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天择听不清他们说的什么,那种绝望感涌上心头,身边好像又出现了那些挥不开的脸,他开始呼吸不上来,手颤抖的更加厉害,视线开始模糊
耳边响起风声,自己似乎被抱了起来,能听到那人猛烈的心跳,手却很稳,谭旭的喊声也模糊了
咚咚咚……是心跳声,是江砚吗?
忽然鼻腔吸入药
谭旭瞪大眼:“班长,你带药了?”
“嗯”江砚看穆天择慢慢缓过来,让围在门口不敢进园区办公室的两个女生进来:“乔念念,拿杯水”
“哦哦”乔念念慌里慌张的去找水,她刚才很后悔,毕竟是她提出来出来玩的,出了这种事,但她没有说,林清晚也去了,谭旭不知道去哪了,一时间,屋里就只剩下两个人
“对不起……”江砚垂眸开口
穆天择没说话,刚才是因为发病,现在回想起来,这一切都很怪
“水来了”乔念念跑回来
林清晚却没跟着回来
穆天择发愣的接过水,一口就饮完了,温水漫过喉壁,使他稍微清醒了些,柚子就不说了,生日这点也可能是他去自己家看到的,那么,怕黑呢?怕黑怎么知道的?他从未和任何人说过
但他抬眸就对上江砚关心的眼眸,一瞬间,刚缓过来的心脏又压上了棉花,让人不由自主的沉下心去
江砚松口气:“还行吗?”
“……行”穆天择压着情绪哑着嗓子回了一句
“你怎么知道的?”穆天择指甲掐着手心
“我……”
乔念念刚才在倚着门回消息,没听见他们的对话,现在看了一圈,有些疑惑:“酸菜呢?”
穆天择不是非要知道这个问题答案,他把话又生硬的绕了回去:“对啊,酸菜呢?我那么大一个孙子呢,班长,走,找酸菜去吧”
他站起来虚晃了一下,有些不稳,江砚似乎想伸手扶他又收了回去,敛了眼眸:“走吧”
“你俩有病?”乔念念皱眉:“他一个大活人,还用去找?你快躺回去吧”
乔念念刻薄这一块倒是从来没有改变过,谈没谈都没变
穆天择挠了挠脸:“我没事了”
“没事了?”乔念念哼笑了一声:“那说说你俩在台上说了什么吧”
“没什么”江砚沉默
乔念念把手机收起来,挑眉看两人
穆天择摇了摇头,本身是他扫了兴,现在都中午了,计划全部都被打乱,是谁也会不高兴的:“吃饭去吧”
“行”乔念念一步三回头,她穿搭一向幼稚,无奈脸好看,穿什么都衬得起来:“要不二老坐着,我去买吧”
“一起去吧,我真没事了”穆天择低头往前走了两步
“孙子!”谭旭冲进来,手里还多了个包
穆天择差点被撞飞,白了谭旭一眼,没好气道:“讲”
“你没死啊?”谭旭冷静下来
……
“这啥?”乔念念指着包不解
谭旭打开包,里面有十几种哮喘药
乔念念又翻白眼:“咱就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班长带的药十分符合他的症状,还有你买药的时间那傻子都可以收拾收拾投胎了”
“……好像是”谭旭想了想,最终夸了一句:“班长,你真棒!”还倔强的比了个大拇哥
穆天择:“……”
江砚“……”
“呐,包给你,你以后就带着”谭旭把包给他
穆天择有些疑惑:“你是说,我每次出门都要带七八斤?负重练习了”
谭旭认真点头,还解释了一下:“你最近发病速度有点快,我怕哪天我不在,你嘎嘣死了”
“……滚!”穆天择把包砸回去,谭旭一脸受伤:“孙子,你这么对爷爷”
“孙子,你让你年迈的爷爷背包”穆天择翻白眼
乔念念已经去买饭了,园区工作人员很热情,把他们请到正厅:“这边坐,有需要就叫我们”
“不是说出去吃吗”谭旭把饭盒打开,香味飘了出来
穆天择没什么胃口,发了一会呆,突然道:“林女神呢”
谭旭拿出筷子:“清朝亡了知道上朝了”
乔念念回了条消息,又抬头回:“清晚买奶茶去了,让我们先吃”
“都不饿,等着吧”穆天择打了个哈欠
没一会,林清晚拎着奶茶回来了,谭旭抢了圣代:“冰的比较爽”穆天择刚把手伸向冰水,几人同时喝止他:“不行”整齐划一,早读要是有这态度,老王就不会气的七窍生烟了
“不是,我其实,嗯,对”他手立马调转方向,选了旁边的一杯热的黑糖珍珠
江砚用公筷切割了一块整齐的米饭,倒一次性碗里,又夹了不那么油腻的排骨,玉米,胡萝卜,又给他盛了一碗玉米甜粥:“吃一点”
谭旭看着摆放整齐的,忍不住道:“班长,你上供呢?”
