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奇函回到公寓时已经凌晨两点。
脖子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他一点都不在意。他站在浴室镜子前,看着那两个小小的血洞,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
杨博文咬的。
那个清冷自持、拒人千里的蓝眸血族,终于在他面前卸下了防备。
左奇函伸手摸了摸伤口,指尖沾了一点干涸的血迹。他凑近闻了闻——自己的血,带着天使族特有的气息,但现在里面混入了杨博文唾液中的酶,味道变得不一样了。
像是被标记了一样。
这个认知让他的吻瘾又躁动起来。
左奇函深吸一口气,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把脸。镜子里的人眼睛亮得吓人,整个人看起来像中了彩票。
洗完澡出来,手机屏幕亮着。
一条新消息,来自杨博文:
“伤口处理了吗?”

左奇函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然后直接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左奇函靠在床头,声音带着笑意

“处理了,但我觉得你咬的位置不对。”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什么意思?”


“下次咬脖子前面一点,这样我低头就能看到伤口,会比较有成就感。”
杨博文的声音冷了几度
“左奇函,你是不是有病?”


“有啊,吻瘾,你知道的。”
左奇函笑得肆无忌惮,

“而且我发现被你咬完之后,吻瘾会好一点,所以严格来说,你算我的药。”
杨博文的声音很低
“我不是你的药,别把我想得那么好。”


“那你是什么?”
“我是会咬你的人。”

左奇函笑了,笑声在深夜的公寓里回荡:

“杨博文,你知道你说这句话的时候有多可爱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响,像是有人把手机放在了桌上,然后是一阵漫长的沉默。
左奇函没有催促,他就这样听着那头的寂静,想象杨博文此刻的表情——一定是一脸懊恼,眉头微皱,蓝眸里带着几分不自知的慌乱。
“左奇函。”

杨博文的声音终于又响起来。

“嗯。”
“你刚才在教堂说,你想做我的毒药。”

毒药?

“对。”
“你已经做到了。”

电话挂断了。
左奇函看着屏幕上“通话结束”四个字,愣了好几秒,然后缓缓滑进被子里,把脸埋进枕头,笑得浑身发抖。
杨博文说他是毒药。
杨博文说他做到了。
这大概是这辈子听过最动人的情话。
左奇函翻了个身,把手机贴在胸口上,金色的眼眸在黑暗中发着微光。
他睡不着。
不是因为吻瘾,而是因为心跳太快了。
与此同时,城西的一栋独栋别墅里,杨博文靠在阳台的栏杆上,夜风吹动他的头发。
他挂了电话之后就一直站在这里,手机攥在手里,屏幕还亮着,停留在通话记录的界面。
左奇函三个字,像烙铁一样烫眼。
杨博文抬起另一只手,指尖碰了碰自己的獠牙。几个小时前,这两颗牙齿刺入了左奇函的脖颈,温热的血液涌进喉咙的触感还清晰地留在记忆里。
那味道,他这辈子都忘不掉。
不是因为它有多美味——虽然确实美味得不像话——而是因为那是左奇函的血液。
那个笑起来眉眼弯弯、说话没个正经、却比任何人都懂他的天使。
杨博文闭了闭眼,转身走进房间。路过穿衣镜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镜子里的人穿着黑色真丝睡衣,领口微敞,锁骨下方有一小片泛红的皮肤——那是左奇函吻过的地方。
那个天使吻他的脖颈时,嘴唇的温度不算烫,但留下的痕迹却像烙印一样,怎么都消不掉。
杨博文拉了拉领口,把痕迹遮住,大步走进浴室,用冷水洗了把脸。
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蓝眸中有一丝他自己都不熟悉的情绪。
不是厌恶,不是抗拒,而是……
认命。
他认了。
这个天使,他躲不掉了。
城东的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港式茶餐厅里,陈浚铭坐在角落的卡座上,面前摆着一碗云吞面和两笼虾饺。
他的眼睛盯着门口,筷子在手里转来转去,面条一根都没吃。
门铃响了。
陈奕恒走进来,穿着黑色风衣,头发微微有些乱,像是赶路赶得很急。他的蓝眸扫了一圈,看到角落里朝他挥手的陈浚铭,嘴角微微勾起,大步走了过去。

“这么晚还吃东西?”
陈奕恒在他对面坐下,用中文说。

“饿了嘛,你吃不吃?”

