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笼

再次睁开眼时，左航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柔软的大床上。

房间是极简的白色调，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雪松香气，是张极最喜欢的味道。

这里没有诡异的规则，没有危险的怪物，安静得不像话。

左航坐起身，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手环已经消失了。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外面是一片纯白的虚空，看不到边际，只有无数流光像星辰般在远处闪烁。

“这里是……回廊的核心？”

他记得张极曾经说过，他研究的终极课题，就是构建一个能容纳意识的异空间，用来保存即将消散的灵魂。难道……

“你醒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左航猛地回头。

张极就站在门口，穿着他记忆中那件白色衬衫，眉眼依旧，只是褪去了少年的青涩，多了几分沉稳。他看着左航，眼神里翻涌着太多情绪，有失而复得的狂喜，有小心翼翼的试探，还有深藏的愧疚。

“张极……”左航的声音有些发颤，他有太多问题想问，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张极一步步走近，在他面前站定，伸出手，似乎想触碰他的脸颊，却又在半空中停住，指尖微微颤抖：“对不起，阿航，我把你困在了这里。”

左航摇头，目光落在他身上：“三年前，你没有死，对吗？”

“算是……也不算。”张极苦笑，“我的身体确实没了，但我用最后的意识与混沌规则融合，成了这回廊的主神。我能操控这里的一切，却再也无法离开，更无法……触碰你。”

他抬起手，掌心向上，一道微弱的光芒在他掌心亮起，里面包裹着一缕浅金色的灵魂碎片：“这是你的残魂，当年我只能救下这么多。我构建回廊，设置关卡，就是想一点点唤醒你的记忆，让你重新完整。”

左航看着那缕灵魂碎片，眼眶发热：“所以，那些关卡里的危险，都是你安排的？”

“是，也不是。”张极的眼神黯淡下去，“回廊本身就有吞噬意识的本能，我必须用规则束缚它，而那些考验，是让你的灵魂重新适应存在的方式。”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我知道这很自私，把你困在这个虚假的世界里，可我……不能再失去你了。”

左航沉默了。他想起了那些关卡里的恐惧和挣扎，也想起了记忆恢复时的悸动。如果这一切都是张极的安排，那他该恨他吗？

可看着眼前这个明明拥有至高力量，却因为怕触碰自己而手足无措的人，他怎么也恨不起来。

“这里……是虚假的吗？”左航轻声问。

张极摇头：“对别人来说是，但对你，不是。这里的一切，包括我的存在，都是以你的记忆和我的执念为基础构建的，真实得如同我们曾经的时光。”

他抬手，房间里突然多出一张书桌，上面放着两个未完成的航模，正是当年他们一起拼到一半的那两个。阳光穿过窗棂，落在书桌上，灰尘在光柱里跳舞，和记忆中的画面一模一样。

左航走到书桌前，指尖拂过航模的机翼，眼眶再次湿润。

“你说过，等你。”左航转身看向张极，“我来了。”

张极猛地抬头，眼中闪过震惊，随即是难以置信的狂喜。他终于忍不住，伸手轻轻抱住了左航，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珍宝。

没有想象中的虚无，左航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怀抱的温度，和记忆中一样温暖。

“阿航……”张极的声音带着哽咽，“我以为……你会怪我。”

“怪你把我拉进这里？”左航回抱住他，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或许吧，但更庆幸的是，还能再见到你。”

窗外的流光突然变得明亮起来，纯白的虚空里渐渐浮现出星云流转的景象，仿佛整个回廊都在为这一刻欢呼。

张极收紧手臂，将左航更深地拥入怀中，仿佛要将这三年的思念都揉进骨血里。

“不会再让你走了。”他在左航耳边低语，声音坚定而温柔，“这里，有我在的地方，就是你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