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
皇上“朕还没死。”
四个字。
马嘉祺和苏新皓几乎是同时跪下,伏地叩首:
马嘉祺“儿臣不敢!”
苏新皓“儿臣不敢!”
满殿文武也跟着跪了一地,齐声道:“皇上息怒——”
皇上“起来吧。”
皇上摆了摆手,殿内众人谢恩起身,默默垂首而立。
皇上“鄂敏那番话,确实不妥。浩翔所言有理。”
他看向鄂敏。
皇上“鄂敏,你身为御史台大夫,当有御史台应有的风骨。妄议储君,该当何罪,你自己清楚。”
鄂敏脸色煞白,扑通一声跪下:
鄂敏“臣知罪……”
皇上摆了摆手:
皇上“念在你是初犯,罚俸半年,退朝吧。”
鄂敏“谢皇上开恩!”
鄂敏连忙叩首谢恩,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起身,退回了自己的位置,缩着脖子,不敢再抬头。
马嘉祺起身时,目光与苏新皓在空中相遇。这一次,他没有笑,眼底只有一片阴沉的冷意。他拂袖而去,头也不回。
苏新皓站在原地,望着父皇那依旧站在御座前的背影,心头涌起复杂的情绪。
那背影,似乎比昨日苍老了些许。
他想起父皇方才的话——“朕还没死”。那语气里的苍凉与疲惫,是他从未听过的。
父皇……也在老去。
老去,便意味着掌控力的衰退。意味着,曾经牢固的平衡将被打破。曾经隐匿在水面之下的暗流,会开始涌动,掀起惊涛骇浪。
这个念头,让苏新皓心头一沉。
他知道,夺嫡之争,已经到了白热化阶段。而自己……恐怕已经成了众矢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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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武百官三三两两散去,三五成群,交头接耳。方才殿上的那一幕,够他们议论好些日子了。
苏新皓与严浩翔并肩而行,步履不快不慢。
苏新皓“四哥,刚才……为何大庭广众之下帮我?”
严浩翔“只是看不惯他们。”
只是看不惯。
苏新皓转头看他,望着那张刚毅的侧脸,心头涌起复杂的情绪。他知道,严浩翔说得轻描淡写,可在这朝堂之上,“看不惯”三个字,是要付出代价的。
尤其是,他“看不惯”的人里,还有马嘉祺。
那个与他结盟在先、今日却当众反咬他一口的大哥。
苏新皓沉默片刻,低声道:
苏新皓“四哥,今日这份情,我记下了。”
严浩翔终于转过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几分复杂,几分无奈,还有一丝苏新皓读不懂的东西。
严浩翔“我说了,只是看不惯。”
远处,廊柱的阴影下,一道修长的身影负手而立。
贺峻霖。
他站在那里,望着苏新皓与严浩翔并肩离去的背影,唇角微微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贺峻霖“有意思。”
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有意思。
严浩翔居然会站出来替苏新皓说话。那个与马嘉祺结盟、立场摇摆、让人捉摸不透的四弟,居然会为了苏新皓,当众与马嘉祺翻脸。
更有意思的是,马嘉祺今日那一番操作——明着是替鄂敏开脱,暗里却是想一石二鸟:既打压苏新皓,又敲打严浩翔,逼他低头。
可惜,苏新皓不是软柿子。他那一番话,绵里藏针,句句诛心,把马嘉祺逼得哑口无言。
贺峻霖唇角的弧度更深了些。
这盘棋,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转身,准备离去。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极轻的、压低的议论声。是两个落后的小官员,以为四下无人,正凑在一起嘀咕:
什么都是“哎,你说方才殿上,三皇子殿下从头到尾一言不发,倒是沉得住气……”
什么都是“可不是嘛。大皇子殿下和五皇子殿下争得面红耳赤,四皇子殿下也出了头,就三皇子殿下跟没事人似的……”
什么都是“你说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什么都是“谁知道呢。反正我瞧着,这三皇子殿下……比那两个都难琢磨。”
声音渐行渐远,消失在廊道尽头。
贺峻霖站在原地,良久,他轻轻笑了一声。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任由那些议论飘过耳畔,不留一丝痕迹。
贺峻霖“琢磨?”
他低声自语,眼底深不见底:
贺峻霖“那就慢慢琢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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