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漱完回到寝室,敖玥刚把湿毛巾搭在绳上,就听见门把手转动的轻响。她抬眼望去,只见两道身影并肩走了进来,一个穿着淡紫色短衫,梳着利落的高马尾,眉眼明媚;另一个则身着月白长裙,长发披肩,气质清雅,两人手里都拎着简单的行李,看样子也是刚结束测试回来。
“你好呀!”淡紫色短衫的姑娘率先开口,声音清脆爽朗,几步走到敖玥面前,脸上带着毫无芥蒂的笑容,“我叫紫罗兰,也是新手营的,刚测完体能差点累瘫,没想到寝室还有人先到了~”
她话音刚落,身旁的月白长裙姑娘也轻轻颔首,语气温婉柔和:“你好,我是封戚雪,和紫罗兰一起过来的,以后我们就是室友啦。”
敖玥连忙站起身,脸上漾开腼腆的笑意,指尖不自觉攥了攥衣角:“你们好,我叫敖玥,也是今天刚到的,刚把东西收拾好没多久。”
“敖玥?名字真好听!”紫罗兰放下行李,好奇地打量着寝室,目光落在敖玥靠窗的铺位上,“你挑的这个位置真好,采光这么好,我刚才还在想抢靠窗的呢,看来是来晚一步啦。”
封戚雪轻轻拉了拉紫罗兰的衣袖,笑着解释:“我们刚才去行政处补了点手续,所以耽搁了些时间。”她看向敖玥,眼神温和,“以后住在一起,互相照应着点,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尽管说。”
敖玥点点头,心里的陌生感渐渐散去——没想到新室友这么好相处,没有想象中的疏离或挑剔。她指了指另外两个空铺位:“剩下的两个铺位都还空着,你们随便挑呀,书桌和储物柜也都没人用。”
“那我就选你对面的下铺啦!”紫罗兰说着,已经麻利地打开行李,开始往外拿东西,“刚才测试跑三千米的时候,我差点就坚持不下来了,敖玥你跑了多少呀?张教练也太严了吧,超时一秒都要记下来。”
封戚雪则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行李,闻言也附和道:“确实挺严格的,不过听说这样才能打好基础。敖玥你体能怎么样?看着倒是挺轻松的样子。”
敖玥摸了摸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跑了十一分二十秒,俯卧撑超时了一分钟,刚好合格而已,也不算轻松啦。”她想起哪吒的叮嘱,没敢多说自己的背景,只简单应着。
紫罗兰夸张地瞪大了眼睛:“哇!那已经很厉害了呀!我跑了十三分钟还多,俯卧撑才做了三十个就撑不住了,还好教练手下留情给了合格,不然真要被退回了。”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从测试的辛苦说到对未来训练的期待,气氛渐渐热络起来。敖玥看着眼前两个性格迥异却同样友善的室友,心里悄悄松了口气——看来在公会的日子,或许会比想象中更顺利些。
三人正聊着训练时的趣事,紫罗兰刚吐槽完张教练的“魔鬼计时”,寝室门就被轻轻推开了一条缝。一道纤细的身影探了进来,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待看清屋内的人,才缓缓推开门走了进来。
来人穿着一身浅粉色的训练服,裙摆下摆绣着细碎的蝶纹,乌黑的长发编成两条麻花辫垂在肩头,发梢系着小小的粉色绒球,眉眼间带着几分怯懦,手里的行李箱被抱得紧紧的,像是怕惊扰了旁人。
“那个……请问这里是新手营302寝室吗?”她的声音细细软软的,带着点不确定的颤音,目光飞快地扫过敖玥、紫罗兰和封戚雪三人,脸颊悄悄泛起红晕。
紫罗兰立刻笑着起身招手:“对呀对呀!快进来吧,我们都是302的!我叫紫罗兰,她是封戚雪,这位是敖玥,以后咱们就是室友啦!”
