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大陆超竞速大奖赛的开幕表演赛,在万众期待中拉开了序幕。宽阔的赛道上,引擎的咆哮此起彼伏,绚烂的赛车涂装在阳光下划出一道道流光溢彩的轨迹。来自各大赛区、风格迥异的赛车手们,尽情展示着他们苦练的技艺——华丽的漂移、精准的走线、令人窒息的贴边超车、甚至一些带有强烈个人风格的表演性动作,引得观众席上惊呼、赞叹、口哨声不断,气氛热烈得如同沸腾的油锅。
紫冥玉(人形态)抱着胳膊,懒洋洋地靠在观众席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百无聊赖地扫过赛场,他对这种“表演”性质大于实战的比赛兴趣缺缺,纯粹是拗不过猪猪侠和星航的热情(以及雷鸣大叔“来都来了,看看也好”的念叨),被硬拉来“感受气氛”。
他耳朵微微一动,捕捉到了旁边两个普通观众的闲聊。
“哎,你看,沙鳄车队的人好像没来啊?” 一个戴着鸭舌帽的观众左右张望。
“沙鳄?” 另一个观众嗤笑一声,语气带着理所当然的羡慕,“人家可是上一届,不对,是连续好几届的西大陆总冠军车队!按照规矩,冠军车队有特权,可以直接保送进入最终决赛阶段的!这种‘表演赛’,人家才懒得来呢,估计这会儿正在哪个高级训练场秘密特训,或者干脆在度假呢!”
“啧,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鸭舌帽观众感慨。
紫冥玉撇了撇嘴,心中不以为然。冠军?特权?在他眼里,不过是一些无聊的虚名和规则罢了。真正的强者,从来不会因为过去的荣耀而懈怠,更不会用“特权”来逃避任何形式的竞争。不过,沙鳄车队……这个名字他记下了。能被直接保送决赛,想必有些真本事,或许……是西大陆赛道上难得的、能让他提起点兴趣的对手。
就在这时,观众席入口处突然传来一阵骚动。三个穿着夸张的自制“超星车队”应援服、头上绑着红色发带、脸上画着油彩的小猪,如同三团燃烧的火焰,兴奋地尖叫着冲了进来。他们目标明确,直奔前排视野最好的区域,一边跑一边用尽全身力气高喊:
“超——星——!超——星——!超星车队来了——!!!”
声音整齐划一,穿透力极强,瞬间吸引了一大片目光。他们显然是超星车队最狂热、最死忠的那一批粉丝。
紫冥玉的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默默往旁边又挪了半个身位,试图与这股“热情”保持距离。太吵了。
表演赛在热闹与喧嚣中继续进行。由于猪猪侠和星航到达抽签处时确实晚了一步(被雷鸣大叔拉着又检查了一遍赛车),他们抽到的发车顺位是最后一个——压轴出场。这倒正合了观众们(尤其是那三个狂热粉丝)的意,将最大的期待留到了最后。
当赤焰烈虎和雷速音豹一红一蓝,如同两道蓄势已久的闪电,咆哮着驶上赛道时,整个赛场的气氛达到了新的高潮。猪猪侠和星航虽然只是进行常规的表演性驾驶,但他们之间那种无需言语的默契,赤焰烈虎的狂野不羁与雷速音豹的冷静精准形成的鲜明对比与完美互补,以及偶尔展露出的、令人心跳加速的高难度配合雏形,都让观众们看得如痴如醉,掌声、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表演赛很快在又一轮高潮中落下帷幕。猪猪侠和星航将车停回指定区域,推开车门,享受着观众们意犹未尽的欢呼和掌声。两人相视一笑,虽然只是表演,但能感受到西大陆观众的热情和支持,心情也颇为不错。
然而,在这片欢乐的海洋中,一丝不和谐的阴影悄然潜伏。
观众席的某个不起眼的角落,一个穿着普通、但眼神闪烁着精明与警惕的男子,正通过隐藏式耳机,低声汇报着:
“首领,表演赛已经结束,目标猪猪侠和星航,目前仍在赛车场核心区域,被大量观众和媒体围住,看起来心情不错,警惕性一般。是否……按原计划进行下一步接触或……‘打招呼’?”