“这家的虾饺超级好吃,皮薄馅大,一口咬下去全是虾仁,特别鲜。”
陈奕恒看着那笼虾饺,又看了看陈浚铭亮晶晶的眼睛,伸手拿起一个,咬了一口。

“怎么样?”
陈浚铭眼巴巴地看着他。

“Not bad.”
翻译:【还不错】
陈奕恒说。

“什么意思?”

“还不错。”
陈浚铭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那你多吃点。”
他自己也开始吃面前的酸辣粉,吃得很香,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仓鼠。陈奕恒就坐在对面看着他吃,偶尔喝一口茶水,蓝眸里的光柔和得不像话。1
依旧酸辣粉

“你怎么不吃面?”
陈浚铭嘴里含着面条含糊地问。

“I already ate.”
翻译:【我已经吃过了。】
陈浚铭眨了眨眼,这次他没听懂,但从陈奕恒的表情推断,大概意思是吃过了。他点点头,继续埋头吃面。
吃到一半,他突然抬起头,嘴角还沾着汤:

“对了,你今天晚上去哪儿了?怎么这么晚还没睡?”
陈奕恒顿了顿,放下茶杯:

“去见了一个朋友。”

“什么朋友?男的女的?血族还是天使还是狼人?”
陈浚铭问得又快又急,问完之后自己也觉得太明显了,耳朵尖一下子红了

“我就是……随便问问。”
陈奕恒看着他泛红的耳尖,蓝眸中闪过一丝笑意。

“男的,天使族,你认识的。”
陈浚铭想了想

“我认识的?谁啊?”

“左奇函。”
陈浚铭的筷子停了一下:

“左奇函?那个天使?你去找他干什么?”
陈奕恒斟酌着用词,蓝眸看着陈浚铭的反应

“他和我一个朋友……在一起了,我就是去看看。”
陈浚铭的眉头皱了一下,然后松开,不太自然地笑了笑:

“哦,那挺好的啊。”
陈奕恒注意到,他接下来吃面的速度变慢了,眼睛也不再盯着自己看。
这个人类,又吃醋了。

“陈浚铭。”
陈奕恒叫他。

“嗯?”
陈浚铭抬起头。
陈奕恒没有说别的话,只是拿起桌上的纸巾,伸手帮他擦掉了嘴角的汤渍。
动作很轻,指尖从陈浚铭的嘴角划过,停留了不到一秒。
但陈浚铭的脑子在这一秒里彻底当机了。
他的脸从脖子根红到额头,整个人像一只煮熟的虾,瞪大眼睛看着陈奕恒,嘴唇动了动,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陈奕恒收回手,把纸巾放在桌上,表情平静得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你嘴角沾了汤。”

“我……哦……谢谢……”
陈浚铭结结巴巴地说,低下头,把脸埋进云吞面碗里,恨不得整个人钻进去。
太丢人了。人家只是帮他擦了一下嘴,他就紧张成这样。
但心跳就是控制不住,砰砰砰的,像是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陈奕恒看着他几乎要把脸埋进碗里的样子,嘴角的弧度终于压不住了。

“陈浚铭。”
陈浚铭的声音闷闷的

“你别叫我了,让我缓一下。”

“我想跟你说一件事。”
陈浚铭抬起头,脸还是红的,眼睛却认真起来:

“什么事?”
陈奕恒看着他,蓝眸深沉。
他想说:你的血液闻起来太甜了,每次靠近你,我都要用全部的意志力才能不咬上去。
他还想说:我的人告诉我,最近有人在打听你,想通过占有你来获得永生。你的人类身份和S级的血液,让太多人盯上了你。
但他最后只说了一句:

“吃完我送你回去,以后晚上不要一个人出来。”
陈浚铭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在担心我啊?”
陈奕恒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但那双蓝眸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苏醒。
是保护欲,也是占有欲。
这个人类,谁都不能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