女孩闻言,脸上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容,像是雨后初绽的花蕾,她轻轻放下行李箱,对着三人微微躬身:“你们好,我叫蝶雅,刚办完入营手续,来晚了。”
封戚雪走上前,帮她把行李箱往空铺位那边挪了挪,语气温和:“不晚呀,我们也刚聊没多久,你挑个铺位吧,还剩两个空着的呢。”
蝶雅抬眼看向剩下的两个铺位,一个靠门,一个挨着封戚雪,她犹豫了一下,选择了挨着封戚雪的上铺,小声说:“那我选这个可以吗?”
“当然可以啦!”紫罗兰已经凑了过去,好奇地看着她的行李箱,“蝶雅,你也是刚测完体能吗?感觉怎么样?张教练是不是超严的?”
蝶雅点点头,手指轻轻绞着衣角,声音依旧轻柔:“嗯,刚测完,跑三千米的时候差点没坚持下来,还好最后冲过去了,俯卧撑只做了四十个,还好合格了。”她说话时眼神有些闪躲,似乎不太习惯被人这样盯着看。
敖玥看着她怯懦的模样,想起自己刚到公会时的紧张,便笑着开口缓解气氛:“没关系呀,我俯卧撑还超时了呢,能合格就很好啦。你快收拾东西吧,需要帮忙的话跟我们说。”
蝶雅闻言,感激地看了敖玥一眼,小声说了句“谢谢”,便开始慢慢整理行李。她的东西不多,大多是些小巧的衣物和几本线装书,还有一个精致的木盒,打开时里面放着几只形态各异的蝴蝶标本,看得紫罗兰惊呼出声:“哇!蝶雅,你喜欢蝴蝶呀?这些标本也太好看了吧!”
蝶雅的脸颊更红了,轻轻“嗯”了一声:“从小就喜欢,这些都是我自己做的,带着身边也安心些。”
封戚雪笑着说:“挺别致的,放在书桌上当装饰也好看。”
四人一边收拾东西,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紫罗兰性格爽朗,总能找到话题,封戚雪温柔体贴,时不时帮蝶雅搭把手,敖玥则耐心听着,偶尔补充几句。蝶雅渐渐放松下来,话也多了些,说起自己家乡的蝴蝶谷,眼睛里闪着细碎的光。
妖灵会馆的午后总是浸着慵懒的暖意,雕花木窗漏进细碎的阳光,落在铺着青石板的地面上,晕开一圈圈柔和的光斑。
西木子斜倚在靠窗的梨木椅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捻着一枚白玉棋子,对面的鸠老捋着花白的长须,眉头微蹙盯着棋盘上的局势,身旁的无限则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单手撑着下颌,眼神轻飘飘地扫过棋局,显然没把这盘对弈放在心上。
一只通体雪白的小狐蜷在鸠老脚边的绒垫上,蓬松的大尾巴轻轻扫着地面,正是小白狐星灵。它圆溜溜的琥珀色眸子半眯着,时不时蹭一蹭鸠老的裤腿,模样乖巧又慵懒,整个会馆里只有棋子落下的轻响,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竹叶的沙沙声。
鸠老盯着棋盘僵持的局势,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抬手端起桌边的青瓷茶盏抿了一口,慢悠悠地开口,声音带着老者特有的沙哑沉稳:“对了,你们看妖灵公会的群没有啊?鹿野那丫头刚在群发了消息,说敖玥那小丫头,已经跟着她去公会总部了。”
这话轻飘飘落下,却像一块巨石砸进了平静的湖面。
西木子指尖的白玉棋子“嗒”地一声掉落在棋盘上,滚了两圈才停下。他猛地直起身,原本慵懒的神色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一双眼眸骤然睁大,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愣了足足好几秒才回过神,声音都带着几分失控的错愕:“她?敖玥去公会了?”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语气里裹着浓浓的震惊与不解,甚至带上了几分急怒:“她去公会做什么?疯了吧!”
要知道妖灵公会的任务从来都是刀光剑影、凶险万分,别说基础训练的严苛程度远超常人想象,就算是最低阶的除祟任务,都藏着看不见的危险。敖玥那孩子从小被哪吒护在掌心,娇养着长大,连一点风浪都没经历过,怎么敢贸然踏进这样的是非地?
