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在脑海中炸开时,左航正站在天台边缘,风卷着他单薄的校服外套,猎猎作响。
【攻略目标:张极。】
【攻略任务:让张极爱上你。】
【任务结果:失败。】
【最终惩罚:抹杀。】
抹杀……
左航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他花了整整三年,从高一到高三,像个不知疲倦的向日葵,永远追随着张极这颗遥远又耀眼的太阳,最终却只换来这三个字。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张极的场景。
新生报到那天,张极穿着简单的白衬衫,背着黑色双肩包,站在公告栏前看分班表。阳光落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干净又带着点生人勿近的冷冽。
系统说:“他是你这一世的攻略目标,完成任务即可获得重生机会,回到你原来的世界。”
左航信了。
他开始笨拙地靠近张极。
知道张极喜欢打篮球,他就每天放学后抱着水站在篮球场边,等他打完球,红着脸递上一瓶冰镇矿泉水,换来的往往是张极一句冷淡的“不用”,或者干脆被他身边的朋友截胡,笑着打趣“左航,又来给我们家张极送水啊?”
知道张极数学好,他就故意找各种难题去问他,哪怕那些题他早就会做。张极起初不耐烦,后来大概是被他缠得没办法,会皱着眉讲两句,语气快得像赶人,左航却听得格外认真,偷偷把他握笔的姿势、思考时微蹙的眉头都记在心里。
他知道张极不喜欢喧闹,就默默陪他在图书馆待一下午,他假装看书,实则目光总是忍不住飘向张极的方向。他知道张极不吃香菜,每次食堂打饭都会提前跟阿姨说清楚。他知道张极的生日,省了一个月的零花钱,给他买了一支限量版的钢笔,却被张极随手丢给了同桌,说“我不用这种东西”。
三年来,他做了所有能做的事,卑微到了尘埃里,却没能让张极的目光在他身上多停留哪怕一秒。
张极对谁都温和有礼,唯独对他,始终带着一种近乎刻意的疏离。
他会帮女同学搬书,会给问路的学弟耐心指路,会在下雨天把伞借给没带伞的老师,却从来不会接过左航递去的水,不会回应左航没话找话的搭讪,甚至在走廊里迎面走来,都会目不斜视地从他身边走过,仿佛他只是一粒无关紧要的尘埃。
左航不是没有过动摇。
无数个深夜,他躺在床上,摸着胸口那颗因为张极一句无心的话、一个无意的眼神就会疯狂跳动的心,会问自己:这到底是系统任务的驱动,还是……他真的动心了?
可系统冰冷的催促声总会适时响起:“宿主,请专注任务目标,切勿投入不必要的感情。”
是啊,他不能动心。他只是个为了重生而执行任务的攻略者。
直到昨天,高考结束的散伙饭上。
大家都喝了点酒,气氛热烈又伤感。有人起哄问张极:“张极,高中三年,就没对谁动过心吗?”
张极靠在椅背上,指尖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全场,最后目光落在角落里安静喝酒的左航身上,眼神没什么温度。
“没有。”他淡淡地吐出两个字,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尤其是某些整天跟在身后,烦得要死的人。”
周围瞬间安静了几秒,随即有人心照不宣地笑了起来,目光有意无意地瞟向左航。
左航端着酒杯的手猛地一颤,酒洒了出来,烫得他指尖发麻,心里却比指尖更烫,像被火烧一样。
原来,他的三年,他的小心翼翼,他的所有付出,在他眼里,不过是“烦得要死”。
那一刻,左航就知道,他输了。
彻底地输了。
风更大了,吹得左航几乎站不稳。他低头看了看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像蚂蚁一样渺小。
【抹杀程序将在30秒后启动。】
【30……29……】
系统开始倒计时。
左航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如果有来生……不,他大概没有来生了。
如果……能重来一次就好了。
他不会再做那个追光的向日葵了。
他只想做自己。
【10……9……】
意识模糊的最后一刻,他仿佛看到张极站在天台门口,逆着光,表情看不真切。
是错觉吗?
【3……2……1……】
剧烈的疼痛传来,左航的意识彻底沉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