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开幕表演赛仅剩一周,超星车队的营地内却笼罩着一层与备战氛围不甚相符的凝重。星航将自己关在战术分析室,桌上摊开着那张他从父亲银河发来的加密信息中复原出来的古老战术图谱。图谱线条流畅,标记着许多奇异的符号,其中有一个用特殊星辉颜料点亮的、一直被他们认为是装饰或误触的“星”字标记,此刻在特定角度的灯光下,似乎与图谱主体那些代表路线和能量流动的线条,产生了某种奇异的共鸣。
星航的手指悬停在那个“星”字上方,眉头紧锁,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困惑和一种逐渐扩大的、近乎惊悚的猜想。他和猪猪侠之前尝试将这套战术应用于盐湖赛道的训练,过程虽然艰难,但每一次成功的衔接、每一次险之又险的化解危机,都流畅得仿佛这套战术本就该由他们两人,以“豹呼虎啸”为基础施展。更诡异的是,这套战术中几处看似不合理的“空缺”或“冗余”设计,在他们实际配合时,竟恰好被他们各自下意识的反应或临时迸发的灵感完美填补,就像……就像这套战术本身就是一个等待“正确钥匙”开启的精密锁具,而他和猪猪侠,就是那对浑然天成的钥匙。
“猪猪侠,” 星航没有抬头,声音带着深思熟虑后的沉凝,“你有没有觉得……我们在使用这套战术时,那个曾经被我忽略的‘星’字标记,它所处的位置,恰好是我们战术衔接时能量共鸣最强、也最不稳定的节点?而我们每一次近乎本能的应对,似乎都是在……‘补齐’这套战术图谱中某些预设的、但被隐去的步骤?”
他顿了顿,抬起头,看向旁边正无聊地转着扳手、等待他下结论的猪猪侠,眼中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光芒:“而且,这套战术的底层逻辑,对车手同步率、应变能力、甚至性格互补的要求,苛刻到匪夷所思,却偏偏与我们的‘豹呼虎啸’核心以及我们两人的驾驶习惯、思维模式契合得严丝合缝。这太巧了,巧到……不像巧合。”
他深吸一口气,说出那个连自己都觉得荒诞的猜测:“猪猪侠,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这套战术,根本不是父亲‘留下’的,而是……专程为了‘我们’——为了未来某个时间点的‘我们’——而‘制定’的?甚至……制定这套战术的‘我们’,可能亲自参与过它的创造?比如……我们,是不是在某个我们不知道的时候,去过父亲所在的那个时代?”
猪猪侠停下了转扳手的动作,眨了眨眼,然后毫不犹豫地伸手,用手背贴了贴星航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一脸困惑:“没发烧啊,体温正常。星航,你是不是这几天研究战术太累,开始出现幻觉,说胡话了?穿越时空?还回到银河叔叔年轻的时候?这比迷糊博士喝醉后讲的故事还离谱!”
星航自己也觉得这想法天方夜谭,但心底那股莫名的不安和越来越清晰的“既视感”却挥之不去。他揉了揉眉心,试图驱散这荒谬的念头,低声自语:“但愿……是我多虑了,但愿如此……”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窗外,原本晴朗的、泛着午后暖白色天光的天空,毫无征兆地、在短短几秒内迅速黯淡、变黑!不是乌云蔽日的那种黑,而是如同墨汁倒进清水,瞬间侵染了整片天穹,深邃、纯粹、不透一丝光线的绝对黑暗!营地内的灯光“滋滋”闪烁了几下,骤然熄灭,应急系统甚至来不及启动。
“怎么回事?!”
“天怎么黑了?!”
“是日食吗?不对啊,没预报!”
营地里传来卜三卜四和其他人的惊呼。
星航和猪猪侠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他们立刻起身,快步走到窗边,向外望去。
外面的世界,已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没有星光,没有月光,甚至连远处城市(如果还有的话)的灯火也消失无踪。只有一种沉闷的、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极其低频率的嗡鸣声,隐隐传来,震得人心头发慌。
“不对劲,出去看看!” 星航当机立断,和猪猪侠一起拉开房门,冲到了营地中央的空地上。
他们抬头仰望那诡异的黑暗天穹,试图找出原因。然而,就在他们全神贯注观察天空的刹那,脚下的地面——不,是整个空间——突然传来一阵无法形容的扭曲感!
