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辚辚前行,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有节奏的轻响。车厢内铺着柔软的锦垫,空间本不算狭小,坐三个人绰绰有余。
可此刻,却显得有几分拥挤。
原因无他——
苏新皓和富察容音,今日离得太近了。
他坐在她身侧,手臂几乎贴着她的手臂。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冷梅香,混着若有若无的兰草气息,丝丝缕缕地钻进他鼻尖,让他有些心猿意马。
富察容音端坐着,目光落在车窗外,似乎在看街景。可那微微绷紧的脊背,出卖了她的紧张。
她也不知道怎么就坐成了这样。
明明上车时,静和公主一屁股坐在了对面,她自然而然地坐在了这边。苏新皓随后上来,本该坐在对面,和静和公主挤一挤——
可他却在她身侧坐下了。
紧挨着她,坐下了。
她想往旁边挪一挪,可这马车就这么大,再挪能挪到哪去?
心跳,似乎比平时快了些。
苏新皓也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坐着,目光落在车窗外,可全部的注意力,都在身侧那个人身上。
她身上的香气,丝丝缕缕地钻进他鼻尖,扰得他心神不宁。
就在这时,他忽然微微侧过头,朝她那边靠近了些许。
只是靠近了些许,却足以让富察容音的脊背绷得更紧。
他的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垂。她听见他的声音压得极低,低得只有她能听见,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
苏新皓“出宫是为了什么?”
他的声音继续传来:
苏新皓“是为了那三个男人?”
富察容音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
他说的是朱志鑫他们。
那日在清风楼,她与朱志鑫、左航、张极说话,被他的人看见了。他当时什么都没说,可这事,他一直记着。
此刻,他竟然在这种时候,用这种语气,提起这件事——
富察容音的脸腾地红了。
她转过头,瞪着他,那双平日里沉静如水的眼睛,此刻满是羞恼:
富察·容音“苏新皓!”
她压低了声音,可那声音里的羞愤,藏都藏不住。
苏新皓忍不住弯起唇角,眼底漾开笑意:
苏新皓“嗯?”
那一声“嗯”,带着明显的上扬,分明是在逗她。
就在这时——
对面传来一道清脆的声音:
静和公主“糖葫芦!糖葫芦!五嫂你看,那个糖葫芦好大!红的发亮!”
两人同时转过头。
静和公主不知何时已经回过头来,正扒着车窗,眼睛却直直地盯着他们。她看到五哥凑在五嫂耳边,看到五嫂红着脸瞪他。
她愣了一瞬。
然后,她猛地捂住眼睛,又张开手指,从指缝里偷看:
静和公主“继续继续,我什么都没看见!”
说完,飞快地转过头,继续扒着车窗,假装自己在看糖葫芦。
富察容音被她这一出弄得哭笑不得,方才那点羞恼反倒被冲淡了。她转过头,继续看向窗外。
苏新皓也坐直了身子,可那眼底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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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禧宫,正堂。
马嘉祺坐在书案后,手中展开一张小小的纸条。那纸条上的字迹极淡,是用密写之术传进来的。
他看完了,唇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马嘉祺“五弟出宫了。”
他放下信,起身走到窗前,推开雕花窗棂,望着远处那片层层叠叠的宫阙。
身后,一个身着暗色劲装的人跪在地上,垂首待命。
那是他埋在宫外的暗线之一,今日特意潜入宫中送信。
马嘉祺没有回头,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任何情绪:
马嘉祺“带了谁?”
暗卫低声道:
暗卫“五皇子妃,还有静和公主。马车往东市方向去了,随行侍卫约八人,皆是明面上的护卫。暗处是否有人,尚未探明。”
马嘉祺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意味——像是意料之中,又像是某种冰冷的愉悦。
马嘉祺“静和……那个丫头,倒是个好幌子。”
他转过身,走回书案前,提起笔,在一张空白的纸上写下一个字。
写完,他放下笔,将那纸轻轻折起,递给暗卫。
暗卫双手接过,展开看了一眼,随即垂首:
暗卫“是。”
马嘉祺“盯紧了。他落单的时候,告诉我。”
暗卫领命,悄无声息地退下。
马嘉祺负手立于窗前,望着那片层层叠叠的宫阙,唇角的弧度愈发深了。
马嘉祺“五弟啊……你真是在宫里呆久了,忘了宫外比宫里更危险。”
日光依旧刺目,可他的眼底,只有一片阴沉的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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