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间的路有些颠簸,我坐在车里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搭在半开的车窗上,身子随前行的路轻微晃动。刚下过雨,混着青草与泥土的风从身边穿过,钻入鼻腔,我感到一丝惬意,身体往后靠了靠,眯了眯眼。
这趟是要去看发小的,车后座还放着昨天出差回来给她带的伴手礼。前段时间出差时听说她被网暴躲回了乡下老家。她从小看着什都不在乎其实最是容易多想,所以为此我特地打电话问她情况,那时她声音有点哑,嘴上回我没事,这种事怎么会影响到我啊。
虽然她这么说,但我知道她心里肯定不好受,所以昨天回来后马上就连夜赶来了,想着给她个惊喜没和她说。想象她看到我时会有的反应,不由勾起嘴角,眼底尽是笑意。
到了村口,看到那棵幼时常和她爬上爬下的老槐树,前年听那些婶子说几百岁的它到底是死了。如今再看,它也只剩枯木立在原地,再也看不到一片绿叶。
有些感慨,小时候玩捉迷藏时,她就那么坐在树枝上,双腿在风中一晃一晃的,低头嘴角弯弯看着我在下面找她。
太阳还没升起,天边白里还残留着淡淡的黑,没有鸟啼也没有鸡鸣。太安静了,我忽然很想知道现在几点,空出一只手摸了摸,找到手机,按下开关。没开,不知道什么时侯关机了,想着一会到她家再充便没管。
待天边只剩了白,我才恰恰到了她家门口。拿上东西下车,走到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没人应门,还没醒吗,我坐在门框上看着远处白中透蓝的天。
有点困,毕竟开车走了一晚上。天边那点白一点点变黑,我看到我和她又坐在那棵槐树上,茂密的绿叶为我们将阳光遮去。她晃着脚,笑吟吟地在和我说什么,虽然我不管怎么样都听不见,但我还是开心地把我给她准备的东西拿了出来。
她似乎有些怔愣,腿不晃了静静地转头看着我,然后慢慢伸手接过礼盒,打开,瞧着里面自己一直想要的东西。有什么东西从她的脸颊滑过,然后一颗接一颗,她就那么抱着盒子嚎啕大哭,嘴里说着对不起。
我有些无措想问她怎么了,但远处响起了鸡鸣,我骤然惊醒。看着已经有些泛黄的天,估算她应该醒了,起身又敲了敲门。
良久,还是没开。我的心里有点慌,也许是刚才做的那梦导致的,按捺不住,伸手尝试着推推门。门没锁,一推就开了。
风吹过,她的脚在空中一晃一晃的。
礼盒掉到了一边,我跪在地上,大张着嘴发不出声。有什么东西滑倒嘴里,咸咸的。
三个小时后,我坐在椅子上,礼盒放在我身边,身前人来人往,大家说着什么但我什么都听不见了。刚开机的手机里;三点时她说:我好累;三点半时她说:我好像不行了;四点半时她说:对不起。
我昨晚应该给她打一通电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