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着，陆礼兜里的手机突然嗡嗡震了两声，他掏出来划开屏幕，看清信息内容后拍了下手：“得，说曹操曹操到！”
我凑过去瞥了眼，屏幕上是越弦发来的微信，头像是个举着相机的卡通小人，消息一条接一条跳出来：“礼子，我跟知敏先去餐厅占座了，你跟挽挽赶紧过来！”“定位发你了，离你们那密室不远，步行十分钟就到。”最后还附了个龇牙笑的表情，加一句“快点啊，知敏点的甜品快化了”。
紧随其后的是个蓝色定位图标，我点开一看，餐厅名叫“晚风里”，地址就在附近的文创街区里，确实离密室不远。
陆礼飞快回了句“马上到，等着挨宰吧”，顺手把定位转发给我，转头就催：“走了走了，越弦那小子跟他女朋友都等急了，再说我这肚子早就咕咕叫了，密室里吓都吓饿了。”
他说着就往门口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眼神在我和盛怀初之间转了圈，坏笑一声：“盛先生，既然都这么熟了，不如一起去吃个饭？就当……谢谢你在密室里照顾我妹了？”
我愣了下，下意识看向盛怀初，心里莫名有点期待。他刚要开口，手机也响了，看了眼屏幕后笑着点头：“巧了，我正好没事，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陆礼一拍大腿：“完美！那走吧，人多热闹！”
我跟在他们身后往外走，阳光透过文创街区的梧桐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盛怀初走在我旁边，步伐刻意放慢了些，跟我并肩而行，轻声问：“越弦是你哥的发小？”
“嗯，”我点头，“从小一起长大的，比我哥还靠谱点，他女朋友简知敏姐人也特别好，温柔又有意思。”
正说着，陆礼回头喊：“你们俩别在后面偷偷嘀咕了，快点！越弦说那家餐厅的招牌菜限量，去晚了可就没了！”
盛怀初轻笑一声，朝我做了个“走吧”的手势，我们加快脚步跟上陆礼。街角的风带着点甜品的甜香，远处的餐厅方向隐约能看到暖黄色的灯光，想来那里面，正有热气腾腾的饭菜和熟悉的朋友，等着我们赴一场热热闹闹的聚餐。
陆礼话音刚落，盛怀初口袋里的手机就急促地响了起来，他看了眼屏幕上的备注，脸上的笑意淡了些，接起电话时语气带着几分歉意：“喂，张哥。”
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些什么，他偶尔点头应两声，末了道：“好，我知道了，现在过去。”挂了电话，他转向我们，眼底带着一丝遗憾：“抱歉，临时有点工作上的急事需要处理，吃饭的邀约只能下次再应了。”
陆礼脸上的笑顿了顿，随即摆手：“没事没事，工作要紧！”又拍了拍他的肩膀，“下次再约，到时候可得让你好好说说你跟我妹的童年往事。”
我心里莫名窜起一丝失落，嘴上却还是顺着说：“没关系，你先去忙吧，下次有机会再聚。”
盛怀初看着我，眼神温和：“嗯，下次我来安排。”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加个微信吧，后续有机会，我带你去玩密室的隐藏关卡，算是今天的补偿。”
我眼睛亮了亮，连忙掏出手机扫码，添加好友的瞬间，屏幕上弹出他的微信名——“怀初”，头像是一张雨后巷口的照片，老槐树的影子落在青石板上，莫名有些眼熟。
“好了，”他收起手机，朝我们颔首，“我先走了，路上注意安全。”说完，他转身朝着与文创街区相反的方向走去，背影挺拔，很快融入了街道的人流里。
陆礼推了我一把：“别愣着了，人都走了，再不去餐厅，越弦跟知敏该把甜品全造完了。”
我收回目光，跟着他往定位的方向走，手机屏幕还停留在与盛怀初的聊天界面，心里却悄悄期待起了“下次”。刚走没两步，微信就收到一条新消息，是盛怀初发来的：“‘晚风里’的焦糖布丁很不错，替我多吃一份。”后面还附了个微笑的表情。
我忍不住弯了弯嘴角，飞快回了句“好嘞”，抬头时，陆礼正似笑非笑地看着我：“可以啊挽挽，刚加了微信就聊上了？”
“就随便说两句！”我脸颊发烫，快步往前走去，“快走快走，别让越弦哥他们等急了！”
阳光正好，文创街区里满是热闹的烟火气，远处的餐厅招牌在树影里若隐若现，想来里面等着我们的，是热气腾腾的饭菜，和即将到来的欢声笑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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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品店的暖光漫过货架上的针织衫，许挽言指尖刚触到一件米白色开衫的领口，余光就瞥见了玻璃门外的身影。
