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散尽，喧哗过后，球馆只剩下一片静寂，这种时刻不免催人回想。
她突然想起他们在役时，每次出征或是得胜或是战败，可无论如何每每回归平静后都会依偎在一起，或是谈心或是什么也不说，心里静静的。他时常讲起的那些话，如同折给孩子的纸船，浮在清而浅的心里，而自己则静静地坐在他旁边，她觉得那一切都是好的。
“什么时候准备的？”
两个人坐在球台的一侧，孙颖莎倚在他的怀里，开口问道。
“你回来的那天。”
“啊？”
孙颖莎抬起头看他，目光微微一顿，葡萄色的眸子里涌起淡淡的讶色。她没想到是那天，那天自己明明没给他一个好眼色的，甚至……
“那干嘛要用这种方式呢？其实我收到第二朵花的时候就已经猜到了，没创意！”
孙颖莎故作镇定，小声抱怨了一句。
“其实求婚的场景我想了好多，也上网查了很多，但都被我的心一一否决了。”王楚钦又将人搂紧了一些，他掀开眼睫，浅棕色的眸子沉甸甸地落在女孩子的身上，唇角带着一抹浅浅的笑，宠溺地将她耳边的碎发掖了掖，继续说道，“你走以后，我脑子里时常浮现我们第一次在球馆见面的那天，你短短的头发笑得那么明媚。”
“第一次见？”孙颖莎回看着他，眼里满是探究，“那时候你就注意到我了？”
“嗯～”王楚钦轻轻撩起眼皮，把她的小手握进自己的大手里，“我当时就想怎么会有这么没心没肺的小姑娘，笑得那么肆意张扬。可后来我才知道你过得多不容易……”
“后来咱们就做了搭档，我把照顾你当成了习惯，心里也总给自己做着建设，经常对自己说‘你是妹妹’……”
“妹妹？”
他的话没说完，被孙颖莎打断了。她以前也觉得王楚钦是一个很好的大哥哥，原来他也曾经这么觉得过。
“嗯～”王楚钦颧骨上的笑意渐渐浓了几分，倏然蔓延而来，目光在她嫩白的小脸儿上流连了几秒，继续道，“可后来我们订婚了，虽然是假的，但我慢慢意识到了自己的心，恍然间明白那不是哥哥对妹妹该有的情愫，还记得你不搭理我的那段时间吗？”
“嗯，记得～”孙颖莎安安静静地倚在他怀里，声音也软软的，“我们好像冷战了好长一段时间呢！”
“嗯～”王楚钦点了点头，“其实那之前我就在反复的确定我的心了，我瞒着你去了很多次的海洋馆，而每次我都会在鲨鱼馆停留很久……”
“你……”孙颖莎望向他，好看的梨涡里蓄满了温软和几点调皮，“你这确定心意的方法还挺特别。”
王楚钦的白色衬衫打开两颗扣子，长腿慵懒地垂落在球台的一侧，他缓了缓语气，“是有点特别，不过我从前就是很无聊的人，有了你之后好像不一样了，我总觉得我的世界亮堂了不少，从没有什么色彩到斑斓灿烂。所以，最后的最后我把求婚场地定在了我们初相识的地方。”
“只有这一个原因吗？”孙颖莎捏了捏他的手指，有意无意地瞥他一眼。
“不是，”他声音低沉缓慢，语气却温柔，“我还想把咱们那个有点瑕疵的订婚仪式缝补得完美一些。”
她自然知道他说的那个“瑕疵”，其实长久以来也是她心里的一丝遗憾。
孙颖莎接过他的话，抬眸看他，“谢谢你，我很喜欢，很喜欢这个求婚仪式。”
望着他，望着她，终于，在这个第一次相识的地方，王楚钦和孙颖莎还在彼此的身边……
出了一趟门儿，两个相爱的人变成了一家人，他知道女孩子喜欢仪式感，从前没有的，他想都补给她。
球馆外，暮春午后的暖风轻柔地拂过银杏树的枝桠，又夹杂着几缕路边小花淡淡的清香。
王楚钦牵着孙颖莎的小手包进自己的掌心里，两个人不疾不徐走出了球馆的大门。阳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仿若昨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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