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鱼与煮饭婆

愣神不过一秒，敖玥立刻反应过来，松开手，叉着腰笑得洋洋得意，下巴抬得老高：“你看！包装袋都被你扯坏了，这些是不是该买回家了？明明是你使那么大劲，不然怎么会坏！”

哪吒看着扯坏的包装袋，又看了看敖玥那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样子，额角的青筋跳了跳，没好气地说：“拜托，明明是你好不好？要不是你死拽着不放，能扯坏？”

“就是你的错！”敖玥寸步不让。

“行，”哪吒索性破罐子破摔，伸手把推车里的零食往旁边扒拉了扒拉，腾出点位置，“这乱七八糟的零食，你自己付钱，我可不付。我只付食材的钱，排骨、肉、蔬菜、鸡蛋、面食，其余的，一概不管。”

敖玥闻言，瞬间垮了脸，伸手去推哪吒的胳膊，气鼓鼓地说：“哪吒你无赖！哪有这样的，明明是你扯坏了我的零食，你还让我自己付钱！”

哪吒侧身躲开她的手，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故意气她：“我无赖？你刚才死缠烂打抢零食的时候，怎么不说自己是灭绝师太？下手比谁都狠。”

“你才是灭绝师太！你全家都是灭绝师太！”敖玥被噎得说不出话，伸手就去挠哪吒的胳膊，哪吒早有防备，伸手抓住她的手腕，两人又闹作一团。

手推车被他们撞得轻轻晃了晃，掉出来的那几片芒果干滚到了脚边，哪吒低头看了一眼，无奈地弯腰捡起来，放进推车里，嘴上依旧嘴硬：“算了算了，扯坏了就买了，不过就这一包，别的零食，想都别想。”

敖玥见他松口，立刻喜笑颜开，反手挣开他的手腕，又想去拿旁边的草莓干：“那我再拿一包这个，就一包，好不好？”

“不好。”哪吒想都没想就拒绝，伸手按住她的手，把她往生鲜区的方向拉，“走了，先买食材，不然晚上别想吃饭。”

“就一包嘛，哪吒～”敖玥开始软磨硬泡，拽着他的胳膊晃了晃，语气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平日里的炸毛模样消失不见，反倒多了几分软糯。

哪吒被她晃得心头一颤，耳根微微发热，却依旧板着脸，只是脚步慢了些：“最多两包，多了没有。”

“成交！”敖玥立刻喜滋滋地拿了两包草莓干，放进推车里，然后乖乖跟着他往生鲜区走。

到了生鲜区，哪吒倒是认真起来，伸手拿起一块排骨，捏了捏，又看了看色泽，挑挑拣拣的，模样竟有几分细心。敖玥跟在他身边，看着他认真选食材的样子，忍不住凑过去：“没想到你还会挑排骨啊，我还以为你只会吃。”

“废话，”哪吒头也没抬，把挑好的排骨放进保鲜袋里，“总比某些人，只会挑零食强。”

“你又说我！”敖玥伸手去捏他的胳膊，哪吒侧身躲开，反手把一袋青菜放进推车里，嘴角却不自觉勾了勾。

两人一边互怼，一边挑选食材，哪吒挑排骨、瘦肉、鸡蛋、青菜，敖玥则在一旁偶尔搭把手，顺便偷偷往推车里塞两包小零食，被哪吒发现了，就立刻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扭过头去看别的东西。

结账的时候，收银员看着推车里的食材和为数不多的几包零食，忍不住笑了笑。哪吒率先拿出手机，扫了食材的钱，然后把手机塞回兜里，看着敖玥：“你的零食，自己付。”

敖玥撇撇嘴，不情不愿地拿出手机付钱，嘴里还嘀咕着：“小气鬼，哪吒你就是个小气鬼。”

哪吒拎着食材的袋子，回头看她，眼里带着笑意：“总比某些人，吃零食吃到忘乎所以的好。”

走出超市，阳光洒在两人身上，哪吒拎着沉甸甸的食材，敖玥抱着几包零食，走在他身边，依旧在小声吐槽他的小气，哪吒偶尔回怼两句，却伸手接过了她手里一部分零食，放进了食材的袋子里。

“喂，你干嘛？”敖玥疑惑地看着他。

“怕你拿不动，摔了我的零食。”哪吒嘴硬道。

敖玥看着他的侧脸，阳光勾勒出他清晰的下颌线，平日里张扬的眉眼，此刻竟柔和了许多，她忍不住笑了，小声说：“其实，你也不算太坏。”