街角的梧桐树下，陆挽正低着头飞快地按着手机，嘴角弯起的弧度藏都藏不住，身旁的陆礼正伸手揉她的头发，语气里满是调侃。而不远处，那个穿着深灰色大衣的男人刚转身，背影挺拔利落，正是盛怀初——那个他只在行业酒会上见过两次，却总被旁人称赞沉稳通透的男人。
许挽言的指尖顿了顿，目光落在陆挽脸上那抹藏不住的笑意上，心里莫名窜起一丝涩意。他认识陆挽多年，看着她从怯生生的小姑娘长成如今灵动鲜活的模样，却从未见过她对着谁露出这样柔软又雀跃的神情。尤其是方才盛怀初转身时，他分明瞥见男人眼底残留的温和，那是对着旁人时从未有过的松弛。
“哥？”身旁传来一声极轻的呼唤，许恩攥着一件浅粉色的连衣裙，声音细细的，“这件怎么样？会不会太显眼了？”
许挽言收回目光，压下心底那点莫名的醋意，低头看向妹妹。许恩性子内敛，说话总是轻声细语，连挑衣服都偏爱素净低调的款式，此刻正微微抿着唇，眼神里带着点不确定。他伸手抚平裙子上的褶皱，声音放柔：“挺好的，颜色衬你，不显眼。”
许恩点点头，又把裙子放回货架，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门外，小声问：“哥，你认识外面那几个人吗？”她刚才瞥见哥哥的眼神，带着点复杂的情绪，不像是单纯的路过。
“不算熟，”许挽言淡淡应道，指尖无意识地划过衣架上的衣服，“见过两次。”他没有多说，也没有要上前打招呼的意思。他知道陆挽身边向来不缺朋友，盛怀初那样的人，或许也只是她生命里短暂停留的过客。可方才陆挽躲在盛怀初身后的模样，还有两人并肩时的默契，却像一根细针，轻轻刺了他一下。
玻璃门外，陆礼已经催着陆挽往文创街区深处走去，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树影里。盛怀初也转身走向另一个方向，步履匆匆，像是真的有急事。
许恩见哥哥不再看外面，又拿起一件浅蓝色的衬衫，小声说：“那我们继续挑吧，不然等会儿赶不上约定的时间了。”
“好。”许挽言应着，目光却又不由自主地飘向门外，街角的风卷起几片落叶，刚才那一幕仿佛还在眼前。他轻轻吸了口气，压下心头的异样，转头看向妹妹，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温和：“再看看裤子？配这件衬衫应该不错。”
许恩顺从地点头，跟着他走向另一边货架，声音依旧小小的：“嗯，听哥的。”
精品店的音乐轻柔流淌，暖光笼罩着两人的身影，只是许挽言的目光，偶尔还是会不自觉地飘向门外，心里那点莫名的醋意，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漾开一圈淡淡的涟漪，久久未散。
挑完衣服走出精品店，晚风带着文创街区特有的草木清香扑面而来，许挽言看了眼街角那家亮着暖黄灯光的冰淇淋店，转头问身侧的许恩：“要不要吃个冰淇淋再走？”
许恩点点头，声音依旧轻轻的：“好，谢谢哥。”
店里人不多，靠窗的位置还空着，许挽言拉着椅子让许恩坐下，自己去柜台点单。回来时手里端着两碗冰淇淋，一碗是许恩爱吃的抹茶味，另一碗是他惯常点的海盐焦糖味。他把抹茶味的推到妹妹面前，勺子轻轻敲了敲碗沿：“慢吃，别冰到牙。”
许恩拿起小勺，小口挖了一点放进嘴里，冰凉的甜意在舌尖化开，她眉眼弯了弯，轻声说：“好吃。”
窗外的行人来来往往，陆挽和陆礼的身影早已消失在街巷深处，许挽言的目光落在玻璃上，倒映出自己淡淡的影子。就在这时，许恩忽然抬起头，小声开口：“哥，刚才外面那个男生，我好像有点印象。”
“嗯？”许挽言收回目光，看向她，“哪个？”
“就是那个叫陆礼的，”许恩慢慢挖着冰淇淋，声音轻柔却清晰，“高二的时候，他是我前桌的同桌，坐了半个学期就跳级了，后来好像转去你们班了，对吗？”
许挽言握着勺子的手顿了顿，记忆突然被拉回几年前。确实，高二下学期，班里转来一个跳级生，正是陆礼。那时候的陆礼就像现在这样，咋咋呼呼，浑身是劲儿，很快就和班里的人打成一片，唯独对他，总是带着点刻意的客气，或许是因为他比班里其他人都沉稳些，又或许是因为什么别的。他倒是没想到，陆礼竟然还和许恩同过半个学期的班。
“是，”许挽言应道，语气平淡，“转来我们班后，坐最后一排。”
