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叶间细碎的光斑,迎着细风极有规律地摇曳着。徐徐间,他们已经淡出了周琳的视线。孙颖莎抽出被他攥得发红的小手,用力地在身侧甩了甩。
她突然地抽离,让一直沉浸在蜜罐子里的王楚钦愣了一下。他舍不得她的那双嫩白的猫爪爪,既然舍不得,那就再去抓住吧!可惜,他搭出去的大手竟扑了空,尴尬地滞在半空半晌。他晓得这是不让牵的意思,只好狼狈地放下。
“莎莎~我们可以再牵会儿手吗?”
他看着女孩儿的玲珑婀娜的背影,垂下头嘀咕,周身的委屈情绪泛化着。
“哼!啥关系呀,就牵!”
孙颖莎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她想,刚刚那么说不过是帮他脱身的权宜之计,而现在嘛?她觉得该让王楚钦长长记性啦!
“未婚夫妇啊!”
王楚钦觉得她这话好没道理,这不明知故问吗?刚刚她自己还重复过的呀!忘啦?
“我记得我之前不是说要解除婚约吗?”
孙颖莎没惯着他,他那些破事她可没说要原谅呢!自己心里不痛快,还能让他好受了?切,稻秆敲锣——想得美!
“咋了?睡一觉忘了?”她的小嘴巴叭叭叭地,一副得理不饶人的架势。
王楚钦以前就总是想,他家莎莎哪儿哪儿都好,就这张小嘴巴,明明那么可爱那么粉嫩的小嘴巴,却总是说出零下好几十度的话来,比他老家冬天的气温还冷。
此刻的王楚钦卑微到了尘埃里,他清楚,最近他的那些个烂事儿确实惹得她心里难受得紧!更何况刚刚还看见周琳抱着自己,这要是他的话,心里也堵得慌。不,那何止是堵得慌那么简单!他非把抱孙颖莎的那家伙骨头拆了!
“莎莎~刚刚真不是我!她在门口堵我的!”王楚钦耐心地和她解释,语气低哑而温柔。
孙颖莎背对着他,脚丫不安分地踢花坛边的一块有棱有角的石子。和刚刚连珠炮似的说话不同,沉默着,沉默着……
“莎莎~你想解除婚约也没关系,我答应你。”
王楚钦见人不说话,他知道她心里别扭着,在跟自己较劲。想了一会儿,沉了沉自己的心说道。
他说的话一字不落地灌进了孙颖莎的耳朵里,他说他同意解除婚约。女孩儿垂着头,微微红了眼眶。
“好……”
孙颖莎说完就要走,可刚刚的石子像是有意使坏一样,不偏不倚地垫在她脚下,害得她差点摔了一跤。她觉得自己好丢脸!明明她决定好了的啊,可偏偏他说同意时,心里却生出一股苦涩,比她最讨厌吃的药要苦,比黄连还苦。
“莎莎~脚怎么样?”
王楚钦眼疾手快,轻扶住女孩儿的手腕,以致她没有摔在地上。可当看到她眸子里满眼的水汽时,他的心仿佛漏跳了半拍。
“不要你管!”
“别动!”
王楚钦哪还容她的小性儿,立马把人扶到了花坛边坐下。
“你干嘛?”
孙颖莎被他接下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只见王楚钦想都没想就把她的鞋子脱了下来,手法生涩地褪下她白色的矮袜,些许温热的指尖在女孩儿白藕似玉般的脚踝处不轻也不重地按压了几下。
“有点红了,估计一会儿就得肿起来!”王楚钦没有抬头看她,只细细打量着那段“白藕”,“回我那儿,我给你上药去!”
“不要!”
孙颖莎哪肯跟他走,说过话就要起身回宿舍。
王楚钦这次真的生气了,他扯住女孩子的脚踝不撒手,抬着浅眸看她,满眼的怒意和心疼让孙颖莎再也不敢迈出一步。
“上来~我背你!”王楚钦蹲在她的面前,用不容置否的语气命令她。
孙颖莎没见过这样的王楚钦,委屈巴巴地俯下身子,乖巧地趴在他的背上。
王楚钦小心翼翼地将她背起,像是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莎莎~你听我说,”王楚钦走的很稳,语气也缓和了不少,“我同意你跟我解除婚约,不是想和你撇清关系。”
听到这话,后背上的孙颖莎不觉委屈了起来,眼睛更红了些。
“相反,我想和你重新开始。”
王楚钦微微将背上的小人儿往上颠了颠,刚刚地黑脸也白了些,他没得到女孩儿的回应,又继续说,“你总说咱们只是一纸假婚约,可我无时无刻不想和你弄假成真。既然你介怀,你想要纯粹的关系,那我们就重新开始,好不好?”
王楚钦嘴里嘀咕着,虽然是说给她听的,但事实上也是说给自己的,他想把他们的关系捋得更清楚些。
就像之前,他反反复复去海洋馆看鲨鱼一样,他在反反复复确定他对她的心。他怕自己只是一时兴起,怕自己只是出于对那个总叫他哥哥的小女孩儿的怜惜和欣赏,他怕那不是爱情。
可后来,他可以完全确定,他喜欢她,爱她,想和她有个家,想生生世世照顾她。
趴在背上的孙颖莎,紧紧地咬着嘴唇,安静地听着他说的一字一句。长长的睫毛如蝉翼般,脆弱地微微颤着。俶尔间,一滴接着一滴的泪便落进了王楚钦的脖颈间。
王楚钦觉得那泪烫极了,每一滴都灼烧着他的皮肤,腐蚀着他的心。他怎么能让她一次又一次地为自己流泪呢?她明明是那么绚烂无邪的啊!
“莎莎~”王楚钦哽咽着嗓子,顿了顿,“别哭~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好不好?”
“哥哥~我想好好睡一觉~”
孙颖莎哭得累了,在他十九岁的肩膀上抽噎着,慢慢踏实安稳下来。
他跟她说,“睡吧,莎莎~我会走得很稳很稳,很远很远……”
孙颖莎在迷离中,恍惚听到了他的声音,他说他会让她做最简单最纯粹的自己,他说他会让她幸福哒!她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