哪吒闻言，脚步顿了顿，耳根又红了些，却依旧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往前走了两步：“少废话，赶紧回去，我还等着吃你做的排骨汤。”

“知道啦，管家公。”敖玥笑着跟上他的脚步，超市门口的风轻轻吹过，带着零食的甜香和食材的新鲜气息，两人的身影并肩走在阳光下，吵吵闹闹的，却又格外和谐。

手推车里的食材，是生活的烟火气，怀里的零食，是彼此的小纵容，那些互怼的话语，那些拉扯的瞬间，都化作了心底最柔软的暖意，在两人之间，悄悄蔓延开来。

两人推着满满一车东西往收银区走，推车里一边是哪吒精心挑的排骨、鲜肉、青菜和鸡蛋，码得整整齐齐，另一边是敖玥软磨硬泡留下的几包零食，歪歪扭扭地靠着食材，倒像是两个性格的缩影。

排队的人不算多，前面也就两三户人家，哪吒单手搭在推车扶手上，指尖轻轻敲着，想起方才敖玥磨着要他付钱的样子，忍不住开口，语气带着点惯常的调侃，又藏着几分刻意的试探：“吼什么吼，煮饭婆。先说好，买回去的这些食材，我可不做饭。”

敖玥正低头数着兜里的零钱，想着等会儿怎么跟哪吒耍赖让他顺带结了零食的账，闻言猛地抬头，伸手拍开他搭在推车上的手，挑眉嗤笑：“呦，这就想甩锅了？让我一个人做？哪吒，你想都别想！”

她双手抱胸，下巴抬得老高，活脱脱一副不肯吃亏的样子：“这些食材可是你说要买的，你不做谁做？总不能让这些菜放坏了吧，到时候心疼的可是你。”

哪吒被她噎得一顿，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心里那点盘算又清晰了些，他微微俯身，凑近了点，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假装的无奈：“那你到底想怎么样？”

敖玥见状，立刻得寸进尺，晃了晃手里捏着的芒果干包装袋，嘴角勾着狡黠的笑：“除非你事事都听我的，还得帮我打下手，不然惹我生气了，我才不要做。”

排队的队伍往前挪了挪，哪吒推着车跟上去，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喉结轻轻滚了滚，平日里向来张扬的眉眼，此刻竟柔和了不少，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放软，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认真，还有几分别扭的妥协：“行了，煮饭婆，我错了行了吧。”

话音顿了顿，周围是超市里熙熙攘攘的人声，收银台的扫码声清脆作响，他看着敖玥错愕的眼神，索性心一横，把心里藏了许久的话脱口而出：“而且，我想让你做我一辈子的煮饭婆。”

这话像一颗小石子，猝不及防砸进敖玥心里，漾开层层涟漪。她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伸手去摸哪吒的额头，语气里满是不敢置信：“哪吒，你今天是发烧了还是感冒了？还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你怎么突然说这话？”

她的指尖触到他的额头，温热的触感传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不像是生病的样子。哪吒抬手抓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从自己额头上拿下来，紧紧攥在手里，他的手心带着点薄汗，语气却无比坚定，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我是认真的。”

他看着她眼里的惊讶，又补充了一句，像是拿出了最大的诚意，语气里带着点讨好：“这些零食，我给你付钱还不行嘛。”

说着，他轻轻晃了晃她的手腕，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一字一句道：“除非，你得答应我。”

敖玥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心里的慌乱渐渐平复，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甜，她抿了抿唇，故意装作云淡风轻的样子，慢悠悠地开口，拆穿了他那点小心思：“不就是想让我做你女朋友嘛。”

话音落下的瞬间，哪吒像是被戳中了心事，却没有半分不好意思，反倒立刻点头，快得像捣蒜，眼睛亮得像盛了星光，连声应道：“嗯嗯，是是是，就是想让你做我女朋友。”

他攥着她手腕的力道又紧了些，生怕她反悔似的，平日里的桀骜不驯都消失不见，只剩下满心的期待，连耳根都悄悄红了，却依旧执拗地看着她，等着她的回答。

队伍又往前挪了一步，收银台的灯光落在两人身上，把彼此的影子拉得很长，缠在一起。推车里的零食包装袋轻轻晃动，食材的新鲜气息混着零食的甜香，在空气里弥漫开来，周围的喧嚣仿佛都成了背景，只剩下两人之间，那份藏不住的心意，在超市的烟火气里，悄悄绽放。

敖玥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的笑意再也憋不住，嘴角一点点扬起来，却故意拖着调子，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轻轻挣了挣被他攥着的手腕，眼里满是笑意。

