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莎莎~”王楚钦的声音温柔极了,在狭小的空间蔓延开来,“我们能聊聊吗?”
车窗外,天空泛着绯红的晕染,沿途的风景一晃而过,孙颖莎没有回应,只是望着北京的黄昏,些许年过去,她好像不曾认真地欣赏过这样的北京。
“莎莎~”王楚钦的声音微颤,没有得到回应的他又轻轻地唤了她的名字,“我真的好想你~”
那句“我真的好想你”,在孙颖莎听来有点讽刺。
“我现在该叫你什么?王楚钦?楚钦?还是楚钦哥?”
孙颖莎转过头,带着些许蔑视和忧伤的眼看着曾经深爱的人,也是那个自己无法忘却的初恋。
王楚钦听着孙颖莎嘴里冒出的一字一句,不觉好笑,看着红灯慢慢停下了车子。侧过头却对上了那双溢满淡淡的忧伤的眼眸,她好像瘦了好多,这两年来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是不是没有照顾好自己。他想对她说的很多很多……
“莎莎~”他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指,想要摸一摸眼前的人。虽然刚刚证实那不是梦,但他感觉一切都那么不真实,自己依旧像是在梦中一般。
“王楚钦,你放尊重点!被嫂子看见不好!”
还没等王楚钦的手落下来,孙颖莎早早将头别了过去,不再看他。
“什么嫂子?哪来的嫂子?你在这阴阳怪气的有意思吗?”
王楚钦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恨不得把小姑娘锁起来问个清楚,但他没办法那么做,他怕吓到她,怕她又要离开。
“滴滴——”
后面的车响亮地鸣着喇叭,催促着绿灯后还未前行的王楚钦。
“对,我当然不好,当然没你的初恋好!” 孙颖莎嘴里嘀咕着,不禁把头埋了起来。
一路无话,车子不知不觉地停在了陈梦家的小区门口。孙颖莎推开车门,头也没回便走了。
王楚钦望着她小小的背影,眼底不禁红了。
这许多年里,她难道不明白自己的心吗?
王楚钦有时候总会埋怨自己,是不是自己让她等的时间太久了,从十八岁到二十八岁,时间好像还真是个无情的东西,他们的十年在王楚钦看来,每一步都算数。可他从没想过,小姑娘会不会等累,他的求婚是不是太晚了......
那年的巴奥,24岁的两个人拿到了属于他们阶段性的第一枚混合双打的金牌。他们的挥汗淋漓,他们赛场上的拼命厮杀,将东京的遗憾弥补填满。可谁都没有想到,东京的那场大雨还是淋湿了巴黎的两个人。两个小小的英雄,一个被早早出局,成了他终身的伤痛;一个再次败给队友,遗憾了自己的24岁大满贯的梦想。两个不信命的人,却在那次采访中说,或许老天觉得自己还不够好,还要给自己一些考验。
当晚的庆功宴后,王楚钦约了孙颖莎去了巴黎最浪漫的地方——埃菲尔铁塔。
“姐姐,头哥约我去埃菲尔铁塔!”
孙颖莎看着屏幕上的黑字,眼里闪着无数颗耀眼的星子,满心欢喜地跟王曼昱絮叨着。
“莎莎,你说大头会不会和你求婚啊?你好好打扮一下!”王曼昱捏了下小姑娘的脸蛋儿,推着她去打扮自己。
孙颖莎红着小脸儿,但还是满怀期待地去挑选了衣服,画了一个好看的淡妆。她想在过去相互陪伴的七年时光里,也要有个圆满的结局了;而以后的人生里,她希望一直是他。
“莎莎,我在楼下了!你别急,慢慢来!”
“好的,马上来!”
从电梯里走出来的女孩子,轻盈得像一只蝴蝶。只见她身上穿了一袭纯白色的连衣裙,宛如巴黎夏日的云朵,清新而又充满诗意。他凝望着向自己走来的她,凝脂般的雪肤之下,隐隐透出一层胭脂色,双睫微垂,一股女儿羞态,娇艳无比。他清楚女孩子为他特别打扮了一番。
“莎莎~”王楚钦牵起她的手,抑制住想要抱一抱她的愿望,一起走了出去。
塞纳河上水波荡漾,入夜的巴黎流光溢彩,埃菲尔铁塔就静立在夏夜的暖风中。
“莎莎~恭喜你,再次完成了你的奥运之旅!”王楚钦的眼睛透着秋水一般的深情与澄澈,望着他的天才少女。
“哥哥~恭喜你,完成了你的第一次奥运之旅!” 孙颖莎的眼波里满含爱意,同样望着她的非常好先生。
两个人谁都没再提起那几天的伤,实在太疼了!借着埃菲尔铁塔那撩人心弦的浪漫,两个年轻人在夏日的街头拥吻,静谧而美好。
回酒店的路上,孙颖莎坚持要走回去,其实不是想走,是想和王楚钦多待一会儿,是想等一等他哥哥是不是还有没有和自己说的话。两个人漫步在巴黎的街头,从有一句没一句的调侃,到后来死一般的沉寂。
孙颖莎有点累了,她不想逼他。随即耍起了无赖,非让王楚钦背她。
“哥哥~我累了!走不动了~”
“好,来,我背你!”
王楚钦满眼宠溺地看着小姑娘,蹲下身子拍了拍自己的后背,让她上来。背起他的女孩儿,用他坚实有力的背脊,承载着孙颖莎的重量,女孩儿不重,但他却像背起来整个世界一样,他想一定要始终稳如磐石,别摔了自己的宝贝。
走着走着,背上女孩儿的呼吸渐渐匀称了起来,他想她是累了,连续几天的比赛,无论身体还是心理上,都承受着高强度的挑战。
“莎莎~我爱你!我知道你在等我,那请你再等等我,等一个我的大满贯,等一个我能和你真正并肩而行的时候,好吗?”王楚钦低声喃喃着。
后背上的孙颖莎没有睡着,眯着眼就这样默默地听着,她想他心里的“王楚钦你拿什么配上孙颖莎”的那道坎儿什么时候才能迈过去呢?那个执念什么时候才能放下呢?她心疼他,自然不会逼他,自然会等他……
车子里的王楚钦回忆着那个仲夏的巴黎,他有点懊悔,她好像确实等他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