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致命引诱情意浓』·—
天快亮了。窗帘没有拉严,一道浅金色的光线从缝隙里挤进来,落在床尾的被子上。
陈浚铭靠在陈奕恒的胸口上,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着。他的呼吸还没有完全平复,胸口起伏着,手指在陈奕恒的手臂上无意识地画着圈。他的身体很沉,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但那种沉不是疲惫,而是一种从内到外的、彻底的放松。
陈奕恒的手指在他的头发间穿梭,一下一下,慢慢地梳理着那些被汗浸湿的发丝。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梳理着。蓝眸半阖着,看着怀里的人。
陈浚铭的发质很软,手指滑过去的时候会从指缝间溜走,像水流一样。陈奕恒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后继续。

“陈奕恒。”
陈浚铭的声音带着事后的倦意,闷闷的,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嗯。”

“你饿不饿?”
陈奕恒的手指停了一下。他确实饿了。昨晚到现在,他没有喝血。血族对血液的需求是生理性的,不能被意志完全压制。但他说不出口。不想让陈浚铭觉得他只有在需要血的时候才靠近,不想让这个刚刚把自己交给他的人产生任何不必要的想法。

“不饿。”
陈浚铭抬起头,圆眼看着他。

“你在说谎。”
陈奕恒看着他的眼睛,那双圆圆的、亮晶晶的眼睛里,有困倦,有满足,还有一丝了然。

“你的喉结刚才动了一下,每次你饿的时候,喉结都会动。”
陈奕恒的手指在他的头发上停住了。

“你观察我?”

“你观察我,我也观察你。”
陈浚铭从他胸口上撑起来,被子从肩上滑下去,露出锁骨和肩膀上深深浅浅的红痕。他看着陈奕恒的脸,看着那双蓝眸中克制的光。
他伸出手,指尖碰了碰自己的脖子。颈侧的皮肤下,血管在跳动着,温热的,带着人类特有的生命力。
他把头发拨到一边,露出颈侧

“陈奕恒,你吸吧。”
陈奕恒的蓝眸暗了一瞬。獠牙从牙龈里探出来,喉咙发紧,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想要。他想要陈浚铭的血,从认识他的第一天起就想。但他一直克制着,用全部的意志力压制着。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陈奕恒的声音有些哑。
陈浚铭看着他,圆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笃定的、不容拒绝的光

“知道,你说过我的血很甜,你想尝很久了。”
陈奕恒看着他,看着那张晨光中的脸,看着那个颈侧的弧度,看着那根在白皙皮肤下微微跳动的血管。他的手抬起来,指尖碰了碰陈浚铭的颈侧。

“会疼。”
陈奕恒说。

“不怕。”

“会留下痕迹。”
陈浚铭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锁骨上的红痕,笑了

“你留下的痕迹还少吗?多一个不多。”
陈奕恒看着他的笑容,心里有什么东西彻底碎了。他伸出手,把陈浚铭拉进怀里,一只手扣着他的后腰,另一只手托着他的后脑。他低下头,嘴唇贴上了陈浚铭的颈侧。
陈浚铭闭上了眼睛。他感觉到陈奕恒的嘴唇贴在他的皮肤上,温热的,微微发烫。然后是獠牙——尖锐的、冰凉的、刺入皮肤的瞬间。
疼。
不是那种剧烈的疼,而是一种尖锐的、集中的、像是被什么东西精准地刺穿了的疼。他的手指抓紧了陈奕恒的肩膀,指甲陷进他的皮肤里。
陈奕恒感觉到了他的颤抖,獠牙停了一下。