结完账的超市门口，塑胶购物袋被塞得满满当当，两大袋沉甸甸地搁在地上，一边是排骨、鲜肉、青菜这些生鲜食材，被哪吒仔细分装好，袋口勒得紧紧的；另一边是敖玥的零食，鼓鼓囊囊的，混着几包泡面和挂面，看着就坠手。

哪吒弯腰拎起其中一袋，手腕轻轻一翻就扛到了肩上，动作利落得很，转头看向站在原地不动的敖玥，挑眉喊了句：“煮饭婆，拧袋子啊，杵着干嘛？”

敖玥蹲下身，伸手去提另一袋的提手，指尖刚扣住塑胶边，稍一用力，指腹就被勒得发疼，胳膊也跟着沉了沉，她立刻松开手，揉了揉手指，皱着眉看向哪吒：“拜托，这袋子超沉的哎，你看这食材装得满满当当，我根本拎不动。”

哪吒瞥了眼那袋东西，又看了看敖玥揉手指的样子，嘴角扯出点不屑的笑，语气里带着惯常的怼人腔调：“就这还重？真的搞不懂你是怎么修炼灵力、跟别人打架的，连这点东西都拿不动。”

他往前走了两步，又回头，见敖玥还是蹲在原地，半点要动手的意思都没有，索性拆穿她：“装，继续装，我还不知道你？又在这装死装柔弱呢。”

敖玥一听这话，立刻收起了皱着的眉，眼神瞬间软下来，凑到哪吒身边，伸手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角，语气也变得软糯，还故意拖长了调子，喊着他平日里最嫌拗口的称呼：“小鱼~人家是真的拧不动嘛，你看我的手都被勒红了。”

她说着，还把自己的手指伸到哪吒面前，指尖确实被塑胶袋勒出了几道浅浅的红印，看着可怜兮兮的。末了又轻轻晃了晃他的衣角，小声哀求：“小鱼，你就放过我嘛，你力气大，你拎着就好啦。”

哪吒原本板着的脸，被她这声软乎乎的“小鱼”喊得僵了一瞬，低头看向她拽着自己衣角的手，又瞥见她那几道红印的指尖，心里的吐槽到了嘴边，愣是咽了回去。

他抬眼看向敖玥，眼神突然变得无比正经，那股认真劲儿，绷得笔直的脊背，专注的目光，硬生生透出几分格外郑重的模样，像下定了什么无比坚定的决心一般。

敖玥原本还低着头晃着他的衣角，见他半天没说话，抬头撞进他的视线里，顿时愣了——哪吒的眼神太正了，正得让她觉得好笑，心里莫名冒出个念头：这模样，倒像是要立誓一般，认真得有些可爱。

“看什么？”哪吒被她看得不自在，轻咳一声，耳根悄悄泛起一点红，却依旧故作镇定地伸手，一把拎起地上剩下的那袋东西，反手又接过敖玥刚才碰都没碰稳的零食袋，将所有袋子都归到自己手里，一边往停车的方向走，一边嘴硬，“行了行了，别晃了，我拎就我拎，真是麻烦。”

他的手上挂着三四袋东西，指节因为用力微微泛白，却走得稳稳的，半点不见吃力。敖玥见状，立刻喜笑颜开，快步跟上去，凑在他身边，笑嘻嘻地说：“我就知道小鱼最好了！”

哪吒侧头瞥了她一眼，没接话，脚步却不自觉放慢了些，让她能轻松跟上。风掠过超市门口的树梢，带着点温热的气息，敖玥跟在他身边，看着他拎着袋子的背影，心里软软的，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

而哪吒看似绷着一张脸，心里却悄悄松了口气，方才被她喊“小鱼”时的慌乱，还有那瞬间涌上的心意，都藏在了稳稳拎着的购物袋里，藏在了放慢的脚步里，在这平凡的烟火气里，温柔得不像话。

走到车边，哪吒弯腰把袋子放进后备箱，敖玥伸手想搭把手，却被他抬手拦住：“别碰，沾手油。”

敖玥乖乖收回手，靠在车边看着他，忍不住又笑：“哪吒，你刚刚那眼神，认真得也太好笑了吧。”

哪吒关后备箱的手顿了顿，转头瞪她一眼，却没了往日的凶气，反倒带着点无奈：“笑什么笑，赶紧上车，回去晚了，排骨汤都炖不烂了。”

“知道啦，煮饭婆这就上车！”敖玥笑着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时，还不忘回头冲他眨了眨眼。

哪吒看着她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心里却默念：一辈子的煮饭婆，好像也不错。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