滨海市的冬夜裹挟着咸涩的海风,穿透单薄的病房窗帘,将苏晚的指尖冻得发凉。消毒水的气味钻入鼻腔,她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白色天花板,以及床头柜上那束早已枯萎的白色玫瑰 —— 那是陆廷渊在她车祸住院时,让助理送来的唯一 “慰问”。
心脏狂跳不止,苏晚挣扎着坐起身,环顾四周。墙上的电子日历清晰地显示着日期:三年前,12 月 17 日。
她不是应该在陆廷渊和白若曦的婚礼当天,被失控的卡车撞下悬崖,尸骨无存吗?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带着蚀骨的疼痛。前世的她,是陆廷渊名义上的妻子,却是整个滨海市都知晓的笑话。她爱了陆廷渊十年,从青涩少女到亭亭玉立的苏家长女,她将自己低到尘埃里,只为换他一句温柔的回应。可他的心,从来都在白若曦身上 —— 那个柔弱善良、处处需要他保护的青梅竹马。
为了白若曦,他可以让她在暴雨夜独自步行回家;为了白若曦,他可以不顾苏家颜面,在媒体面前公开维护她;甚至在她被白若曦设计,陷入商业丑闻时,他也只是冷漠地扔给她一份离婚协议,语气冰冷:“苏晚,别再纠缠了,你和若曦,从来都不是一个层次的人。”
她的真心,她的付出,她的家族荣誉,在他眼里都一文不值。直到临死前,她才从卡车司机的口中得知,那场 “意外”,竟是白若曦精心策划,而陆廷渊,或许早就知情。
“呵……” 苏晚低低地笑了起来,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滑落。十年深情,终究是一场镜花水月,一场自取其辱的笑话。
“吱呀” 一声,病房门被推开。高大挺拔的身影逆光而来,黑色手工西装衬得他肩宽腰窄,俊朗的眉眼间带着惯有的疏离与冷冽。陆廷渊走进来,目光落在苏晚脸上,看到她泛红的眼眶,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醒了?” 他的声音没有丝毫温度,仿佛在对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说话,“医生说你只是轻微脑震荡,没什么大碍,明天可以出院。”
还是这副冷冰冰的模样。苏晚收敛了情绪,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上他的视线。前世的她,此刻定会迫不及待地抓住他的手,诉说自己的恐惧与委屈,可现在,她只觉得满心疲惫与厌恶。
“知道了。” 她淡淡地回应,语气疏离得让陆廷渊有些意外。
他印象中的苏晚,总是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眼神里充满了对他的迷恋与依赖。可今天的她,眼神清明而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他读不懂的冷漠,就像…… 变了一个人。
“还有事吗?” 苏晚见他站着不动,主动开口问道,语气里的逐客意味十分明显。
陆廷渊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原本是被苏父苏母逼着来的,心里还带着几分不耐,可此刻面对苏晚的冷淡,他心中竟莫名升起一丝烦躁。“苏晚,” 他沉声道,“这次车祸,若曦已经跟你道歉了,你别再揪着不放。”
苏晚的心猛地一沉。又是白若曦。前世的这场车祸,明明是白若曦故意在她开车时打电话骚扰,导致她分心撞上护栏,可到头来,过错方反而成了她。而陆廷渊,永远都是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地维护白若曦。
“道歉?” 苏晚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陆廷渊,你凭什么觉得,我会接受她的道歉?”
陆廷渊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她会这样反驳。在他的认知里,苏晚向来是逆来顺受的,哪怕受了委屈,只要他说一句,她就会乖乖听话。
“苏晚,你闹够了没有?” 他的语气冷了下来,带着一丝警告,“若曦不是故意的,她已经很自责了。你身为苏家大小姐,应该大度一点。”
“大度?” 苏晚猛地抬眼,目光锐利如刀,“陆廷渊,我差点死了!就因为她的一个电话,我差点命丧黄泉,你让我大度?那我的命,在你眼里就这么不值钱吗?”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积压了十年的怨恨与绝望,让陆廷渊的心脏莫名一紧。他看着眼前的女人,她的眼眶通红,却没有再像以前那样掉眼泪,反而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你到底想怎样?” 陆廷渊的语气缓和了些许,心里的烦躁感越来越强烈。
“我想怎样?” 苏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翻涌,一字一句地说道,“陆廷渊,我们离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