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村伏尸

夜色如墨，镇上空无一人的街道被月光染得惨白，连风都带着刺骨的寒意。忽然，地面传来沉闷的震动，一步，又一步，沉重的脚步声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尖上，随着距离拉近，一股浓郁到令人作呕的戾气席卷而来，客栈门窗上的符咒竟开始微微发烫，发出细碎的“滋滋”声。

“来了。”哪吒猛地站起身，火尖枪在手中一转，熊熊烈火瞬间燃起，照亮了他沉凝的脸庞。池年握紧法器，周身白光流转；敖玥将小僵尸紧紧护在身后，龙族蓝光在她周身凝成屏障，小僵尸似乎感受到了父亲的气息，小手紧紧攥着敖玥的衣袖，眼神里满是惊惧，却没有哭闹。

桃桃下意识后退半步，手里紧紧攥着那把贴满伏魔符咒的桃木剑，脸色发白却依旧强作镇定：“这气息……比我之前感应到的还要凶戾！”

话音未落，客栈大门“轰隆”一声被撞得粉碎，木屑纷飞中，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那正是老僵尸，它身着早已腐朽的古袍，皮肤呈深青色，布满狰狞的裂纹，双眼浑浊却透着嗜血的红光，长长的指甲泛着乌黑的光泽，周身萦绕着浓密的黑气，每一次呼吸都吐出缕缕戾气，地面的石板竟被这气息腐蚀出点点黑斑。

“嗬……我的……孩儿……”老僵尸发出嘶哑干涩的嘶吼，目光死死锁定在敖玥身后的小僵尸身上，语气里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执念，“把……孩儿……还给我！”

它猛地扑了上来，速度快得惊人，远超之前遇到的任何僵尸，乌黑的利爪直逼敖玥怀中的小僵尸。哪吒眼神一凛，火尖枪带着灼热的烈焰迎了上去，“铛”的一声，火焰与利爪相撞，迸发出刺眼的火花，老僵尸被火焰烫得嘶吼一声，却并未退缩，反而被激怒，攻势愈发凶猛。

“桃桃，借你桃木剑一用！”哪吒一边与老僵尸缠斗，一边高声喊道。他深知这老僵尸戾气深重，单凭火尖枪虽能克制，却难以彻底根除，桃木剑与伏魔符咒相辅相成，正是斩除阴邪的利器。

“给你！”桃桃立刻反应过来，抬手将桃木剑朝着哪吒掷去。桃木剑在空中划过一道粉色灵光，精准地落在哪吒手中。哪吒握住桃木剑，只觉剑身传来一股精纯的阳气，与火尖枪的烈焰相互呼应，威力倍增。

老僵尸见哪吒手持桃木剑，眼中闪过一丝忌惮，却依旧嘶吼着扑来。哪吒侧身避开利爪，手腕一转，桃木剑带着熊熊火焰，朝着老僵尸的脖颈狠狠砍去。“噗嗤”一声，火焰与桃木剑的阳气瞬间侵入老僵尸体内，它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嘶吼，身体剧烈抽搐起来，周身的黑气如同遇到克星般飞速消散。

“还没完！”哪吒眼神锐利，不给老僵尸喘息的机会，左手祭出乾坤圈，金光一闪，重重砸在老僵尸的额头，右手桃木剑顺势刺入它的胸口。老僵尸的身体猛地一僵，浑浊的双眼渐渐失去光泽，动作也变得迟缓起来。

池年见状，立刻将早已准备好的符咒尽数甩出，数十道黄色符咒在空中连成一片，化作熊熊烈火，将老僵尸彻底包裹。“符咒火焰，焚尽阴邪！”池年大喝一声，灵力注入火焰之中，火势愈发猛烈。

老僵尸在火焰中发出最后的嘶吼，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燃烧、融化，青黑的皮肤化为灰烬，戾气被火焰彻底吞噬。哪吒抽出桃木剑，与火尖枪一同指向老僵尸，两道火焰交织，将其残余的气息彻底焚烧干净。

片刻后，火焰渐渐熄灭，地上只留下一滩黑色的灰烬，被夜风一吹，消散无踪，连半点戾气都未曾残留。

众人皆是松了口气，池年抹了把额角的汗，笑道：“总算解决了！这老僵尸虽凶，却也架不住咱们联手，尤其是哪吒你，拿着桃桃的桃木剑，简直是所向披靡！”

哪吒将桃木剑递还给桃桃，语气淡然：“是桃木剑与符咒的威力，再加上这老僵尸执念太深，心神不宁，才这么快被解决。”

桃桃接过桃木剑，看着剑身依旧完好无损，松了口气：“幸好没弄坏，这可是我祖传的宝贝。”他转头看向敖玥怀里的小僵尸，只见小家伙正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望着老僵尸消失的方向，小脸上没有丝毫表情，似乎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敖玥轻轻拍了拍小僵尸的后背，柔声安抚道：“没事了，以后再也不会有人伤害你了。”

小僵尸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伸出小手，轻轻抱住了敖玥的脖颈，将脸埋在她的肩头，模样格外依赖。

