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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是秋天了。芷兰轩的院子里,那棵海棠树的叶子黄了大半,风一吹,簌簌地落,铺了一地。富察·容音站在窗前,看着落叶,手放在肚子上,轻轻抚着。孩子快七个月了,踢得越来越勤,有时候半夜把她踢醒,她睡不着,就躺着,摸肚子,和宝宝说话。
说“你爹爹下朝就来了”,说“你爹爹今天又让人给你做了小衣裳”,说“你爹爹等你等得着急了”。宝宝踢一下,她就笑一下。
苏新皓下朝回来,看见她站在窗前,皱了皱眉,走过去,把窗户关上。

“风大,别站太久。”
他说。
富察·容音看着他,笑了。
“今天怎么这么早?”

她问。

“没什么事。”
其实有事,有人递了折子,说五皇子至今只有一位正妃,子嗣单薄,宜纳侧妃,以延绵子嗣。他把折子留中了,没有批,也没有退。他不知道该怎么跟容音说,说了怕她多想,不说又怕她从别人那里听到更难受。他想了很久,还是没说。
富察·容音看出他有心事,没有问,只是拉着他在榻上坐下,给他倒了杯茶。
他接过去,喝了一口,放下,握着她的手,看着她的肚子。

“今天踢了吗?”
他问。
“踢了,早上踢了好几脚。”

苏新皓手放在她肚子上,等了等,没动静。又等了等,还是没动静。他抬起头,看着她,有些委屈。

“宝宝不理我。”
“你再等等。”

他又等了一会儿,终于,孩子踢了一下。他的手微微一颤,眼睛亮了。

“他踢了。”
“嗯。”

她说。
富察·容音看着他,眼眶红了。不是哭,是高兴。高兴他每天都要听,高兴他每天都要说“我是爹爹。”,高兴他那么期待这个孩子。
苏新皓看着她。说道:

“容音,我娶你那天,你在想什么?”
富察·容音愣了一下。
她想起殿选那日,她站在人群里,低着头,安安静静的。那时候的她不知道以后的日子会怎样。她只知道,她不能出错,不能给富察家丢脸,不能让皇上和皇后失望。她站在那里,听着太监念名字,念到“富察氏”的时候,她抬起头,看见了苏新皓。他穿着朝服,身姿挺拔,面色平静。
她只知道,他要娶她。只娶她一个。
“我在想,这个人,说话算不算数。”


“算数。”
他说。

“说了一辈子,就是一辈子。”
苏新皓站在那里,看着门外那片渐渐暗下来的天。他想起殿选那日,他说“只娶一妻”,所有人都以为只是场面话。可他不是,他是认真的。这辈子,只娶她一个,只爱她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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