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莎莎,下次咱们得冠军了,我带你绕一圈。”
孙颖莎答应过自己,可以牵着手走回家,这样的机会算是千载难逢!王楚钦雀跃得很,宠溺地侧过头看着孙颖莎。
“我相信你,相信我们俩!”孙颖莎憨笑着却无比坚定地说。吵归吵,闹归闹,和他一起拿冠军这件事,她却无比的坚定。
那个时候他们籍籍无名,远在他乡时思念的难捱,赛场上球台一侧只有他们两个的相依为命,观赛台上的掌声也从不属于他们。那时他们互为铠甲,走过一路又一路的荆棘丛生。
王楚钦虽然谈过一段潦草的恋爱,却不懂心动的感觉。他不知道自己从何时喜欢的孙颖莎,是她每一次的安慰,还是哪个她悄悄落泪时的心疼?后来,她走了,三十岁的王楚钦回忆两个人的来时路时,才发现他对她的心动从来不是某一时刻,而是无时无刻......
但老天就是这样,喜欢和他们开玩笑,有些事情总是事与愿违。原本刚有些进展的感情却又变了天,那次变天好像是命运的刻意安排。当然,也是两个人感情的电击,让他们更加坚定地选择了彼此。
......
“莎莎,你诗雯姐受伤需要手术,但你许昕的混双不能停,所以你昕哥选中你和他配一段时间。”
办公室里的气压极低,孙颖莎低着头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秦指,大头知道吗?”孙颖莎脑子里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王楚钦。
“还没发通知,但你要知道一切以国家荣誉为重。”秦指露出一丝不悦。
“好,我知道了!”
孙颖莎没有再多说什么,她知道在国家荣誉面前,情爱太渺小了,更何况她相信王楚钦和孙颖莎不会走散,他们约定过要一起拿很多很多冠军。
七月的天色,哪怕黄昏都是清澈的,脆蓝泛起火烧云,空气平滑地进入胸腔,就连呼吸都带着天空的余味。
“莎莎~我觉得我可能进入瓶颈期了,怎么打都不舒服!”王楚钦有些懊恼,噘着嘴和孙颖莎撒娇。
“哥哥~没关系,我相信你能行!而且只要是运动员都会有瓶颈期的,不舒服说明你要走上坡路、要涨球啦!”孙颖莎轻轻地抚了抚王楚钦的腰窝,安慰小孩子一样耐心地说道。
“莎莎~有你真好!可现在我真的很心急,总感觉要配不上你了。”王楚钦这次没有撒娇,没有看孙颖莎,眼神里多了一抹抹不去的忧伤。
“怎么会呢?哥哥!我不许你胡说!忘了我们的约定了吗?”
孙颖莎了解他的忧伤,了解他的焦躁不安。孙颖莎在接连几次的比赛上都十分耀眼,什么横空出世,什么当代小魔王。可她比谁都清楚,那些话无非是她一拍一拍打出来的。她还记得没有主管教练的日子,都是他默默陪着自己练球,一筐接着一筐。即使赛场上赢了当时世界第一的丁宁,也没人给她鼓掌加油。可他会,他会躲在安静的角落看她比赛。那些难熬的日子,她总庆幸,有他在真好。所以,他的不安她能清楚的感受到。这下她更不知道该怎么说拆混双的事了,想着想着就出了神。
“莎莎~莎莎~”
“嗯?哥哥,咱们今天出去吃吧!我请你吃好吃的!咱俩把烦恼吃掉,明天又是新的开始!好不好?”孙颖莎回过神,一把拉住王楚钦的胳膊,小女生般的撒着娇。
“好!走起!”
王楚钦拉起女孩子的手,在洒满余晖的甬道上,夕阳笼罩着两个人,一高一低,十分美好……
第二天一早,王楚钦如往常一样,买了孙颖莎最爱吃的小包子早早地等在女生宿舍楼下。时间一分一秒地流着,小姑娘还没有下楼。
“大头,干嘛呢?”鳗鱼急匆匆地打着招呼。
“姐,我等莎莎呢!”王楚钦指指手里还热乎的包子说。
“莎莎一早被叫走了啊!”
鳗鱼走得急,只留下一句莫名其妙的话。王楚钦没有多想,疾步朝训练馆跑去……
推开训练馆的大门,队友们早已集结完毕,王楚钦蹑手蹑脚地站在了队尾。将拿着包子的手藏在身后,不时踮着脚寻找孙颖莎的影子。
“大家都到齐了,我宣布一下后面混双的组合问题!许昕孙颖莎一组,王楚钦王曼昱一组,林高远陈幸同一组……”
王楚钦的耳朵有些耳鸣,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听错了?秦指刚说出“许昕”后面的名字变成了“孙颖莎”,而自己的名字后面却是“王曼昱”,心咯噔一下子,手里一松,包子被重重地掉落在地上。
大家齐刷刷地望向王楚钦,这其中也包括孙颖莎,她想这一刻总是要面对的。她看着他慌乱地拾起地上的包子,尴尬地傻笑着,眸子却一下子红了起来。
孙颖莎知道那袋小包子是买给自己,她不敢看他,余光中却瞥见了他溢满猩红的浅色眸子。她的心如同有千万只小蚁掠过,一点一点啃噬着她心脏上的每一块细肉,鲜红的血液就那么滴落了一地,她的脸色惨白如纸。
王楚钦将包子揣进自己的衣兜里,她躲闪自己眼神的样子,他看得清清楚楚。她这是一早就知道了啊!王楚钦心灰意冷,这是她故意为之的了。
通知就是通知,是领导的决策。一切尘埃落定,众人散去,各自回了球台,热身的热身,练球的练球。球馆里一切照旧,“乒乒乓乓”的声音响彻场馆,遮掩住了一两颗落寞冰凉的心。王楚钦口袋里的包子渐渐凉了下去,没再送出去,他觉得那份包子有点多余,就如自己一样很多余。
王楚钦一遍一遍地练着发球,一遍一遍地和球台另一侧的人疯狂锤打,每一记球都那么狠厉,整个人好像又回到了曾经那个闭塞的自己。他抹了抹额头上密密麻麻的细汗,眼神冷得像一潭深山里的寒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