哪吒走到敖玥身边，看着小僵尸温顺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柔和：“老僵尸已除，戾气源头也被彻底清除，镇上总算安稳了。”

池年点头附和：“是啊，接下来只要好好安置小僵尸，咱们的任务就算圆满完成了。”

夜色沉沉，冷风卷着枯叶掠过荒村断壁，几声鸦啼刚落，一道青面獠牙的黑影便从坟茔里跃出，正是那作恶多日的老僵尸。它浑身腐臭，指甲漆黑如刃，双目透着嗜血的绿光，直直朝着蜷缩在墙角的孩童扑去。

哪吒眼疾手快，身形一闪挡在孩童身前，转头看向一旁的桃子急声道：“桃子，桃木剑借我一用！”桃子二话不说递过法器，桃木剑刚入手，哪吒便足踏风火轮腾空而起，手腕翻转间剑影凌厉，精准刺向老僵尸眉心要害。

老僵尸嘶吼着挥爪格挡，却抵不住桃木剑的纯阳之力，剑身刺入的瞬间，哪吒指尖凝出符咒，指尖火光乍现，符咒应声贴在僵尸额头。熊熊火焰瞬间席卷老僵尸全身，噼啪作响中，那具作恶的躯壳转眼便被烧得干干净净，连半点灰烬都没残留，彻底魂飞魄散。

一旁的敖玥看得心头一紧，瞬间同情心泛滥，快步上前拉住哪吒的胳膊，语气又急又气：“哪吒你疯了！你怎么不问清楚就下手？那老僵尸方才扑过来时，眼神里分明对着那孩子有几分迟疑，说不定就是这小孩子的父亲，是特意来寻他的啊！你不分青红皂白，说杀就杀，也太莽撞了！”

哪吒收了桃木剑递还给桃子，眉头紧蹙，语气沉了几分，看着敖玥郑重说道：“你只看到他或许是寻孩子的父亲，可有没有想过，这僵尸连日来在周边村落游荡，已经害死了多少无辜百姓？多少人家破人亡，多少百姓流离失所，日夜担惊受怕，连安稳日子都过不了！他早已失了人性，只剩嗜血的凶性，你怎能为了这么一个害命的凶物，说出这般不分是非的话？”

桃子见状连忙上前打圆场，伸手按住还想争辩的敖玥，语气平和道：“眼下争执也没用，等孩子醒了问一句便知分晓，刚才那老僵尸到底是不是他父亲，一问便有答案，总好过咱们在这里胡乱揣测。”

一旁沉默片刻的池年闻言颔首附和，沉声接话：“桃子说得有道理，孩童不会说谎，等他清醒过来，一问便知实情，眼下先守着孩子，让他缓一缓心神。”

几人不再多言，守在孩童身旁静静等候。夜风渐缓，荒村的寒意稍稍褪去，不多时，蜷缩在墙角的孩童缓缓睁开眼睛，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懵懂地打量着四周陌生的面孔，小手下意识攥紧了破旧的衣角，眼神里满是惊恐与不安。

池年见状放柔了语气，缓步上前蹲在孩童面前，尽量让自己的神情温和些，轻声问道：“小朋友，别怕，我们不是坏人，方才那个模样吓人的家伙，是不是你的父亲？”

孩童眨了眨眼，望着池年，迟疑片刻后轻轻点了点头，小声应道：“嗯。”

这话一出，敖玥心头猛地一揪，看向哪吒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哪吒却面色未改，只是静静听着后续。池年心头微动，又柔声追问：“那你方才见着他，心里怕不怕？”

孩童闻言眼神瞬间黯淡下来，小脑袋微微低垂，声音细若蚊蚋，却字字清晰：“他坏，要吃人。”说着又抬起头，一双清澈的眼眸里满是茫然，看着池年认真问道，“我没有爹爹，爹爹是什么？能吃吗？”

这话一出，几人皆是一愣。桃子轻叹一声，伸手轻轻摸了摸孩童的头顶，心里酸涩不已；敖玥更是鼻尖一酸，方才的指责瞬间消散，只剩满心愧疚，原来这孩子从未感受过父爱，在他眼里，那具失了人性的僵尸，不过是个会吃人的坏家伙，而非亲人；哪吒眸光微动，周身的凛冽气息柔和了几分，沉默着别过脸，望向远处荒芜的村落，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

池年喉间发紧，伸手将孩童轻轻揽进怀里，柔声安抚：“别怕，以后有我们在，没人会再伤害你，爹爹是会护着你、疼着你的人，不是用来吃的。”孩童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紧紧攥住池年的衣袖，终于敢稍稍放下心来。

敖玥看着孩童怯怯依偎在池年怀里的模样，满心怜惜，迟疑着开口问道：“那我们能带他去妖灵会馆吗？好歹有个落脚处，总比跟着我们在荒郊野岭奔波强。”