“嗡——!!!”
那低沉的嗡鸣声瞬间放大到震耳欲聋的程度!紧接着,在星航和猪猪侠正前方的虚空处,毫无征兆地裂开了一道不规则的、边缘流淌着七彩流光、内部却是一片混沌虚无的“裂缝”!裂缝中传来难以抗拒的巨大吸力,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巨手,要将他们拖入其中!
“猪猪侠!抓住我!” 星航在狂风和吸力中大喊,拼命伸出手。
“星航!” 猪猪侠也奋力前扑,两人的手在乱流中艰难地握在了一起。
然而,裂缝中传来的不仅是吸力,还有一种更可怕的、直击灵魂的、仿佛要将存在本身都碾碎的时空乱流威压!混乱的时间片段、破碎的空间画面、无数嘈杂的、来自不同时代的声响,如同海啸般冲击着他们的意识和身体。
“啊——!” 猪猪侠感觉自己的手快要被那股力量撕开。
“坚持住!别松手!” 星航咬紧牙关,额上青筋暴起,用尽全力想要将猪猪侠拉近。
但那股时空乱流的威压太恐怖了,它并非物理力量,而是直接作用于他们的精神体和对时空的“锚定”。仿佛有无数的“过去”和“未来”在拉扯他们,要将他们分别拽向不同的时间节点。
“不——!” 在一声混合着不甘和痛苦的嘶喊中,紧握的双手终究抵不过那超越维度的撕扯之力,被迫分开!
下一秒,两道身影被狂暴的时空乱流彻底吞没,卷入了那道流光溢彩却又充满毁灭气息的裂缝之中。在他们消失的瞬间,裂缝猛地向内坍缩,七彩流光一闪而逝,如同从未出现过。
紧接着,笼罩天地的黑暗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午后的阳光重新洒落,营地里的灯光也恢复了正常,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只是所有人的集体幻觉。
“星航?猪猪侠?” 刚刚从房间冲出来的迷糊博士、雷鸣大叔、紫冥玉等人,只看到空荡荡的营地中央,哪里还有两人的影子?
只有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如同臭氧被电离后的奇特气味,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时空被粗暴扰动后的余韵。
猪猪侠感觉自己像一片被丢进滚筒洗衣机的叶子,在光怪陆离、方向莫辨的湍流中翻滚、坠落。无数破碎的画面和声音掠过他的感知:赛车的轰鸣、陌生的欢呼、古老的建筑、穿着奇装异服的人群……最后,所有感知都归于一片沉重而温暖的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意识如同沉入深海的潜水员,开始缓缓上浮。首先恢复的是听觉,隐约有对话声传来,声音有些熟悉,但语调更显年轻、跳脱。
“……迷糊,你真的确定,你有能力同时兼顾赛车手和超星特工的双重职责吗?这不是儿戏。” 一个沉稳温和、带着关切和一丝威严的男声响起。猪猪侠模糊地想,这声音……有点像宇尘前辈?但又年轻许多,少了几分沧桑,多了几分属于壮年人的中正醇和。
“当然啦!宇尘前辈!” 一个充满活力、自信满满、甚至带着点年轻人特有傲气的声音立刻回应,语速很快,“我迷糊从小到大,学什么都快,做什么都厉害!区区身兼双职而已,小意思啦!既能开赛车拿冠军,又能当特工维护和平,多酷啊!”
这个声音……猪猪侠心头一震,是迷糊博士!但又不是他熟悉的那种带着岁月沉淀和些许慵懒的声线,而是充满了青春张扬、意气风发,仿佛天底下没有难得倒他的事情。是年轻了至少二十岁的迷糊博士!
被称为“宇尘前辈”的男人似乎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依旧温和,但带着不容忽视的郑重:“迷糊,我是看在你是我好友(猪布斯)的亲传弟子,又确实是这一代超星特工中难得的翘楚,才特意提醒你。现在那个号称‘星盗’首脑的神秘家伙活动越来越猖獗,其威胁远超普通犯罪组织。你是联盟寄予厚望的关键战力,是至关重要的存在。若是因为赛车赛事分心,导致任务出现纰漏,甚至……你可有想过后果?”