“疼?”
陈浚铭的声音有些发抖

“……不疼,你继续。”
陈奕恒的手臂收紧了,把他抱得更紧了一些。獠牙继续深入,刺破了血管。
温热的液体涌进陈奕恒的口腔。那味道比他想象的还要好——不是单纯的甜,而是一种复杂的、多层次的味道。有血液本身的铁锈味,有陈浚铭身体里特有的生命力,还有一种他说不清的、只属于陈浚铭的气息。
陈奕恒闭上了眼睛。
陈浚铭靠在他怀里,感受着血液从身体里流出去的感觉。不是害怕,而是一种奇异的、被需要的感觉。陈奕恒在喝他的血,在被他滋养,在被他维系着生命。这让他觉得自己不再只是一个被保护的对象,而是一个被需要的、有力量的人。
陈奕恒只喝了几口就停了下来。他的獠牙从陈浚铭的皮肤里退出来,舌尖在伤口上轻轻舔过。唾液中的酶在瞬间止住了血,伤口开始愈合。
他抬起头,看着陈浚铭的脸。陈浚铭的脸色比刚才白了一些,嘴唇的颜色也淡了一些。但他的眼睛是亮的,亮得像是装进了整个星空。

“好喝吗?”
陈浚铭问。
陈奕恒看着他,看着他那副明明疼得要死却装作没事的样子,看着他嘴角那个带着疲惫却依然灿烂的笑容。
陈奕恒的声音有些涩

“好喝,太好喝了。”
陈浚铭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露出两颗小虎牙。

“那就好,以后饿了就喝,不要忍。”
陈奕恒看着他,喉咙发紧。他伸出手,把陈浚铭拉进怀里,抱得很紧,紧到陈浚铭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快得不像是血族该有的心率。

“陈浚铭。”
陈奕恒的声音闷在他的头发里。

“嗯。”

“谢谢你。”
陈浚铭在他怀里笑了。

“谢什么?”
陈奕恒没有说谢什么。他收紧手臂,把脸埋在陈浚铭的头发里。
陈浚铭没有追问。他靠在陈奕恒怀里,听着他的心跳。窗外的天越来越亮了。
晨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涌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落在陈浚铭颈侧那两个小小的伤口上。伤口已经愈合了,但痕迹还在,浅浅的粉色,像是两片花瓣落在了白皙的皮肤上。
陈奕恒低头看着那两个痕迹。他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

“会留疤吗?”
陈浚铭问。

“不会,血族的咬伤,愈合后不会留疤。”
陈浚铭笑了

“那就好,留疤就不好看了。”
陈奕恒看着他,看着晨光中他的脸。

“什么时候都好看。”
陈浚铭的耳朵红了,低下头,把脸埋进陈奕恒的胸口。

“你说话能不能不要这么直接。”

“不能。”
陈浚铭在他胸口笑了,笑声闷闷的,像一只满足的小猫。
窗外的太阳升起来了,金色的光芒洒满了整个房间。陈奕恒拉过被子,盖在两个人身上。陈浚铭靠在他怀里,呼吸变得平缓了。他快要睡着了。

“陈奕恒。”

“嗯。”

“以后你的血,只喝我的。”
陈奕恒低头看着怀里的人。陈浚铭的眼睛已经闭上了,睫毛垂着,嘴角微微弯着。他在说梦话,但语气是认真的。
陈奕恒低下头,在他的眉心落下一个吻。

“好,只喝你的。”
陈浚铭在睡梦中笑了,把脸往他胸口埋了埋。
新的一天开始了。阳光照在两个人身上,照在凌乱的床单上,照在地板上的衣服上。
陈奕恒抱着陈浚铭,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他的手放在陈浚铭的背上,感受着他呼吸时身体的起伏。一下一下,缓慢而均匀。
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他会这样抱着一个人,看着天亮。他以为他的生活会一直是清冷的、独行的、不需要任何人的。但陈浚铭出现了。
那个端着蛋糕、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听不懂英语却从来不放弃追问的小人类,把光带进了他的世界。
陈奕恒闭上眼睛。不是困了,是想把这一刻记住。记住陈浚铭在他怀里的温度,记住他颈侧血液的味道,记住他睡着时嘴角那个满足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