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渐渐爬到中天，山间的薄雾彻底散去，暖融融的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易烊千玺还沉浸在采摘野草莓的喜悦里，手里攥着大半篮红彤彤的果实，时不时蹦跳着指给王俊凯和王源看，嘴里还念叨着要找更甜的野草莓丛。
王俊凯跟在两人身后，额角的冷汗早已将鬓角的发丝濡湿，黏在皮肤上，又被山风一吹，泛起阵阵凉意。胸口的闷痛如同附骨之疽，每隔片刻便会加剧一次，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扎刺，又像是有重物反复碾压，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刻意的隐忍。他下意识地将手按在胸口，指尖触到衣襟下的肌肤，滚烫的温度与身体的寒凉形成鲜明对比，连忙又不动声色地收回手，藏在身后。
易烊千玺大哥，你看那边！
易烊千玺突然指着不远处的一片灌木丛，兴奋地拔高声音
易烊千玺那里的野草莓比这边的更红！
王俊凯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片灌木丛离此处还有段距离，山路也更显崎岖。他微微颔首，声音比之前更轻了些，带着刻意压下的沙哑
王俊凯好，那我们过去看看。
起身的瞬间，一阵强烈的眩晕猛地袭来，眼前的光影瞬间晃动，耳边的鸟鸣声也变得模糊。他踉跄着后退半步，后背重重撞在一棵老槐树上，粗糙的树皮硌得他生疼，却也让他勉强稳住了身形。
王源哥！
王源的声音陡然紧张起来，他几乎是瞬间就冲到王俊凯身边，伸手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胳膊，指尖触到他手臂上的冰凉，心头的不安瞬间放大。他抬眼看向大哥，目光紧紧锁住他泛着青白的脸色，还有那紧抿的唇瓣——往日里，大哥就算再疲惫，也绝不会露出这样脆弱的模样。
王源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王源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他扶着王俊凯走到旁边的青石上坐下，伸手想去探他的额头，却被王俊凯轻轻避开。
王俊凯没事
王俊凯喘了几口粗气，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努力挤出一抹笑意
王俊凯刚才起身太急，有点晕，歇会儿就好。
他的笑容比之前勉强了许多，眼角的疲惫藏都藏不住。王源看着他，眉头越皱越紧，视线不自觉地扫过他按在胸口的手——那只手，刚才明明是藏在身后的，此刻却微微蜷曲着，指节泛白，显然是在强压着什么痛苦。
这些日子，大哥总是这样。
从他们来到这山间别院开始，王俊凯就时常会突然停下脚步，或是抬手按胸口，或是沉默片刻后才继续说话。起初他以为是大哥处理鼎鑫事务累着了，可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他发现大哥的脸色越来越苍白，笑容也越来越勉强，就连走路的步伐，都比往日迟缓了不少。
他不是没试探过，问大哥要不要请大夫，问大哥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可每次都被王俊凯以“只是劳累”“歇一晚就好”搪塞过去。王俊凯的语气太过平和，眼神太过坦然，让他明明心里揣着担忧，却又找不到理由追问。
可现在，大哥的反应太明显了。
王源的目光落在王俊凯汗湿的衣襟上，那片衣襟被冷汗浸透，紧紧贴在大哥的背上，勾勒出单薄的脊背轮廓。他心里猛地一沉，一个不敢深究的念头浮上来：大哥的状况，恐怕比他说的要严重得多。
王源大哥
王源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王源我们今天就到这里吧，回去让厨房炖点汤，你好好歇着。
他不敢再提去摘野草莓的事，生怕大哥为了满足弟弟们，再强撑着往前走。
王俊凯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的衣襟，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失态。他悄悄将手从胸口移开，擦了擦额角的冷汗，笑着摇头
王俊凯不用，三弟还没摘够呢，我们再陪他一会儿。
他说着，转头看向不远处正蹲在灌木丛里认真挑选野草莓的易烊千玺，眼底闪过一丝温柔的无奈。弟弟们难得这么开心，他怎么能因为自己的病痛，就扫了大家的兴？
可身体的痛苦却不允许他再逞强。
就在这时，一阵山风卷着草木的清香吹过，王俊凯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那咳嗽声压抑又急促，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他用手紧紧捂住嘴，指缝间溢出几声闷咳，肩膀都随着咳嗽微微颤抖。
王源的心瞬间揪紧，他伸手想去拍王俊凯的背，却被王俊凯抬手拦住。
王俊凯别碰，
王俊凯的声音带着浓重的沙哑，咳嗽稍缓后，他勉强直起身，脸上的血色褪得更干净了
王俊凯没事，就是呛了口风。
他的解释太过苍白，连他自己都觉得无力。
王源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说出话。他知道，大哥一旦下定决心要隐瞒的事，就算他再怎么追问，大哥也不会说。可他心里的担忧却像野草一样疯长，他看着大哥强撑着的模样，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疲惫，只觉得胸口堵得慌。
不远处的易烊千玺听到咳嗽声，连忙站起身，手里还攥着几颗刚摘的野草莓，小跑着跑过来
易烊千玺大哥，你怎么咳嗽了？是不是着凉了？
他仰着小脸，眼底满是担忧，伸手轻轻拉了拉王俊凯的衣袖。
王俊凯看着弟弟关切的眼神，心头一暖，所有的痛苦仿佛都被冲淡了几分。声音尽量放得柔和
王俊凯没事，大哥只是有点呛到，歇会儿就好。你继续去摘草莓吧，摘完我们回去吃。
易烊千玺那大哥你要好好休息！
易烊千玺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看了看王俊凯苍白的脸色，才转身跑回灌木丛边，只是这次，他时不时会回头看一眼，不再像之前那样只顾着自己玩闹。
王俊凯看着易烊千玺的背影，又转头看向身旁的王源，恰好对上王源复杂的目光。那目光里有担忧，有疑惑，还有一丝他看不懂的坚定。
王俊凯的心头微微一紧，他知道，王源恐怕已经察觉到不对劲了。
可他不能说。
他不能让两个弟弟知道他的病情，不能让他们为了自己忧心忡忡，不能让这份难得的山间时光，被担忧和悲伤笼罩。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再次袭来的闷痛，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故作轻松地说
王俊凯走吧，我们继续，争取在太阳落山前回去。
他走在前面，步伐依旧刻意放得平稳，只是额角的冷汗流得更急了。阳光洒在他的身上，却照不进他心底的阴霾。他看着前方两个弟弟的身影，将所有的病痛、担忧与隐忍，都深深埋在心底。
山风轻轻吹过，带着野草莓的清甜，却吹不散王源心头的忧虑，也吹不淡王俊凯眼底的疲惫。
前路的风雨，似乎才刚刚开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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