脚边的星灵听见这话,也立刻支棱起了耳朵,蓬松的尾巴微微绷紧,它轻巧地跳上西木子的膝头,用小脑袋轻轻蹭了蹭他的手背,软声细语地安抚:“哥哥你别着急,也许……也许是因为敖玥娘亲的事情,她有其他不得已的原因呢?不是故意要去犯险的。”
星灵的安抚非但没有让西木子冷静下来,反而像是点燃了引线,让他心底的焦急瞬间炸开。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原本温和的眉眼此刻紧紧皱起,语气急促又焦灼,满是按捺不住的担心:“什么原因都不行!公会那地方是说进就进的吗?刀光剑影的,稍有不慎就会受伤,甚至丢了性命!我绝对不能看着她就这样白白去犯险!”
他说着就要转身往外走,显然是想立刻去公会把人拦回来。
一直沉默旁观的无限终于抬了抬眼,他慢悠悠地收回撑着下颌的手,指尖轻轻敲了敲棋盘边缘,语气平淡地开口,拦下了焦躁的西木子:“行了,不至于急成这样。”
他抬眸扫了西木子一眼,神色依旧淡然:“鹿野是什么性子你我都清楚,做事稳妥得很,既然敢带敖玥过去,就肯定做好了周全的安排,不会让她贸然涉险。再说,敖玥那丫头看着软,骨子里倔得很,既然已经决定了,你现在赶过去,也未必拦得住。”
鸠老也放下茶盏,捋着胡须点头附和:“无限说得有理,哪吒那小子都松了口,咱们这些外人,反倒不好过多插手了。”
可西木子依旧眉头紧锁,眼底的担忧半分未减。
妖灵会馆的院门被轻轻推开,风里带着一丝晨雾未散的清冽。
哪吒缓步走了进来,玄色衣摆扫过阶前青草,眉眼间还凝着未褪尽的沉郁,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方才系过玉佩的纹路。他刚送完客车回来,一路心事沉沉,下意识就来了会馆——这里是他们这群人最常落脚的地方,也只有在这里,能稍稍压下心头那股空落落的不安。
鸠老最先抬眼瞥见他,当即放下手中棋子,捋着花白长须,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慢悠悠开口:
“呦,这不是那位电竞大佬吗?今天怎么舍得从屋里出来溜弯儿啦?”
这话一出,西木子立刻转头,看到哪吒的瞬间,眼底积压的担忧与焦急一下子全涌了上来,几乎是立刻上前一步,语气又急又重,带着控制不住的质问:
“哪吒!你怎么不劝劝玥儿?”
“公会那是什么地方?全是高压训练,强度大得吓人,连常年修行的妖灵都扛不住。敖玥那孩子身子骨多软,从小娇养着,连重活都没干过,她那身体根本吃不消!”
他越说越急,语气里满是不赞同:
“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她年纪小不懂事,一时胡闹,你怎么也跟着纵容她?你就这么答应了?”
哪吒被一连串质问砸得眉心微蹙,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收紧,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无力:
“我劝了,能说的全说了。”
他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无奈:
“可她那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太执拗了,十头牛都拉不回来。我拦得住她一次,拦不住她一辈子。”
一直靠在椅上闭目养神的无限缓缓睁开眼,唇角勾起一点浅淡的笑意,语气笃定又带着几分骄傲:
“还好,有我宝贝徒弟鹿野在那儿。那丫头稳重靠谱,有她看着,应该会护着敖玥,不会让她真的拿自己性命去硬拼。”
说完,无限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平和下来,望向众人:
“只是……事已至此,我们还是尊重她的决定吧。她不是一时兴起,是真的想变强。”
旁边的小白狐星灵早就竖着耳朵听了半天,小身子缩在软垫上,见几人语气越来越沉,连忙轻轻跃到中间,毛茸茸的尾巴不安地晃了晃,仰着小脸,声音软乎乎又带着慌张,连忙劝道:
“哥哥……无限大人……哪吒爹爹……你们别吵了……”
它一双清澈的眸子挨个扫过众人,小声又认真地补充:
“玥儿姐姐她一定有自己的想法,她很坚强的……我们别吵啦,好不好?”
一时间,会馆里安静了几分,只剩下窗外轻轻的风声,和几人各自沉下的心事。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