耳机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雷帝斯那特有的、带着金属质感和冰冷算计的声音:“不必了。表演赛而已,看不出太多东西。而且,打草惊蛇,得不偿失。我们的‘礼物’,已经在路上了。现在,撤回来。”
“可是首领,” 手下有些犹豫,“就这么放过这个近距离观察的机会?而且,那个记分员机器人似乎出了点意外,掉落在附近区域,万一被他们捡到……”
“嗯?” 雷帝斯的声音微微一沉,“记分员?天行号那个?呵,一个除了通知比赛规则、记录分数外一无是处的老旧型号,连基本的西大陆环境适应都做不好,废物罢了。就算被他们捡到,也得不到任何有价值的信息。不用管它,执行命令,撤回。”
“是!” 手下不敢再多言,切断了通讯。他松了口气,从随身携带的、印着雷帝斯旗下某速食品牌logo的背包里,掏出一桶泡面,打算先填饱肚子再悄悄撤离——盯了一上午,确实饿了。
然而,他刚把泡面拿出来,还没来得及撕开包装,那三个眼尖的超星狂热粉丝就发现了他手里的“应援物”(误以为泡面包装上的logo是自制的超星标志),以及他刚才“鬼鬼祟祟”靠近赛场边的举动。
“看!那里还有一个我们的同伴!” 肉包(圆脸小猪)兴奋地指着雷帝斯手下。
“他手里拿的是什么?定制的应援餐吗?好酷!” 菜包(矮瘦小猪)眼睛发亮。
“还等什么?一起上啊!找猪猪侠哥哥要签名合影去!” 豆沙包(高挑小猪)一马当先。
三人如同三颗出膛的肉弹,“呼啦”一下冲过来,不由分说,一个抱胳膊,一个搂腰,还有一个直接抬起了雷帝斯手下的一条腿(因为他个子高),七手八脚地就把他往猪猪侠的方向拖!
“等、等等!你们干什么!我不是……放开我!” 雷帝斯手下大惊失色,挣扎着想要解释,但三个狂热粉丝的力气大得惊人,而且人多势众,他一时竟无法挣脱,只能狼狈地被“挟持”着,朝着人群中心移动。
赛场边,猪猪侠和星航正被热情的观众和媒体里三层外三层地包围着。闪光灯“咔嚓”作响,各种签名本、帽子、衣服甚至手臂伸到面前,无数声音在喊着他们的名字,提出合影请求。
猪猪侠脸上的笑容开始有些僵硬,额头冒汗。他擅长在赛道上与人比拼,擅长和队友制定战术,甚至擅长应对危机,但对这种被层层叠叠、充满善意却令人窒息的“热爱”包围的场面,实在有些手足无措。他看着旁边星航还能保持微笑,有条不紊地应付着,心里更是着急。
“这、这、这……” 猪猪侠结结巴巴,眼睛四处乱瞟,想找条出路,“我、我我……那个,我要去上厕所!很急!非常急!”
说完,他像是终于找到了完美的借口,也顾不上礼貌不礼貌了,猛地一缩身子,凭借赛车手灵活的敏捷,像条泥鳅般从人缝中钻了出去,头也不回地朝着洗手间的方向“逃”去,留下身后一片善意的哄笑和些许失望的叹息。
星航看着猪猪侠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摇了摇头。他知道猪猪侠的性子,能撑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他定了定神,提高声音,用温和而清晰的语气对剩下的人群说:
“大家不要急,慢慢来。合影也好,签名也好,我都会尽量满足。我暂时不走,一个一个来,好吗?”
他的声音仿佛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嘈杂的人群稍微安静了一些,开始自发地排起不太规则的队伍。星航松了口气,开始耐心地应对。
而“逃”出来的猪猪侠,刚跑到一个相对人少的通道口,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被迎面冲来的“三包”粉丝团(外加一个被强行“绑架”的雷帝斯手下)堵了个正着!
“猪猪侠哥哥!终于找到你啦!” 肉包和菜包欢呼一声,一左一右扑上来,抱住了猪猪侠的胳膊,小脸兴奋地在他手臂上蹭啊蹭。豆沙包则一把抱住了猪猪侠的一条腿,仰着头,眼睛里全是星星,发出满足的喟叹:
“啊啊啊!我抱到活的猪猪侠了!我宣布,今晚我不洗澡了!我要把这件衣服(蹭到猪猪侠衣服的部分)供起来!”
肉包立刻拆台:“得了吧豆沙包,平时也没见你多爱洗澡啊!”
