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次会面后的第三天，程南星再次踏入了马嘉祺工作室所在的大楼。
这一次，她是来参与纪录片项目的第一次创意讨论。相较于上次带着审视意味的独自等候，她今天显得目标明确。那枚黄铜指南针贴着她的皮肤，从进入大楼起就散发着稳定的温热，如同一个沉默的坐标，不断确认着目标的方向。
会议室内，项目组的几位核心成员已经到场。
自由人程导，早
经纪人李铭笑着打招呼
自由人马哥马上就到，他刚结束一个短暂的电话会议
程南星颔首，在长桌一侧坐下，目光不经意般扫过马嘉祺常坐的主位。就在这时，门被推开。
马嘉祺走了进来。他今日的装扮比初次见面时更显正式一些，深色西装衬得身形挺拔，脸上依旧是那份无可挑剔的、兼具亲和与专业感的笑容。
马嘉祺抱歉，让各位久等了
他的声音温和，目光与在场众人一一接触，最后落在程南星身上。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第二次交汇。
程南星清晰地感觉到，胸口指南针的温热感骤然变得清晰、明确，甚至带着一丝极细微的刺麻感。她面色如常，只是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马嘉祺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自然地在她对面的位置落座。
会议开始，主要由程南星阐述她对纪录片风格的初步构想。她语速平稳，用词精准，描绘着如何通过光影与叙事捕捉－－－
“表演者内在的真实轨迹”
在她讲述的过程中，马嘉祺始终保持着专注倾听的姿态，偶尔微微点头表示赞同，姿态无可挑剔。
然而，当程南星提到
程南星我希望能捕捉到那些未经设计的、甚至是…与完美预设相悖的瞬间。因为它们往往更接近真实的你，会引起观看者更大的兴趣。粗俗的来说，就是让你的粉丝更买账。
她注意到——
马嘉祺原本自然交叠放在桌面上、姿态放松的右手食指，几不可查地向上轻抬了微毫，随即又迅速恢复了原状。那不是一个有意义的动作，更像是指尖无意识的、一次极其微小的痉挛。
他的表情和眼神没有任何波动，依旧专注地看着她。
程南星的话语没有停顿，心中却已记下这一笔。她继续阐述，并在接下来的讨论中，看似随意地将话题引向了马嘉祺早期的一部作品——一部以即兴表演和鲜活生命力著称的独立电影。
程南星那部《城南旧事》里的几场戏，情绪迸发得非常自然，那种近乎本能的反应，在您后期的作品里似乎比较少见。
她用探讨的语气说道，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这是一个基于事实的观察，也像是一个温柔的陷阱。
马嘉祺的唇角依旧保持着完美的弧度，他沉吟了一秒——这一秒的思考时间对于一个关于自己作品的问题来说，显得有些刻意。
马嘉祺那个时候更凭直觉
他开口，声音温和
马嘉祺现在想来，或许需要更多技巧的支撑，才能让表达更经得起推敲。
回答得体，符合他如今“学院派”、“技术流”的公众形象。
程南星却没有错过，在他说话时，他放置在桌下的左手，无意识地、轻轻摩挲了一下西裤的面料。一个泄露内心轻微焦躁的小动作。
程南星但我们拍的不是电影，是纪录片
会议在专业而高效的氛围中继续。双方就拍摄大纲、时间节点等初步达成共识。 散会后，众人起身。程南星收拾着笔记本，马嘉祺则在经纪人的陪同下准备离开。
两人在会议室门口再次擦肩。 这一次，马嘉祺的目光与程南星有了一瞬更长的接触。他的眼神依旧温和，但在那表层之下，程南星仿佛捕捉到了一丝极快的、评估与探究的意味。不再是全然的程式化礼貌，而是带上了一点属于“人”的活性。
程南星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任何闪避，只是极淡地牵了一下唇角。 马嘉祺微微颔首，率先离开。 程南星站在原地，能清晰地感受到胸前指南针的温度正在缓慢地、不甘心地消退。
第二次接触结束了。她没有找到确凿的证据，却收集了更多细微的异常：指尖的微动、思考的延迟、桌下的小动作，以及那最后一眼中，稍纵即逝的探究。
这些碎片拼凑在一起，指向一个越来越清晰的可能性——她面对的，不仅仅是一个完美的明星，更是一个被某种无形框架严密约束着的、可能正在挣扎的……灵魂。
程南星或许，事情比我想的更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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