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云顶别墅的玄关水晶灯折射出冷冽的光,照亮苏晚蜷缩的身影。她额角的血混着雨水蜿蜒而下,滴落在散落的病历单上,“胃癌晚期”四个字被晕开,却刺不进顾晏辰冰冷的眼眸。
男人身着高定黑西装,皮鞋碾过病历单的声响刺耳,他俯身捏住苏晚的下巴,力道几乎要捏碎她的骨骼:“苏晚,你又在玩什么把戏?用假病历博同情,还是想以此抵消你当年的罪孽?”
苏晚喉咙涌上腥甜,咳着血沫摇头:“不是假的……晏辰,信我最后一次……”
“信你?”顾晏辰眼中翻涌着滔天恨意,“三年前你设计我,害念念为救我断腿,如今还想装病骗我?苏晚,你这种女人,只配在地狱里赎罪!”
他不知道,当年是林念念自导自演了那场“意外”——她买通苏晚的助理下药,再故意制造车祸,就是为了让顾晏辰恨苏晚入骨。而苏晚,不过是这场阴谋里最无辜的牺牲品。
顾晏辰将苏晚扔进西院的废弃阁楼,这里没有暖气,没有阳光,只有常年不散的霉味。他派了专人看守,却特意嘱咐:“不准给她止痛药,让她好好尝尝痛苦的滋味,就当替念念还债。”
苏晚的胃癌日渐加重,绞痛袭来时,她只能咬着床单打滚,冷汗浸湿了单薄的衣衫。她从枕下摸出一个褪色的香囊,里面是十五岁那年顾晏辰无意间掉落的玉兰花瓣,那是她十年爱恋里唯一的温暖。
她以为自己会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死去,直到某天,林念念突然出现在阁楼。
轮椅上的女人妆容精致,眼底却藏着阴狠:“苏晚,你怎么还没死?顾晏辰说了,你活着一天,就是对我的侮辱。”
苏晚撑着墙壁坐起,脸色惨白如纸:“是你设计的一切,对不对?”
林念念轻笑出声,抬手抚摸着自己的腿:“是又怎样?晏辰爱的是我,他永远不会信你。不过呢,我今天来,是想给你个机会——签下这份股权转让书,把你苏家仅剩的产业转给我,我就求晏辰给你止痛药,让你死得痛快些。”
苏晚看着那份早已备好的文件,心中一片寒凉。她苏家当年对顾家有再造之恩,如今却落得家破人亡,自己重病缠身的下场。
她颤抖着拿起笔,却在落笔的瞬间,猛地将文件撕得粉碎:“我就算死,也不会让你得逞!”
林念念脸色骤变,扬手就给了苏晚一个耳光:“不知好歹!”她俯身凑近苏晚耳边,声音恶毒,“告诉你一个秘密,你父亲的车祸,不是意外,是我让人做的。谁让他阻碍我和晏辰在一起呢?”
苏晚瞳孔骤缩,一口鲜血喷涌而出。父亲的死一直是她心中的痛,如今真相大白,竟是眼前这个女人的手笔!
她想扑上去撕碎林念念,却被保镖死死按住。林念念冷笑着离去,临走前留下一句:“等着吧,晏辰会亲手送你上路。”
果然,半小时后,顾晏辰带着滔天怒火闯进来。他手里拿着一份“证据”——林念念伪造的苏晚意图伤害她的录音。
“苏晚,你竟然还敢对念念动手!”顾晏辰掐住她的脖颈,眼神嗜血,“我真是瞎了眼,当年怎么会让你留在我身边!”