“你好,猪猪侠哥哥!我叫肉包!是你的头号粉丝!” 圆脸小猪大声自我介绍。
“我叫菜包!也是头号粉丝!” 矮瘦小猪不甘示弱。
“我是豆沙包!超——级头号粉丝!” 高挑小猪宣布。
三人异口同声,摆出一个自认为很帅的姿势:“我们就是——超、星、车、队、的、头、号、粉、丝、团!”
被他们推搡到前面的雷帝斯手下,此刻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看着眼前这个一脸懵逼的红衣少年(猪猪侠),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他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趁着“三包”还在激动地围着猪猪侠叽叽喳喳、猪猪侠也还没完全搞清楚状况的瞬间——
他手腕一翻,一枚只有指甲盖大小、毫不起眼的灰色小球被他悄无声息地弹到了脚下坚硬的地面上。
“噗”的一声轻响,小球瞬间爆开,释放出大量无味、但极其浓密的白色烟雾!烟雾迅速弥漫开来,遮挡了视线。
“咳咳!什么情况?”
“着火了?”
“猪猪侠哥哥小心!”
“三包”粉丝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松开了猪猪侠,捂住了口鼻。猪猪侠也警惕地后退半步,眯起眼睛。
烟雾来得快,散得也快。当烟雾稍微稀薄,能看清人影时,那个穿着普通、刚才还一脸尴尬的男人,已经如同鬼魅般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咦?那个人呢?” 肉包左右张望。
“跑得好快……” 菜包嘀咕。
“算了算了,不管他了!猪猪侠哥哥,跟我们合影签名吧!求求你了!” 豆沙包立刻将这点小插曲抛到脑后,重新燃起热情。
猪猪侠看着他们纯真(且执着)的眼神,又想到刚才那个可疑男人的举动,心中疑虑更深,但眼下也只能先应付粉丝。他笑着点了点头:“好吧,不过要快点哦,我待会儿还要去找星航。”
“耶!” 三包欢呼。
猪猪侠耐心地和他们分别合影,又在他们递过来的照片、本子甚至衣服上签下自己的名字,还写了几句鼓励的话。三个小家伙心满意足,捧着签名如获至宝,这才蹦蹦跳跳、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打发走粉丝,猪猪侠脸上的笑容立刻收敛。他不再犹豫,立刻朝着星航刚才的方向跑去。
当猪猪侠找到星航时,星航刚刚送走最后一位心满意足的粉丝,正活动着有些发酸的手腕。
“星航!” 猪猪侠快步上前,压低声音,语气急促,“刚才有个可疑的家伙,好像是雷帝斯的手下!他混在粉丝里,还扔了烟雾弹跑了!他肯定有阴谋,我们得赶紧去查!”
星航闻言,眼神一凝,但并没有立刻行动。他拉着猪猪侠走到一个更僻静的角落,沉声道:“猪猪侠,冷静。雷帝斯的人敢大摇大摆地混进来,甚至敢在你面前露面后从容撤退,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们要么有恃无恐,要么……根本不在意我们是否发现。”
他分析道:“而且,你觉得以雷普森和雷帝斯的狡猾和老谋深算,如果他们真有什么针对我们的大动作,会蠢到派一个手下在外面晃悠,等着我们去抓,去打草惊蛇吗?”