年轻的迷糊(23岁)似乎完全没有被这番警告吓到,反而更加兴奋,信誓旦旦地保证:“安啦安啦,宇尘前辈!我跟银河早就已经闯进车神选拔赛的总决赛啦!这是我们从小到大的梦想!就剩最后一场了!等我跟银河打完这场总决赛,捧回奖杯,立刻、马上、第一时间就回联盟报到,投入百分之两百的精力去追查那个什么星盗!我保证,绝不耽误正事!”
宇尘沉默了片刻,似乎知道劝说无用,最终只是又轻叹了一声,带着长辈的无奈和一丝忧虑:“好吧……既然你心意已决,我也不再多说。只是……万事小心,切莫大意。”
“嗯!知道啦!谢谢前辈关心!” 迷糊欢快地应道。
接着,是一个温柔而充满担忧的女声响起,带着一丝心疼:“这孩子……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在路边昏迷了一天一夜还没醒。看他穿着打扮不像是本地人,身上也没有明显的伤痕……真是让人担心。”
猪猪侠努力想睁开眼,但眼皮沉得像灌了铅。他感觉自己躺在一张柔软舒适的床上,身上盖着带着阳光味道的被子。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房门被“哐”地一下推开,一个清朗明亮、带着蓬勃朝气和一丝促狭笑意的男声响起:
“迷糊!好你个家伙!我跟阿胡(老胡年轻时的昵称)在无敌车队的营地里翻箱倒柜找了你整整两个小时!连垃圾桶都翻了三遍!我还以为你又突发奇想,钻到哪个稀奇古怪的地方搞发明实验,或者躲起来偷吃零食了呢!没想到你躲到我家来了!怎么,怕赛前紧张,来找我爸妈求安慰啊?”
这个声音……猪猪侠的心脏猛地一跳!虽然比记忆中的更加年轻、更加飞扬跳脱,少了几分后来的沉郁和背负,但那独特的声线和语调……是银河!是年轻时的车神银河!
“银河!不许在外人面前这么没大没小的!” 之前那温柔的女声略带嗔怪地训斥道,但语气里是满满的宠爱,“多大的人了,还这么毛毛躁躁。正好,饭做好了,都过来吃饭吧。至于这个孩子……” 她顿了顿,声音转向猪猪侠的方向,更加柔和,“我单独给他留了一份,放在保温盒里,等他醒了就能吃。”
一阵碗筷轻响和说笑声渐远,似乎是众人移步餐厅了。
猪猪侠的意识在震惊中加速清醒。他奋力挣扎,终于,沉重的眼皮掀开了一条缝。
映入眼帘的,是一间布置得温馨而充满生活气息的卧室。墙壁是暖色调,墙上贴着一些赛车海报和风景画。他慢慢转动有些僵硬的脖颈,目光落在床边的矮柜上。
那里并排放着两个相框。
第一张照片,是一家三口的合影。背景是开满鲜花的庭院。居中坐着一位气质温婉、笑容慈祥的银发女子(银绮娅,年轻时),她身边站着一位身材挺拔、面容俊朗、眼神温和坚定的黄发男子(中年宇尘)。而被他们一左一右搂在中间,笑得一脸灿烂、露出两颗小虎牙的男孩……约莫七八岁年纪,头发和眉毛都是耀眼的金色,但那双明亮的眼睛、挺直的鼻梁、以及笑起来的神韵……简直和星航小时候的照片一模一样!不,应该说,星航简直就像是这个男孩褪去了金发,换上了银发和眉毛的版本!
猪猪侠的呼吸一滞。这就是……小时候的银河叔叔?星航的父亲?原来星航的金发是遗传自爷爷宇尘,而那双眼睛和脸型轮廓……分明和照片里小时候的银河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至于那独特的银发和银眉……猪猪侠的目光移向照片中那位笑容温柔的银发女子——星航的奶奶,银绮娅。原来,是隔代遗传了奶奶的发色和眉色!