“哦，”许恩点点头，又小声补充，“他那时候挺热闹的，前桌总跟他上课传纸条，被老师抓到好几次。”她顿了顿，想起什么似的，“不过他对人好像挺好的，有一次我忘带文具，还是他借我的。”
许挽言没说话，只是低头吃着冰淇淋。海盐焦糖的甜混着淡淡的咸，像刚才看到陆挽时心里那点复杂的情绪。他忽然想起，陆礼转来他们班后，偶尔会提起家里有个妹妹，说妹妹胆子小，需要人照顾，现在想来，他说的应该就是陆挽。
那时候他只当是旁人的家常，没放在心上，可如今亲眼看到陆挽躲在盛怀初身后的模样，再想起陆礼的话，心里竟有些不是滋味。他认识陆挽时，她确实怯生生的，说话都不敢大声，这些年再见，她开朗了许多，却依旧保留着那份柔软，只是这份柔软，似乎已经有了可以依靠的人。
“哥，你怎么了？”许恩察觉到他的沉默，小声问，眼神里带着点担忧。
“没什么，”许挽言回过神，笑了笑，“就是想起以前班里的事。”他看向妹妹，“你那时候怎么没跟我说过，陆礼是你前桌的同桌？”
“觉得……没什么好说的，”许恩低下头，小声道，“而且他很快就跳级了，后来也没怎么见过。”她性格本就内敛，不擅长也不喜欢提及无关紧要的人和事，若不是刚才偶然看到陆礼，或许她这辈子都不会想起这件事。
许挽言点点头，不再追问。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霓虹灯次第亮起，给文创街区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他看着妹妹小口吃冰淇淋的样子，心里那点醋意慢慢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释然。
陆挽有她的热闹与牵挂，他有他的生活与责任，或许这样就很好。只是不知道下次再见面时，她身边的人，还会不会是盛怀初。他轻轻叹了口气，拿起勺子，挖了一大口冰淇淋放进嘴里，冰凉的触感让他纷乱的思绪清明了些。
晚风卷着餐厅飘出的甜香，缠上刚推门出来的四人。陆挽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焦糖布丁，被陆礼拽着胳膊往前走，嘴里还在抱怨：“哥你慢点，我布丁都要掉了！”越弦揽着简知敏走在后面，低声说着什么，逗得简知敏笑弯了眼，指尖轻轻戳着他的胸口。
四人沿着街边的路灯慢慢走，影子被拉得又细又长。陆挽啃完最后一口布丁，抬手抹了抹嘴角，转头跟简知敏吐槽陆礼在密室里的糗事，清脆的笑声顺着晚风飘出去老远。
街角冰淇淋店的窗边，许挽言握着勺子的手停在半空，目光落在不远处那个蹦蹦跳跳的身影上。暖黄的路灯落在她发顶，晕出一圈柔和的光晕，她仰头笑的时候，眼角弯成了月牙，像藏了整片星空。他看着她被陆礼揉乱头发时的娇嗔，看着她跟简知敏勾肩搭背的亲昵，心里那点被压下去的涩意，又悄无声息地漫了上来，连带着指尖都泛了点凉。
许恩小口舔着冰淇淋，余光瞥见哥哥的侧脸，他眉头微蹙，眼神定定地落在窗外，连冰淇淋化了滴在手上都没察觉。她放下勺子，抽出纸巾递过去，声音依旧轻轻的，带着点担忧：“哥，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好。”
许挽言这才回过神，低头看到手背上的奶油渍，接过纸巾擦了擦，指尖的凉意却迟迟散不去。他没转头，目光依旧透过干净的玻璃窗，黏在那个笑闹的身影上，声音轻得像被风吹散：“没事。”
“真的没事吗？”许恩歪了歪头，顺着他的目光望出去，正好看到陆挽被陆礼逗得追着他跑，裙摆飞扬。她心里隐隐有了数，却没点破，只是小声道：“冰淇淋要化完了，我们要不要走吧？”
许挽言“嗯”了一声，却没动。他看着陆挽跑累了，停下来弯腰喘气，越弦走过去递给她一瓶水，她仰头喝水时，喉结轻轻滚动，夕阳的余晖落在她脸上，漂亮得不像话。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也是这样一个傍晚，他在学校的林荫道上看到她，她蹲在地上喂一只流浪猫，也是这样，眉眼弯弯，温柔得让人移不开眼。
那时候他只是远远看着，没敢上前，如今隔着一条街，隔着一扇窗，他还是只能这样看着。
许恩看着哥哥眼底翻涌的情绪，没再说话，只是安静地陪着他。窗外的笑声渐渐远了，四人的身影拐进了另一条巷子，消失在路灯的尽头。
许挽言终于收回目光，看向桌上融化得不成样子的冰淇淋，轻轻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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