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各自的轨道

我回了南方的城市。 重新投入工作，把自己逼得很忙很忙，忙到没有时间去想杨博文，忙到累得沾床就睡。可只要一停下来，那些画面还是会不受控制地冒出来——他病床上苍白的脸，他画架上未完成的画，他哭着说“回不去了”的样子。 心口的伤疤，依旧在隐隐作痛。 杨奶奶给我打过一次电话，问我和博文怎么样了。我笑着说，我们都挺好的，只是很少联系了。

挂了电话，我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眼泪无声地滑落。 是啊，我们都是苦命的孩子，在错误的时间遇见了彼此，用最伤人的方式，走过了一段最难忘的路。 后来，我从杨奶奶那里断断续续地听到一些关于杨博文的消息。 他换了工作，去了一家更小的出版社，工作没那么累了。 他开始学着照顾自己，按时吃饭，偶尔会和同事一起去爬山。 他还是一个人，没有再谈恋爱。 听到这些，我心里既松了口气，又泛起一阵酸涩。 他终于开始学着放下过去，好好生活了。 只是他的生活里，再也不会有我了。 我也开始尝试着往前走。 接受了朋友的介绍，去相亲，见过几个不错的人，却始终无法动心。她们很好，温柔、体贴、大方，可她们不是杨博文。 我知道这样不对，对别人不公平，对自己也不公平。可我控制不住。 那个曾经满心满眼都是我的少年，早已在我心里刻下了无法磨灭的印记，再也容不下别人了。

我辞了职，开了一家小小的画室，教孩子们画画。 画室的名字叫“微光”。 孩子们的笑声很治愈，看着他们用稚嫩的笔触画下太阳、月亮、星星，画下爸爸妈妈，画下所有美好的事物，我的心里会平静很多。 只是偶尔，看到某个孩子低头画画的样子，像极了当年的杨博文，我的心还是会猛地一抽。

画上是两个牵手的小人，笑得很开心。 我看着画，摸了摸孩子的头，笑着说：“很好看，很幸福。” 孩子开心地跑开了，我却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幸福。 多么简单的两个字，对我和杨博文来说，却成了遥不可及的奢望。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又是几年。 我去北方参加一个画展，顺路去了杨博文住的小区。 小区里的树长得更茂盛了，遮住了大半个天空。我站在楼下，看着他房间的窗户，灯亮着，应该是在家。 我没有上去，只是站了一会儿，就转身离开了。 有些距离，保持着就好。 有些思念，放在心里就好。 我和杨博文，就像两条曾经交汇过的轨道，在短暂的相遇后，注定要驶向不同的方向。或许会有遗憾，或许会有不舍，或许会在某个深夜想起彼此，心里泛起一阵酸涩。 但这就是生活。 不完美，却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