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他转身,带着凌禾和卫兵离开了。
他的背影挺拔,一如既往。
朝颜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去的方向,抬手轻轻碰了碰似乎还残留着他气息的额头,心情复杂难言。
严浩翔他……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明明说着最冷酷的话,做着最符合规则的事,可为什么,她竟然从他那冰块一样的表象下,隐约触摸到了一点……别的东西?
一种与他外在截然不同的,近乎笨拙的……纯情?
这个念头让她自己都吓了一跳,慌忙甩了甩头。
而走远的严浩翔,在无人看到的角落,耳根却悄悄漫上了一层极淡的、与他周身气质极不相符的薄红。
刚才靠近她训话时,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混合着汗水和一丝药膏的气息,竟然让他心跳失序了半拍。
接下来的训练,朝颜能明显感觉到不同。
凌禾依旧严苛,但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恶意目光几乎消失了。
严浩翔归来的铁腕,以及李芸等人被重处的下场,让驻地恢复了它应有的、冰冷的秩序。
严浩翔似乎比离开前更关注她的训练。
他依旧沉默寡言,要求严苛,出现在训练场时,目光总会若有若无地落在她身上。
射击训练时,朝颜因为前日手臂的旧伤,在持枪稳定性上稍有不足。连续几枪都略微偏离靶心。
凌禾正要开口训斥,严浩翔却抬手制止了她。他走到朝颜身边。
严浩翔“手,抬高三毫米。”
朝颜依言微调。
严浩翔靠近一步,并未触碰她,只是在她身侧修正她的姿势。
严浩翔“肩部放松,不是用蛮力。你的伤影响了发力感知。”
严浩翔目光落在她微微颤抖的小臂上。
严浩翔“过犹不及。”
他的指导精准而专业,不带任何多余情绪。
但朝颜却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气息,感受到他靠近时带来的、无形的压迫感和……一丝难以言喻的紧张。
她甚至能看清他军装领口一丝不苟的扣子,和他颈间微微滚动的喉结。
朝颜(他……怎么知道我手臂有伤?他注意到了?)
这个认知让她的心跳莫名快了几拍。
她努力集中精神,按照他的指点调整呼吸和姿势。
“砰!砰!砰!”
后续几枪,稳稳命中靶心,甚至有一枪擦着十环的边缘。
严浩翔看着靶纸,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严浩翔“记住这个感觉。”
说完,他便转身走开,去指导其他士兵,仿佛刚才只是完成了一次再寻常不过的教学。
然而,只有严浩翔自己知道,在靠近她、嗅到她发间淡淡皂角香气的那一刻,他的心跳节奏曾短暂地失控。
他习惯于掌控一切,包括自己的身体反应,但这种因她而起的细微波动,让他感到陌生且……需要克制。
……
夜晚,军事理论课结束。朝颜最后一个离开教室,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刚走到走廊拐角,却看到严浩翔独自一人站在窗边,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
月光勾勒出他冷硬的侧脸轮廓,竟透出几分孤寂。
他似乎察觉到有人,转过头来。四目相对,朝颜一时不知该进该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