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霜彻底消融时，文创园的木门被王源带起的风撞开，带着一身市井的清冽气。他直奔二楼的设计部，将牛皮纸文件夹往会议桌上一拍，声响不大，却让围坐的几个年轻人瞬间正了神色。
王源上周改的第三版画册封面，我圈了三处。
王源抽出马克笔，俯身指着稿纸上的胡杨剪影，笔尖落在树冠的轮廓线上
王源这里的明暗对比太弱，戈壁的烈阳不是这种柔和的调子，得加重阴影，让胡杨的苍劲透出来。还有页码，宋体太寡淡，换成咱们从碑帖里抠的隶书变体，字号再缩两磅，别抢了画面的风头。
一个戴眼镜的实习生怯生生地递过一张样纸
什么都当王哥，那内页的牧民访谈稿，行距要不要再调？怕太挤了读者看着累。
王源接过样纸，指尖在纸页上摩挲片刻，又从文件夹里翻出一本泛黄的旧杂志——那是他跑遍旧货市场淘来的民俗画册。
王源行距保持1.8倍，但段间距加0.3厘米，这样既不松散，又能留出呼吸感。
他顿了顿，抬眼扫过众人
王源记住，咱们做的不是普通画册，是把戈壁的魂装进去，每一个字、每一道线，都得贴着胡杨的纹路走。
话音未落，楼下传来易烊千玺风风火火的喊声。他肩上挎着帆布包，怀里抱着一沓厚厚的报表，额角还沾着点汗渍。
易烊千玺二哥！市场部的推广数据出来了！
他几步窜上二楼，将报表往王源手边一放，手指点着最上面的一行数字
易烊千玺线上预售的画册，昨天一天就订出去三百本，还有三家文旅公司来谈合作，想把咱们的画册放进景区文创店。
王源扫了眼数据，眉头却皱了起来
王源预售量达标，但客单价比预期低了十五块。是不是赠品的成本没算准？
易烊千玺不是赠品。
易烊千玺挠了挠头，从包里掏出一张价目表
易烊千玺是咱们定的团购折扣太高，五十本以上就打八折，现在好多客户都凑单，利润被压薄了。
王源没说话，指尖在报表上轻轻敲击着，半晌才开口
王源调整折扣梯度，五十本八五折，一百本八折，两百本以上七折。另外，加一个胡杨纪念版，每本附赠一枚咱们自己铸的铜质书签，定价提高二十块，主打收藏属性。
他抬眼看易烊千玺，眼神锐利
王源你下午去跟市场部的人说，重点推纪念版，跟客户强调书签是用戈壁的铜料铸的，独一无二。
易烊千玺眼睛一亮，唰唰地在笔记本上记着
易烊千玺明白！我这就去安排，顺便把那三家文旅公司的合作条款再磨一磨，争取把铺货的分成再往上提两个点。
他刚转身要走，就被王源叫住
王源慢着。跟客户谈的时候，把巴特尔寄来的那包沙枣带上，泡茶给他们喝。做生意，先把人情做暖了。
易烊千玺一拍脑门，笑着应下，转身噔噔噔地跑下楼。
此时的王俊凯，正坐在一楼的办公室里，对着电脑屏幕上的财务报表凝神。桌上的咖啡已经凉透，他却浑然不觉，指尖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将一笔笔支出归类整理。
王俊凯办公用品的采购费，这个月比上月多了三百块。
王俊凯拿起笔，在报表上圈出这行数字，随即拨通了行政部的电话
王俊凯小张，咱们的打印纸和笔墨，是不是换了供应商？我看账单上的单价涨了。
电话那头的小张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什么都当凯总，之前的供应商断货了，我就临时找了一家，没来得及跟你报备。
王俊凯没事。
王俊凯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条理
王俊凯你明天去建材市场的文具店问问，那边有家批发店，我之前打听过，价格比这个低三成，质量也不差。另外，以后采购超过两百块的物品，都要先列清单给我审批，咱们现在是创业初期，每一分钱都要花在刀刃上。
挂了电话，王俊凯又点开了另一个文件夹，里面是员工的考勤表和绩效方案。他翻到易烊千玺负责的市场部那一页，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外勤记录，嘴角微微弯了弯。随即，他在绩效方案的空白处写下一行字：外勤补贴按实际里程发放，每月公示明细，杜绝虚报。
正写着，桌上的座机响了，是印刷厂的王厂长。
什么都当凯总，你们要的特种纸，厂里已经备货了，就是装订的工艺，你之前说的锁线胶装，比普通胶装贵五毛钱一本，要不要换？
王俊凯沉吟片刻，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巷口那棵老槐树。他想起昨晚李大爷说的话，锁线胶装的画册，能摊平了看，不容易掉页，更适合收藏。
王俊凯就用锁线胶装。
他对着电话说
王俊凯价格我认了，但有个要求，封面的烫金工艺，必须用哑光金，别用亮面的，太俗，压不住胡杨的沉稳。还有，交货时间必须提前三天，我们要留出足够的时间抽检。
王厂长在那头连声应下，王俊凯挂了电话，又在记事本上添了一笔：周三去印刷厂抽检样册，带王源一起，核对工艺细节。
日头渐渐爬到中天，阳光透过窗棂，在办公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王俊凯伸了个懒腰，揉了揉发酸的肩膀，刚起身，就听见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王源走了下来，手里拿着一张设计稿，脸上带着几分满意的神色。
王源哥，封面改好了，你看看。
王俊凯接过稿纸，只见画面上的胡杨，在烈阳下枝桠遒劲，暗金色的树干透着一股不屈的韧劲，隶书的书名嵌在右下角，低调却醒目。
王俊凯不错。
王俊凯点头，将稿纸放在桌上，又把财务报表推过去
王俊凯你看看这个，这个月的成本控制得还行，就是设计部的耗材费有点超支，回头提醒他们，草稿纸正反面都要用。
王源扫了一眼报表，笑着说
王源放心，我下午就去说。对了，李大爷刚才给我打电话，说他找到一个老伙计，以前是出版社的排版员，下午过来帮忙，咱们的校对速度能提一倍。
王俊凯刚要说话，就听见易烊千玺咋咋呼呼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几分雀跃
易烊千玺大哥！二哥！好消息！那三家文旅公司，同意把分成提到百分之十五了！还有，纪念版画册的预售，刚上线就订出去五十本！
兄弟仨相视一笑，阳光恰好落在他们面前的稿纸和报表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和线条，像是被镀上了一层金光。
王俊凯拿起桌上的沙枣，递给两个弟弟一人一颗。沙枣的甜，混着阳光的暖，在舌尖漾开。
王俊凯晚上加个班，把最后一批校样核对完。
王俊凯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王俊凯等画册印出来，咱们一起去戈壁，给巴特尔送一本。
王源攥着那颗沙枣，指尖触到兜里的胡杨木牌，纹路硌着掌心，竟生出一股滚烫的力量。易烊千玺则已经掏出了速写本，笔尖在纸上唰唰作响，嘴里还念叨着
易烊千玺到时候我要给大黄狗画一张大的，就贴在巴特尔的毡房里！
窗外的风，带着夏末的余温，吹过巷口的老槐树，树叶沙沙作响。办公室里，键盘敲击声、笔尖划过纸页的声响，还有兄弟仨偶尔的交谈声，交织在一起，成了一首最踏实的歌。
那歌里没有豪言壮语，只有一笔一划的认真，和一步一个脚印的笃定。就像戈壁上的胡杨，从不张扬，却在每一寸土地里，扎下深根，向着长风，稳稳生长。
本章完！
本章共计：2562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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