江砚:“……”
穆天择不想吃胡萝卜,江砚态度强硬:“吃,你低血糖身体差,不能挑食”
“胡萝卜是兔子吃的,我吃了兔子吃什么?”穆天择默默把碗远离自己
“兔子自有兔子福”谭旭夹了个锅包肉
两个女生在旁边说悄悄话
“孙子,给我剥虾”谭旭喊
穆天择捏紧筷子,才忍住没有把筷子扔到谭旭脑袋上
“你让病人给你扒虾”穆天择斜眼看他
“没有”谭旭一板一眼:“我让我孙子剥,你看班长还给你剥呢,大材小用”
穆天择刚才没注意,现在才发现江砚正在给自己剥虾
大少爷被人伺候惯了,说了句谢谢,就心安理得的吃了
“哦,对”韩旭把扒虾这事又忘一边:“你刚才到底怎么了?”
穆天择叹了一口气,他不想骗谭旭,只好道:“你记得你小时候因为调皮被送到私立小学吗?”
谭旭不理解为什么扯到几年前的事了,只好点点头
“你走之后,我不会交朋友,一直是一个人上下学”
乔念念不忘初心,还在猜江砚说的什么,当下判定说的是孤单
“有一天,放学回去,我被绑架了”穆天择垂下眸子
几人下意识放轻了呼吸
“别这么紧张,我现在不是没事吗?”穆天择故作一脸轻松:“因为我父母的集团不同意和另一个集团签合同,那个集团我忘了是啥了,反正最后也没上市”
谭旭好像隐约记得自己父母有一段时间特别忙,但守口如瓶,而且那段时间不准他往家跑
“没打没骂,关了我五天而已”穆天择说的轻松,略过了自己经历的苦难,但江砚还是能想到十来岁的穆天择的无助感
谭旭突然生气,压着情绪道:“你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穆天择没看出去,认真道:“好像是二年级吧,七岁还是八岁”
“ 穆!天!择!你瞒了我10年”谭旭声线颤抖
穆天择一时怔住
“我把你当朋友,你呢?你干了什么,你有把我当朋友吗,为什么不和我说?!”谭旭只顾着生气,完全忘了江砚是怎么知道的
“我把你当朋友” 穆天择尽量冷静:“三年级,或者说甚至六年级,你的心理承受能力也不比我高,现在告诉你,你会没那么多负担”
谭旭也不知道穆天择学的明明是经商心理却怎么知道这么多人的生活承受能力的,他抖着声音,用力抹了把脸:“ 穆天择”
“对不起”
“我不听这个,我们是兄弟,朋友,发小,我们之间共同分担痛苦不行吗?”谭旭手紧握着桌角,眼球干涩,没有察觉泪溢出眼眶
穆天择没想到他会哭,有点慌:“你别哭啊”
“我没哭”谭旭嘴硬
和他俩不同的是,乔念念依旧在猜江砚在台上说了什么
该不会是密封恐惧症吧?
乔念念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林清晚正在看外面发呆,乔念念忽然扑了过来,小声道:“林林,清晚,有没有可能他患的是密封恐惧症?”
林清晚点头,她根本就没听,但附和自己女朋友就行了
乔念念以为自己猜到正确答案了,满意了,打开手机一看,二点多了
那边两人是在思考打一架还是吵一架,看样子是冷静下来了,最终,还是谭旭叹了口气:“孙子,你最好没有下次”
“不会了,你咒我”穆天择笑了
“就咒你,我乌鸦嘴”谭旭说:“咒你”
穆天择笑起来,谭旭还是谭旭,从来都没变,重情重义
还有一句话没说,他从来不把他当朋友,和他当朋友,他从来没后悔过
行程被打乱,把鬼屋取消了,乔念念再次当上指挥官,准备打车看电影
电影是个很烧脑的悬疑片,热度不高,几人干脆直接包场了,几人还买了爆米花,两个女生一桶,穆天择江砚一桶,谭旭自己一个人一桶,一边吃还一边讨论剧情
谭旭: “这女的怎么死的”
穆天择:“给了棒球棒一个特写,怀疑是他杀”
谭旭:“这警官看着不像好人”
乔念念:“(嚼嚼嚼)他贪污了”
谭旭:“怎么看出来的”
林清晚:“那个女生的眼神和语气”
江砚:“还有对凶手的线索说的这么齐全,有些蹊跷”
谭旭:“那……”
“谭旭你傻吗?”穆天择终于忍不住了
谭旭嘤了一声:“我没看过嘛,所以凶手是他吗?”
没人理他了
“谈了恋爱就变坏”谭旭使劲咬了下牙
看完电影已经7点,十月天黑的早,既然在电影院门口就分别了,小赵叔很早之前就在外面车里等着了,乔念念家离这不远,两个女生准备步行回去
“班长,你怎么回去?”乔念念身为这次的计划人,必须要确保每个人安全回家
“我打车了”江砚淡淡道
“那我们走了”乔念念一只手挽住了林清晚的胳膊,回头笑着挥了挥手
小赵叔刚想说什么,穆天择和谭旭一起开口:“班长,送你吧”/“班长,一起?”
“不用,有事”江砚拒绝了
谭旭哼了一声:“我将撤回一个请求”穆天择没好气的拍了拍他:“走了,丢人现眼的人”
“不,你说谁丢人现眼?”谭旭又炸了
“班长,再见”穆天择冲江砚挥了挥手
时光悠长,秋初微凉
我们还有很长的时光
小番外:周天晚上:谭旭(四仰八叉睡觉版)——突然惊醒
谭旭不是,班长怎么知道我孙子怕黑的事儿的(被窝亮起光)
三人小群
谭旭【老谭酸菜面】哎,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