池年闻言缓缓摇头，语气凝重又无奈：“不能。你忘了妖灵会馆的规矩与人心，那里本就是妖与凡人混居之地，寻常精怪尚且要收敛气息，众人对僵尸向来忌惮至极，更是恐惧万分。这孩子虽看着无害，可方才那老僵尸作恶太深，百姓们早已谈僵色变，若是将他带去会馆，消息传开，众人必定会吵着闹着要斩草除根，到时候非但护不住他，反倒会给他招来杀身之祸，万万不可。”

敖玥听完瞬间皱紧眉头，满心焦灼又无措，抬手轻轻摩挲着孩童的头顶，急声道：“那可怎么办？不带去会馆，跟着我们四处降妖除魔也实在不方便，风餐露宿不说，还随时可能遇到危险，这孩子这般小，哪里受得住？”

几人一时陷入沉默，夜风掠过林间簌簌作响，孩童似察觉到几人的为难，悄悄攥紧了池年的衣襟，小身子微微蜷缩。就在这时，桃子上前一步，温柔地牵过孩童冰凉的小手，笑意温和又坚定：“跟我吧，让他留下来跟着我。我住处偏僻清净，平日里也多是独自修行，带个孩子不算麻烦，既能护他周全，也能让他安稳度日，不必再受颠沛流离之苦。”

孩童抬眸看向桃子，见她眉眼柔和，眼神里没有半分嫌弃与恐惧，紧绷的小脸稍稍舒展，轻轻点了点头，小手紧紧握住了桃子的手指。

哪吒望着眼前一幕，眸光沉了沉，沉默片刻后颔首应道：“目前也只能这样了。桃子你心性沉稳，又细心周到，这孩子跟着你，我们也能放心。往后若有难处，只管传信给我们，定不会让你独自承担。”

敖玥顿时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意，连忙附和：“是啊桃子，多亏有你！往后我们一得空就去看你们，也会多送些吃食与用度过去，绝不会让这孩子受委屈。”

池年也松开怀抱，将孩童轻轻推向桃子，语气温和叮嘱：“往后便劳烦你多费心，这孩子身世可怜，还请你多照看一二。”桃子笑着点头应下，握紧孩童的手轻声安抚，几人悬着的心，总算稍稍落定。

几人正说着安顿孩童的事，池年目光忽然落在屋中墙面，那里端正挂着一幅道长画像，案前香炉袅袅，供着鲜果素点，他不由开口问道：“对了桃子，你跟茅山道士九叔有什么渊源？怎么还特意供奉着他的画像？”

桃子抬眼望向画像，眼底满是崇敬，轻声回道：“九叔可是除僵降妖的祖师爷，我打小就听过他的传说，斩僵护民、慈悲又厉害，圈里晚辈大多都供奉着他，打心底里敬重。我一直想着走他的路，继承他的衣钵，专心降僵除祟、守护凡人，只是我本事还不到火候，性子又胆小，总怕自己做不好。”

哪吒闻言侧目看她，语气中肯又带着几分提点：“胆子小从不是挂在嘴边的借口，胆量是慢慢锻炼出来的。想做自己喜欢的事，就得放开胆子去闯，顾虑太多、畏首畏尾可不行，没什么好怕的，只管往前冲便是。”

桃子心头一振，望着哪吒郑重点头，眼底泛起坚定的光：“哪吒哥哥你说得有道理，我彻底明白了！从现在起，我不能再胆小怕事、遇事退缩了，我要像九叔那样，练就一身本事，成为真正降僵除邪的传承人！”

这话刚落，一旁的小僵尸忽然愣住，小身子猛地一僵，眼圈瞬间泛红，怯生生往后缩了缩，小声嘟囔：“搞了半天，原来你们还是要把我除掉啊！”他满心忐忑，只当众人说的降僵，连自己也包括在内。

敖玥见状连忙蹲下身，轻轻揉了揉他的小脑袋，柔声安抚：“傻孩子，我们要除的是那些害人性命、作恶吃人的僵尸，你从没吃过人，还这么乖巧善良，是个好小朋友呀！放心，我们一定会好好保护你，绝不会伤害你的。”

说着她眼眸一亮，又笑着提议：“对了，总叫你小僵尸小僵尸的，既没意义又不礼貌，不如给你取个名字吧？你就叫开心，愿你往后都能开开心心的长大，再也没有颠沛流离和恐惧，好不好？”

小僵尸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嘴角咧开大大的笑意，蹦跶着拍手欢呼：“好开心啊！我有名字了，我叫开心！”

敖玥看着他雀跃的模样，温柔问道：“喜欢这个名字吗？”

开心重重点头，脆生生答道：“喜欢！”

哪吒在一旁看得好奇，挑眉看向敖玥打趣道：“你怎么给他取这么个名字？还叫开心，开心个噔儿啊？这名字也太直白了些。”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眼底却藏着不易察觉的柔和。

池年和桃子见状都笑了起来，屋中原本凝重的气氛，因开心这个名字，瞬间变得暖意融融，连夜风似乎都温柔了几分。开心攥着敖玥的衣角，一遍遍念着自己的名字，眉眼间满是雀跃与欢喜，这是他生来第一次拥有属于自己的称呼，也是第一次感受到这般真切的暖意。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