窒息感袭来,苏晚的视线渐渐模糊,胃部的剧痛和脖颈的窒息让她濒临死亡。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怀中掏出一个微型录音笔——那是她刚才下意识打开的。
“晏辰……听听……”
顾晏辰愣了一下,一把夺过录音笔。林念念的声音清晰地传出来,带着得意的阴狠:“你父亲的车祸是我做的……晏辰永远不会信你……”
时间仿佛静止了。
顾晏辰的手猛地松开,苏晚瘫倒在地,剧烈地咳嗽起来。他难以置信地反复听着录音,眼神从震惊到愤怒,再到无尽的恐慌。
“不……不可能……”他喃喃自语,看向苏晚的眼神充满了不敢置信,“念念她……怎么会……”
就在这时,助理匆匆赶来,神色慌张:“顾总,查到了!三年前的事是林小姐自导自演,苏先生的车祸也和她有关,还有她腿伤的诊断报告,是假的!她的腿早就好了,一直在装残疾!”
如同五雷轰顶,顾晏辰僵在原地。他看着苏晚苍白如纸的脸,看着她嘴角的血迹,看着她眼中那破碎的绝望,心脏像是被生生剜去一块,痛得无法呼吸。
“晚晚……”他颤抖着伸出手,想要触碰她,却被苏晚躲开。
“别碰我。”苏晚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顾晏辰,你毁了我的家,害死我父亲,折磨我这么久,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她的眼神空洞,没有一丝波澜,比任何指责都让顾晏辰心痛。
“我错了……晚晚,我真的错了……”顾晏辰跪倒在地,声音哽咽,“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会弥补你,我会治好你的病,我会把一切都还给你……”
“太晚了。”苏晚轻轻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惨淡的笑,“我的病,治不好了。我父亲,也回不来了。顾晏辰,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
她的身体越来越虚弱,视线开始涣散。顾晏辰疯了一样抱起她,冲向门外:“不!不会晚的!医生!我马上带你去看医生!你不能死!”
苏晚靠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他怀抱的温度,那是她渴望了十年的温暖,却来得如此之迟。她轻轻抚摸着顾晏辰的脸颊,声音微弱得如同蚊蚋:“晏辰,如果……有来生,我们不要再相遇了……”
说完这句话,她的手无力地垂落,眼睛永远地闭上了。
“晚晚!晚晚!”顾晏辰抱着她冰冷的身体,撕心裂肺地呼喊,可怀里的人再也不会回应他了。
林念念的下场凄惨,她的阴谋败露,顾家动用所有力量让她身败名裂,锒铛入狱。可顾晏辰的心,却永远空了。
他遣散了别墅的佣人,独自一人守着空荡荡的房子。他把苏晚的房间收拾得一模一样,她的东西,他一件都舍不得动。他找到了那个褪色的香囊,里面的玉兰花瓣早已干枯,却带着淡淡的清香,那是苏晚十年爱恋的见证。
他拿着苏晚的病历单,一遍遍看着“胃癌晚期”四个字,心如刀绞。他想起自己不准给她止痛药的命令,想起自己对她的百般折磨,想起她临死前那句“不要再相遇了”,悔恨如同蚀骨的毒药,日夜啃噬着他。
他接手了苏家的产业,用余生的时间去完成苏晚父亲的遗愿,将苏家产业发扬光大。他每年都会去苏晚和她父亲的墓前,跪着忏悔,却再也得不到一丝原谅。
暴雨每年都会如期而至,就像顾晏辰心中永远无法平息的悔恨。他站在苏晚的墓前,手里拿着那个香囊,声音沙哑:“晚晚,我知道错了,可你为什么不等等我?为什么不等我看清真相?”
风吹过,带着阵阵凉意,仿佛是苏晚无声的叹息。
顾晏辰的余生,都活在无尽的忏悔和思念中。他拥有了全世界的财富和权力,却永远失去了那个最爱他,也是他后来才发现,自己早已深爱的女人。
那份迟来的真相,那场蚀骨的爱恋,最终只剩下无尽的遗憾。就像暴雨过后的天空,看似晴朗,却永远留下了无法磨灭的阴霾,提醒着顾晏辰,他这辈子,都欠苏晚一场救赎,一场永远无法兑现的救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