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皇后这几天总是往芷兰轩送东西。今天送燕窝,明天送阿胶,后天送人参。送得流萤都收不过来了,小厨房里堆满了补品,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富察·容音说够了,母后别送了。皇后说不够,你一个人吃两个人补,得多吃。她只好收着,每天喝燕窝喝到想吐。

“不想喝就别喝了。”
他说。
“不喝母后要生气。”

苏新皓想了想。

“我帮你喝。”
“你喝孕妇的燕窝干什么?”

她问。

“反正都是补的。”
富察·容音笑了,把碗递给他。他接过去,喝了一口,眉头皱了一下。
“好喝吗?”

他说好喝,可那表情分明在说“难喝死了”。
---
苏新皓站在灶台前,看着面前那锅熬了小半个时辰的甜粥,心里有些没底。他在富察府学了好几天,岳母亲自教的。
富察夫人说容音小时候最爱喝甜粥,每次生病都要喝,喝了就好了。红枣、桂圆、莲子、糯米,熬得稠稠的,甜甜的,暖呼呼的。
他记下了,回来练了好几次,第一次糊了,第二次太稀了,第三次太甜了,第四次终于像样了。他尝了一口,点了点头,盛了一碗,端出去。
富察·容音靠在榻上,手里捧着书,看见他端着一碗粥进来,愣住了。
“你做的?”

她问。
他点点头,把粥放在她面前。她低头看着那碗粥,甜粥,她小时候最爱喝的。
“你怎么知道我爱喝这个?”


“前几天去问了岳母。”
他说。
富察·容音低下头,舀了一勺,送进嘴里。甜的,暖的。

“好喝吗?”
他问。
她点点头,说不出话。
她看着他。看着这张认真的、笨拙的、却让她心疼的脸,忽然扑进他怀里。他接住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苏新皓低头看着她,看她微微颤动的睫毛,看她嘴角沾着的一点粥渍,忍不住伸手替她擦了。
她抬起头,看着他,笑了。
“新皓,你小时候什么样?”

她忽然问。
苏新皓愣了一下。他想起小时候,天不亮就起来读书,晚上还要练字到深夜。母后说他是嫡子,要争气。他不知道什么叫争气,只知道不能让母后失望。他学了很多,可他不会玩,不会笑,不会像别的孩子那样扑进父皇怀里撒娇。他只会读书,只会练字。

“没什么好说的,”
他说。

“就是读书,练字,上朝。”
富察·容音看着他,看着他眼底那片淡淡的阴影,忽然很心疼。
她想起自己小时候,在富察府的花园里跑来跑去,裙摆兜着风,像一朵会跑的花。富察夫人坐在廊下,看着她笑,说“音儿慢点”。她不停,跑得更快了。
那是她最快乐的日子,也是她最想回去的日子。
“我小时候可皮了,天天在花园里跑,娘亲都追不上我。”

她说。
苏新皓笑了,想象着她小时候的样子——扎着两个小揪揪,穿着裙子,跑得气喘吁吁,笑得眼睛弯弯的。他忽然很想看看那个她,看看那个还没进宫的、无忧无虑的她。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