“那他的目的是什么?” 猪猪侠不解。
“目的?” 星航冷笑一声,“或许,只是单纯地近距离观察一下我们比赛后的状态;或许,是故意留下一点痕迹,让我们疑神疑鬼,分散注意力;也或许……就像他扔下的那颗除了制造混乱、毫无用处的烟雾弹一样,只是个无关紧要的、甚至是迷惑性的小动作。”
他看向赛车场出口的方向,目光锐利:“更重要的是,猪猪侠,别忘了我们刚到西大陆时,从车大炮那里流出的、掺有P型剂的赛车零件。那已经明确表明,雷普森、雷帝斯,和西大陆本土的势力(至少是车大炮),早就勾结在一起了。他们的阴谋网,远比我们想象的更深、更广。我们现在贸然去追查一个无足轻重的小喽啰,除了浪费时间精力,打乱我们自己的备赛节奏,没有任何意义。真正的较量,在赛场上,在那些我们看不见的暗处。”
猪猪侠听着星航冷静的分析,躁动的心渐渐平复下来。他不得不承认,星航说得对。面对那些藏在阴影里的敌人,冲动和鲁莽是最要不得的。
“那我们现在……”
就在这时,一个圆滚滚的、外壳有些磨损、涂装着天行号标志的球形机器人,如同喝醉了酒一般,摇摇晃晃、跌跌撞撞地从他们头顶低空飞过,发出“滋滋”的电流杂音。它似乎完全失去了平衡和方向感,在空中划出几道不规则的弧线,然后“啪嗒”一声,不偏不倚,正好掉落在猪猪侠和星航面前的空地上,滚了两圈,不动了。外壳上还冒着一缕微弱的、带着焦糊味的青烟。
“这是……” 猪猪侠蹲下身,好奇地看着这个突然“天降”的机器人。
星航也上前一步,仔细辨认着机器人外壳上的标志,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和恍然:“天行号的……记分员机器人?怎么会掉在这里?而且看起来像是严重故障了。”
他想起来了。在原剧情中,似乎就有这么一个因为不适应西大陆干燥炎热、多风沙的气候环境,导致内部精密元件短路、程序紊乱,最终“坠机”的天行号记分员。它后来被雷帝斯的人捡到,研究了一番,发现除了传递比赛信息和记录分数,没有任何其他功能,也没有储存任何敏感数据,就被当成废物丢掉了。而正是这个“废物”机器人,后来阴差阳错,在关键时刻传递了重要的比赛规则变更信息……
不过,在原剧情里,这个机器人是在大赛前才被“激活”并公布规则的。而且,原剧情的自己,竟然会因为这个规则(每队限两人参赛),就轻信了,还为了所谓的“成全”猪猪侠和芸芸,选择离开超星车队,重新组建星河车队……现在想来,当时的自己简直是愚蠢透顶!不仅伤了队友的心,也把芸芸置于一个无比尴尬的境地——先是猪猪侠的替补,后来又是自己(星航)的替补,整个故事线仿佛就围绕着他们两个人转,几乎失去了自己的光彩和成长轨迹……
想到这里,星航心中一阵莫名的烦躁,甚至有点想扇当时的自己两巴掌。但转念一想,他又释然了。那是“原剧情”的自己,是被蒙蔽、被误导、或许也还不够成熟的自己。而现在的他,早已不是那样了。
猪猪侠不知道原剧情的事。而且,现在的芸芸,是星航的徒弟,是凭借自身努力和天赋,在南大陆新人赛崭露头角,学会“野猫跑法”拿下冠军,又自创“破茧跑法”,后来加入燃点车队系统学习“完美跑法”,并不断尝试融合创新的、前途无量的年轻赛车手。她早已不是任何人的“替补”,她正在书写属于自己的、精彩纷呈的故事线。
想到这里,星航心中涌起一阵欣慰。历史的轨迹早已改变,未来,掌握在他们自己手中。
“猪猪侠,” 星航收回思绪,对还在研究机器人的猪猪侠说,“我们先把这东西带回去,给迷糊博士检查一下。虽然看起来像是坏了,但毕竟是天行号的官方机器人,或许能修好,或许里面记录了什么有用的信息。”
“好!” 猪猪侠也觉得有道理,两人小心地(避免二次损坏)抬起那个还在冒烟的记分员机器人,快步离开了赛场,返回了超星车队的营地。
回到营地,将那个“天降废铁”交给迷糊博士后,迷糊博士修好它,记分员传递的信息是:超星车队目前在第10位,天行号。允许2~3位赛车手前往超竞速大奖赛,正赛可上场两人!消息已送到,这是最后一站,我先回天行号了,说完这个记分员就离开了,星航总算是松了一口气,毕竟在原剧情,记分员在大赛前才会公布这些消息,如今提早知道,也能够提前做准备!
猪猪侠跟星航听完后又赶往了下午的另一场表演赛场地——表演赛不止一场,他们需要抓住每一个机会熟悉西大陆不同的赛道环境和潜在的对手。
一直忙到夜幕低垂,两人才带着满身的疲惫和赛场的气息回到营地。
第二天一早,当超星车队众人聚在餐厅吃早餐时,卜三一眼就看到了猪猪侠脸上那两个清晰无比、堪比熊猫的浓重黑眼圈。
“哇!猪猪侠!” 卜三夸张地叫了起来,指着他的眼睛,“你昨晚干嘛去了?不会是又通宵打游戏了吧?这黑眼圈,都快掉到地上了!今天还有训练呢!”
