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样？”王楚钦淡淡问道。
王楚钦给她擦手的时候就注意到了她的手心，以前只有茧子的小手上竟生了许多疤痕。他昨个夜里就查了好多关于抑郁症患者的症状，他清楚这应该是自我伤害时留下的印记。
他的心疼了一阵，将苦涩的表情敛了又敛，挤出一抹笑来，抬起手揉了揉她垂下去的小脑袋，“我对你好是我自己的事，和你无关……”
这话说的，反倒像是自己自作多情了一样。
孙颖莎往后缩了缩，在心里腹诽了半天，还是忍不住问道，“你在医院照顾我，和家里交代过吗？”
她的声音冷冷淡淡，听不出什么情绪的变化。
王楚钦转身将毛巾扔进了热水盆里，瞥了一眼孙颖莎，强抑着心里翻腾的怒意，又笑道，“我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主儿，要和谁交代？”
一人？单身的意思吗？怎么可能？这或许是他给自己的内疚找的理由吧！
孙颖莎缓缓抬起眸子，眼里却早已盈满了一眶晶莹。
“吃饭吧，昨天就没怎么吃……”
王楚钦将小饭桌往前推了推，又在孙颖莎的背后垫了一只枕头。
孙颖莎扫视了半晌，想要说什么却还是噎在了他递到自己嘴边的小包子里。
……
休养了几天，孙颖莎的身体渐渐好了起来，原本凄白的双颊也红润了起来。两个人像是被孙猴子设置了一个圆圈，被锁在病房的方圆之地。
孙颖莎也不搭理他，别别扭扭地瘫在床上，自然不愿意多说半句。
而王楚钦则在女孩子的床边绕来绕去，殷勤得不成样子。至于说些什么，那他要说的太多了，无非都是在倾诉这两年他身边的趣事，时不时调侃两句弯弯绕绕地吐露几句相思。
王楚钦看着栽歪在床上一心看手机的女孩子，心里总算有了点成就，也不枉费这些天一口一口地往她嘴里塞的那些个食物。
出院当天，王楚钦收拾了几天攒下来的零碎物件，抬起手将一个小包递给了孙颖莎。
“喏~穿这个吧！”
孙颖莎没有抬手接他悬在半空的小包，一来无功不受禄，二来这衣服八成会是他家里那位的，怎么想来都不合适。
“不了，我就穿这件就行。”孙颖莎满脸淡漠，指了指床头那套被他早早就洗干净了的衣衫。
“打开看看！”王楚钦的手还悬在她的面前，并没有因为她的拒绝而退缩。
孙颖莎抬起眸子，眼睛里好像较前几日多了几分灵动，她皴着眉头，唧唧闹闹地嚷道，“我说我不穿！”
“要不我帮你？”王楚钦嘴角弧度渐深，说起话来慢条斯理，可语气里满是闲散。
在孙颖莎的眼里还真有点斯文败类的雏形。不过，她倒是相信他能干得出来。她学着他的语速，故意拖长声音，慢悠悠地说道，“就非要这样吗？”
王楚钦挑了挑眉梢没说话，只微微点了点头，这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孙颖莎接过小包，拉开银色的拉链。包里并不是新衣，想来就是别人穿过的了。至于是谁，不用猜也能想见。
她合上包，将它推得老远，扯了扯粉嫩的唇角，语气冷漠如铁，“王楚钦，你就非要这么残忍吗？”
王楚钦盯着看了两秒，心里有了答案，这丫头是又想歪了！他怎么可能会拿别人的衣服给她穿呢？
他顿了顿，将被她推开的衣服又塞回她手上，稍稍弯下腰，凑到她耳边，低声问，“莎莎~你是不敢穿吗？”
不敢？她有什么不敢的？她都敢离开他自己生活那么久她有什么不敢的？孙颖莎看不惯男人这德行，轻嗤了一声，就扯出来包里的衣服。不料，一套白色的运动装裸露出来的时候，如他所说的，她不敢穿了！
这套白色运动套装还是他出国比赛时买给她的。那时候，他被派出去比赛，流浪地球好久。两个人第一次分开那么久，每天除了练球比赛以外，唯一能通过手机屏幕看看彼此的时间，都是两个人计算好时差挤出来的。她记得，王楚钦回来的那天，连时差都没来得及倒一下，就偷偷跑到女队的训练场找她来了。 他提着给自己买的衣服，满头都是细密的汗珠，傻笑着，“莎莎~我好想你......”
洛杉矶奥运会结束那天，她连北京都没回，什么也没带走，只把自己和洛杉矶的忧伤打包一并带走了。此刻，这衣服出现在医院的床上，实在诡异。他们一起的那个家里居然还有自己的东西？那他说自己单身是不是真的？
“这衣服怎么？”
孙颖莎衣服捧了起来，抬眼看向王楚钦，唇线渐渐下弯，不免伤感。
“你的东西还有很多，哪天你抽空去取一下！”
见她的表情有了松动，王楚钦语气玩味，想让这丫头回心转意还得多筹谋些。
孙颖莎恍然，他的意思是他们曾经一起住的那个公寓里的东西还都在。她暗自猜想了一番，周琳那样的人物断不能会住有自己痕迹的房子的。所以，他们早有了自己的新房吧？
“好！”孙颖莎眼里流溢着几片悲伤。
说来也算讽刺，他们在一起时，王楚钦曾经答应自己说会买他们去过的那处别墅做新房，不知道他和周琳是不是也这样说过。
女孩子眸子里散落出来的忧伤，王楚钦没法视而不见。他再次弯下腰，自己的额头轻轻抵着她的，咬字十分清晰，没有半点拖沓，“要不今天就去？”
虽是个问句，实际上却是个伪装十足的肯定句，不容置喙。
不过，孙颖莎觉得他说的对，两个人已成过往，再把，自己的东西放在他那里确实不妥。她将王楚钦覆在自己后颈的手打落下去，自己则不自在地往后退了退，看着他浅棕色的眸子哑着声音说了句“好”。
王楚钦也收回被打落的手，直起腰，插着裤兜站在原地，上下打量着她，语气不太正经，“那你是在这换还是？”
他的眼神极富侵略性，看得孙颖莎好不自在。她狠狠地白了他一眼，抛了句，“想得美！”
拿了衣服转身就进了洗手间。
王楚钦呲着牙咧着嘴巴傻笑了一阵，继续收拾着零零散散的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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