蹙起,指尖不自觉地握紧。他当年只知道平息战乱,却未曾深究背后的势力纠葛,如今想来,那场战火确实疑点重重。
“珠儿临终前提到的‘还有’,指的就是长老会?”哪吒追问。
西木子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恨意:“是。珠儿是玥儿的贴身侍女,当年为了保护玥儿,被长老会派来的暗卫所伤,临终前才会留下那句未完的话。我当年一直在暗中调查此事,只是证据难寻,且长老会势力庞大,我孤掌难鸣,直到你创立会馆,才有了抗衡的底气。”
他转头看向哪吒,语气带着几分恳切:“我知道你担心玥儿,不想让她再受伤害,但隐瞒并非长久之计。如今她记忆开始复苏,不如我们循序渐进,慢慢告诉她真相,也好让她知道,当年的事并非意外,我们也一直在为龙族讨回公道。”
哪吒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凉亭里的敖玥身上,她正抬头望着他,眼底满是依赖与不安。他缓缓开口,语气坚定:“此事我会考量。玥儿现在的状态,不适合知道太多残酷的真相。等她身体好些,记忆再稳定些,我会亲自告诉她,不必劳烦你。”
西木子脸上闪过一丝失落,却也明白哪吒的顾虑,点了点头:“好。但如果你需要任何线索或帮助,随时可以找我。我所做的一切,只是想让玥儿平安,让北海龙族的冤屈得以昭雪。”
两人谈话间,凉亭里的敖玥忽然轻轻蹙眉,脑海中又闪过一个模糊的片段——一个穿着月白锦袍的身影挡在她身前,与一群黑衣人缠斗,剑光闪烁,鲜血飞溅,而那个身影的侧脸,赫然与西木子有几分相似。
“西木子……”她下意识地轻声唤道。
哪吒与西木子同时转头,见她神色有异,连忙快步走了过去。“怎么了?是不是又头疼了?”哪吒蹲下身,担忧地看着她。
敖玥摇了摇头,目光落在西木子身上,眼底带着几分困惑与探究:“我好像……想起了一些事。有个人,穿着和你一样的衣服,保护过我。”
西木子的身体猛地一僵,眼底瞬间燃起光亮,语气带着几分急切:“你想起什么了?是在哪里?还有别人吗?”
“我……我不知道。”敖玥轻轻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痛苦,“画面很模糊,只有剑光和血,还有你的侧脸。”
哪吒轻轻握住她的手,低声安抚:“别急,想不起来就不想了。”他转头看向西木子,眼神示意他不要再追问。
西木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急切,点了点头,语气恢复了温润:“好,不急。你好好休息,等你想起来了,再告诉我。”
这时,无限走了过来,语气平静地说道:“会馆里的客房已经收拾好了,不如先带敖玥去休息,让她好好静养。”
哪吒点了点头,抱起敖玥,对众人说道:“多谢各位关心,我先带玥儿去休息了。”
“去吧去吧,有什么需要随时开口。”鸠老满脸愧疚地说道,至今还在为刚才的失言自责。
哪吒抱着敖玥,脚步沉稳地朝着会馆内部走去。敖玥靠在他的肩头,看着身边熟悉又陌生的长廊,脑海中那些破碎的记忆片段如同走马灯般闪过——父亲的笑容、珠儿的陪伴、西木子的守护、战火的硝烟……
她轻轻闭上眼,感受着哪吒怀抱的温暖与安稳。她知道,那些被遗忘的真相,正在一点点向她靠近,而无论前路有多么艰难,哪吒都会陪着她,一起面对。
西木子站在庭院里,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眼底满是坚定。他转身看向无限,语气凝重:“无限,十六年前的事,我希望你能帮我。玥儿不能一直活在迷雾里,北海龙族的冤屈,也该有个了断了。”
无限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缓缓点了点头:“好。但一切都要以敖玥的安危为重。”
庭院里的阳光依旧明媚,可空气中却弥漫着一股暗流涌动的气息。十六年前的北海惨案,如同一张巨大的网,将所有人都牵扯其中。而随着敖玥记忆的逐渐复苏,真相的轮廓也越来越清晰,一场关乎正义与复仇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