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航几乎是瞬间就矮下身子，避开了飞溅的玻璃碎片。寒风裹挟着浓重的腥甜气息扑面而来，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那黑色雾气像是有生命般，贴着地面缓缓蔓延，所过之处，地板上结出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规则二：不可触碰黑雾。”电子音再次响起，不带任何情绪，却让左航的心沉了下去。

他快速扫视整个病房，目光落在了墙角的一个金属柜上。柜子不算高，但足够让他暂时避开地面的黑雾。他深吸一口气，趁着黑雾还未完全笼罩地面，几步冲了过去，手脚并用地爬了上去。

刚站稳，就听见身下传来“滋滋”的声响。低头一看，黑雾已经漫到了柜子脚下，接触到柜体的地方，金属表面竟开始腐蚀出细密的小孔。

左航皱紧眉头，这黑雾的腐蚀性远超他的想象。他必须尽快找到通关的方法。

他开始仔细观察整个病房。除了两张病床、一个床头柜和他现在所在的金属柜，就只有对面墙上挂着的一幅画。画框已经有些腐朽，里面的内容却是一片模糊的灰色，看不真切。

“换药……该换药了……”那个青灰面色的“病人”还在重复着这句话，只是声音变得越来越嘶哑，身体也开始不自然地膨胀，皮肤像被吹起的气球般绷紧，隐约能看到皮下蠕动的黑影。

左航的目光落在了床头柜上。那里放着一个白色的瓷盘，盘子里有几个颜色各异的药瓶，还有一支注射器。

难道通关的关键和“换药”有关？

他尝试着开口：“换什么药？”

“病人”似乎没听到他的话，依旧机械地重复着。左航犹豫了一下，目光投向那扇破碎的窗户。黑雾是从窗外进来的，或许出去就能找到线索？

可规则一说不能离开病床，现在虽然因为黑雾不得不离开，但窗外是什么情况谁也不知道。而且，他不确定“离开病床”是否包含离开病房这个范围。

就在他思索之际，金属柜突然剧烈地晃动了一下，腐蚀的速度明显加快，柜子腿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不能再等了。

左航看准时机，在柜子彻底散架前一跃而下，落在了两张病床之间的空隙处。这里的黑雾相对较淡，他能感觉到脚底传来的冰凉刺痛，但暂时还能忍受。

他迅速冲到床头柜前，拿起那个瓷盘。盘子很沉，入手冰凉。他看向那些药瓶，每个瓶身上都贴着标签，但上面的字迹模糊不清，只能勉强辨认出不同的颜色。

红色、蓝色、绿色、黑色。

“该换药了哦……”“病人”已经站到了床边，距离左航不过几步之遥。它的眼睛里流出粘稠的黑色液体，滴落在地板上，瞬间融入黑雾之中。

左航的心跳得飞快，他必须做出选择。他拿起那支注射器，又看了看“病人”膨胀的身体，一个大胆的猜测在他脑海中形成。

他颤抖着手，拿起红色的药瓶，拔开瓶塞，一股刺鼻的气味散发出来。他咬了咬牙，将药水吸入注射器，然后看向“病人”。

“是不是这个？”他问道，同时举起了注射器。

“病人”没有回应，但它的动作似乎停顿了一下。左航深吸一口气，朝着“病人”走了过去。就在他即将靠近时，“病人”突然猛地扑了过来，张开的嘴里满是黑色的粘液。

左航下意识地侧身躲开，同时将注射器里的红色药水全部注入了“病人”的手臂。

“滋——”

药水接触到“病人”皮肤的瞬间，发出了类似油炸的声响。“病人”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身体开始迅速萎缩，最终化作一滩黑色的粘液，融入了地面的黑雾中。

黑雾似乎也随之变淡了一些。

左航松了口气，刚想喘口气，却发现手腕上的暗红色印记变得更加清晰，而且传来一阵剧痛。

“违反规则三：不可使用错误的药剂。”电子音再次响起。

左航一愣，错误的药剂？那刚刚“病人”的反应是怎么回事？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整个病房突然开始剧烈地晃动，墙壁上的裂缝越来越大，仿佛随时都会坍塌。

“时间不多了……”左航咬了咬牙，他知道自己一定是漏掉了什么。

他再次看向那幅挂在墙上的画。刚才太紧张，没仔细看。他忍着手腕的剧痛，冲到画前，仔细观察。那片模糊的灰色中，似乎隐藏着什么图案。

他伸出手，想要触摸画框，却又想起了规则二，犹豫了一下。最终，他还是鼓起勇气，轻轻碰了一下画框。

画框没有任何异常。

他松了口气，开始擦拭画框上的灰尘。随着灰尘被擦去，画中的图案渐渐清晰起来——那是一个和他手中瓷盘一模一样的盘子，盘子里放着的，是蓝色的药瓶。

蓝色的药！

左航心中一喜，立刻转身回到床头柜前，拿起蓝色的药瓶。这一次，他没有丝毫犹豫，将药水吸入注射器，然后看向那滩黑色的粘液。

他不知道这样做是否正确，但现在只能赌一把了。

他将蓝色药水注入黑色粘液中。

没有剧烈的反应，只有一阵轻微的冒泡声。黑色粘液开始渐渐变淡，最终消失不见。地面的黑雾也随之散去，阳光透过破碎的窗户照了进来，驱散了病房里的阴暗。

手腕上的疼痛消失了，暗红色的印记也淡去了许多。

“第一关，通关。获得积分100。”电子音响起，这一次，似乎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左航瘫坐在地上，大口地喘着气。他终于活下来了。

而在纯白空间里，张极看着光屏上左航疲惫却依旧坚韧的身影，指尖微微颤抖。刚才左航选择红色药剂时，他的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他故意设置了这样的陷阱，既想考验左航的能力，又怕他真的受到伤害。

“阿航，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张极低声说，眼中闪过一丝温柔。

他抬手，光屏上的画面切换，出现了一个新的场景——一条布满迷雾的走廊。

“下一关，迷雾回廊。希望你能记住更多东西。”

左航休息了片刻，起身走到窗户边，看向外面。外面不再是黑暗，而是一片灰蒙蒙的景象，仿佛笼罩着一层永远散不去的雾。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他必须不断前进，才能找到离开这里的方法，或许，还能找到丢失的记忆。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了病房的门。

门外，是一条长长的走廊，雾气弥漫，看不清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