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安县晚上6点,姜鱼收到了一箱快递,也可以说是一箱信,信件颜色很单调,是老土的棕色。
快递上的收件人写的是姜鱼,但寄快递的人并没有标注姓名,她核实了信息,这个快递确实是寄给她的。
姜鱼迟疑的拆开封条,她打开了第一封信,信上写了密密麻麻的字,字迹工整秀气,第1句话写的是两个字姜鱼。
姜鱼又努力回想了下,脑子里只剩下一片空白,她好像没见过这字,或者说见过却想不起来了,信件的内容像是一篇日记。
姜鱼:
2016年9月9日,我的饭卡丢了,里面刚好存了我这一星期的饭钱,真倒霉啊,本来之前没有充过的,我真是有病,现在好了,钱不仅没了,我连饭都吃不上了。
我刚准备走,一个女孩叫住了我,我循声望去,她穿着件洗白的校服,一双圆眼怯生生地看着我。我不以为然的问,“有事吗?”
难不成又有人被我迷倒想向我表白了?刚准备拒绝,那个女生就从口袋掏出了一张饭卡,饭卡闪着光泽,黑色的。
我认出那是我的饭卡,于是我上前一步接过了卡,还没说话她就跑了,旁边的兄弟时赫千说她是被我吓跑的,我回家照了一晚上镜子,也不吓人啊,顶多算痞帅。
隔天上课,我发现桌子旁边多了个位置,课洞里放着个粉粉的书包,兄弟和我说是穆大头让那女生特意坐我旁边督促我学习的。
我十分不屑,苍家那么多钱等着我回家继承,都说学习是为了以后有钱,我现在都那么有钱了,还读书干嘛?等那女生来了,我一定让她自己走,我可不需要同桌。
没过多久,我又看到昨天那个捡到我饭卡的女生了,她脸色好差,咦,她怎么走到我这里来了,原来她就是我的同桌啊。
上课的时候我偷偷看了她几眼,她的眼角好红好像哭了,奇怪,为什么感觉闷闷的。
我收回视线,闭上眼,脑海里几乎都是她红红的眼角,我烦躁的睁开眼,一张白色的便签便传了过来,字很好看,上面写着,请问可以借我一个包子吗?
我急忙从课桌拿出一个包子还是热的,我把包子往她面前伸了伸,她小声的说了句谢谢,看来下次得多带一个了。那次我第1次没吃早餐。
中午我走到她位置前站定,她的书摆在那,上面写着姜鱼,生姜的姜,小鱼的鱼,很可爱的名字,和她本人一样。
姜鱼看完了第1封信,她将信重新放入信封,现在离2016年已经有20年了,这人会是谁呢?姜鱼从抽屉中拿出了手机,‘嘟’了两声后电话被接通。
对面的女人试探道:“鱼鱼?”,姜鱼声音有些哑,“20年前我和谁有过交集吗?”
对面的人沉默了很久,接着否认:“怎么会呢?你之前很内向的,除…除了我没别人了。”
姜鱼没说话,过了很久,她才回神:“好,打扰了。”
电话挂断,姜鱼不知道的是,接电话的文江月哭了。
她眼神黯淡地跪在床边,手中死死的握着手机,手机还停留在通话页面。
房门被推开,一个小男孩穿着睡衣,睡眼惺忪的喊道:“妈妈,好饿。”
文江月没回头,她吸了吸鼻子,喉咙像被堵住,发不出声。
于是,她背对着儿子点了点头,小男孩退出了卧室,他又来到书房,书房里的男人西装革履,此时正认真地敲打着电脑。
“爸爸…”小男孩扒着房门,眼巴巴的道,男人停下手中的工作,走到他面前,将他抱起,语气温柔:“怎么啦?”
小男孩将头埋进男人臂弯,“妈妈又哭了。”男人动作一顿,随后拍了拍儿子的头:“妈妈可能想起了一些事,你不要去打扰她,知道了吗?”
小男孩不说话,头埋得更深了,男人手臂处被泪水打湿。
“时江允?”
男人喊道,怀里的人不说话,男人叹了口气,将儿子放了下来,果不其然,他也哭了。
男人捏了捏他的脸,打趣道:“时江允又哭了。”
时江允眼角挂着泪,他惨兮兮的看着时赫千,“爸爸,我怕。”时赫千定在原处,他苦笑着没说话。
爸爸也怕,比你更怕,怕她不要我了,也怕她不爱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