卜四也推了推眼镜,一脸不赞同地看向旁边的星航,语气带着习惯性的分析和一点小小的“告状”意味:“星航,你在训练和生活纪律方面一向对猪猪侠管得很严,不可能放任他通宵打游戏啊。而且今天上午的安排,是要将你昨天新画在战术板上的那套‘盐湖突进变阵’付诸实际演练的。那套战术我和哥哥看了,对车手的同步率、瞬间判断和体力要求都极高,必须保持最佳状态才能配合。猪猪侠这个样子……”
星航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对面埋头喝粥、试图用碗挡住脸的猪猪侠。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猪猪侠的睡眠质量——那是属于心无旁骛者的、雷打不动的优质睡眠。昨天虽然累,但也不至于如此。
早餐后,星航没有立刻带猪猪侠去车库,而是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跟自己来。
两人来到了相对安静的战略分析室。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星航转过身,看着眼神有些躲闪、带着明显倦意的猪猪侠,开门见山地问:“猪猪侠,你的睡眠质量一向很好,昨天虽然累,但以你的体质,休息一晚足够了。可刚才卜三卜四说,你昨晚似乎没睡好,黑眼圈很重。”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而关切,直直地看进猪猪侠的眼睛:“而且,我早上经过你房间门口时,隐约听到你在说梦话,一直在喊……‘星航,不要走’。”
猪猪侠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他低下头,避开了星航的视线,声音有些发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低落和不安:
“我……我就是做了个很奇怪的梦。乱七八糟的,记不清具体内容了,就只记得……你要离开超星车队。怎么喊你,你都不回头,就一直往前走……然后我就醒了,就再也睡不着了。”
星航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是因为昨天雷帝斯手下的出现,让他不安?还是因为最近备赛压力太大?又或者……是这个时空的某种“残留”影响?
他走到猪猪侠面前,伸手,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听着,猪猪侠。” 星航的声音清晰而有力,斩断一切犹疑,“梦,和现实,往往是相反的。那只是一个梦,仅此而已。”
他看着猪猪侠抬起、依然带着困惑和一丝脆弱的眼睛,一字一句,郑重承诺:
“我,星航,绝对不会离开超星车队。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超星车队是我们一起创立的,是我们共同的家和梦想。如果我真的离开,车队就只剩下你一位正式赛车手,我们怎么去参加天行杯?怎么去实现我们的目标?”
他微微俯身,让自己的目光与猪猪侠平视,语气放缓,但更加认真:“所以,把那个梦忘掉。那只是你太累,大脑跟你开的一个无聊的玩笑。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相信我们的车队。”
猪猪侠看着星航眼中毫无杂质的真诚和坚定,那眼神仿佛有某种魔力,渐渐驱散了他心头的阴霾和不安。他用力点了点头,嘴角终于扯出了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嗯!我知道了,星航!是我自己瞎想!”
“知道就好。” 星航也笑了,但随即又板起脸,恢复了“严师”本色,“不过,鉴于你昨晚没休息好,今天上午的训练计划调整。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回房间,好好补一觉。关于战术配合的实地演练,我会去跟迷糊博士和雷鸣大叔请假,推迟到下午。这半天,你的任务就是睡觉,把精神养足。要是下午训练时我还看到你有黑眼圈,或者精神不振……”
星航故意拉长了语调,露出一个“你懂得”的眼神。
“是!保证完成任务!” 猪猪侠立刻挺直腰板,敬了个不伦不类的礼,然后转身就想溜。
“等等!” 星航叫住他,不容分说地拽住他的胳膊,“我送你回去,监督你躺下。免得你半路又跑去找卜三卜四拆零件,或者偷吃雷鸣大叔藏的零食。”
“哎呀,星航,不用这么夸张吧……” 猪猪侠试图挣扎。
“少废话,走。”
星航不由分说,半拖半拽地将还在嘟嘟囔囔的猪猪侠“押送”回了房间,按在床上,盖好被子,拉上窗帘,一气呵成。然后,他自己搬了把椅子,坐在门口,一副“你敢起来试试”的监工架势。
猪猪侠看着门口那个如同门神般的身影,又好笑又感动,最终,在温暖被窝和星航“威胁”目光的双重作用下,连日来的疲惫和昨夜失眠的后遗症汹涌而来,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皮渐渐沉重,很快就陷入了沉沉的、无梦的睡眠。
听着屋内传来均匀绵长的呼吸声,星航这才轻轻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西大陆晴朗而炙热的天空,目光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