第二张照片,则是两个少年的合影。看起来十四五岁,一个金发耀眼、笑容自信飞扬,正是少年银河;另一个棕发微卷、戴着眼镜、脸上带着略显羞涩但充满智慧笑容的,是少年迷糊。两人穿着简单的赛车服,背景是一辆看起来刚刚组装完成、还有些粗糙的卡丁车,勾肩搭背,对着镜头比着胜利的手势,眼中是对未来无尽的憧憬。
看着这两张照片,尤其是那张全家福,猪猪侠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他真的……穿越了时空,来到了银河叔叔和迷糊博士年轻的时代!眼前这个家,就是宇尘前辈、银绮娅奶奶和少年银河的家!
就在这时,一股混合着米饭清香和家常菜肴诱人香气的味道,执着地从门缝钻了进来,精准地唤醒了猪猪侠沉睡已久的肠胃。
“咕噜噜……” 肚子不争气地发出了响亮的抗议。
猪猪侠再也躺不住了。他挣扎着坐起身,感觉除了有些脱力和轻微的眩晕,身体并无大碍。他掀开被子,穿上床边摆放整齐的一双干净拖鞋(显然是为他准备的),摇摇晃晃地拉开了房门。
香气更加浓郁了。他循着香味,走到了隔壁的餐厅门口。
餐厅里,一张圆桌旁围坐着四人。主位上是气质儒雅温和的宇尘(中年),旁边是温柔娴静的银绮娅。对面则是年轻飞扬、正眉飞色舞说着什么的银河,以及同样年轻、笑嘻嘻应和的迷糊。桌上摆着几道看起来简单却令人食指大动的家常菜,气氛温馨。
听到门口的动静,四人同时转头看来。
银绮娅率先露出惊喜而温柔的笑容,放下筷子,起身走过来:“孩子,你醒了?感觉怎么样?头还晕吗?饿了吧?饭菜我都给你留好了,在厨房的保温盒里,我这就给你端过来。”
她的话语如同春风,带着天然的亲和力,让猪猪侠紧张的心情放松了不少。他本想客套两句,说“不麻烦”、“我自己来”之类,但那诱人的饭菜香味实在太过霸道,勾得他馋虫大动,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最终,在美食的诱惑和银绮娅温柔的目光下,猪猪侠那句“不用麻烦”变成了略显不好意思的憨笑和一句:“谢谢阿姨!那我……就不客气了!”
他决定,先填饱肚子,再思考这匪夷所思的穿越和接下来该怎么办。毕竟,吃饱了,才有力气想办法回去,也才有力气……去找可能同样穿越过来的星航。
在星航苏醒之前,诗雪拽着正拿这本书看的正入迷的权雪魄说:“雪魄,这不会就是宇尘叔叔的私生子吧,跟他长得好像啊!”
权雪魄看着剪着利落短发的姐姐,一向冷着张脸不爱笑的她露出那不值钱的笑容:“姐姐,你这么说,绮娅阿姨要伤心喽,这个星球上其实有很多跟我们长相相似,有着不同经历的人,只是我们生活的区域不一样,没机会遇到而已!”
权诗雪说:“胡说什么,我们家的雪魄可是独一无二的,小的时候就精致的像洋娃娃,长大后就是厉害的公主,将来会成为一个了不起的女王的!”权诗雪的父亲是车神,一生痴恋赛车事业,是个事业脑,权诗雪的妈妈是经商的,也是事业脑,两个事业脑不知道怎么的就互看对眼,组建成了家庭,权诗雪随妈妈姓,后来收养雪魄的也是随母姓!
虽然是两个事业脑,但对两个女儿可谓是特别的宠爱,是想要星星不给月亮的那种,权诗雪喜爱赛车,喜欢剪利落的短发,(凌勤云)车神就将自己毕生所学都教给自己的女儿,权雪魄喜欢经商,就一直跟在权郁琳(诗雪的妈妈)身边学习如何经营不同的商铺,接待不同的顾客,倒是一反常态的培养出了一个权谋脑!
诗雪跟雪魄很爱待在一起,两姐妹的关系很好,权诗雪,这时已经吃完饭了,她们贴心的做了一些小甜点,
星航缓缓睁开眼睛,首先感受到的,是身下床铺的柔软,以及空气中淡淡的、类似海盐与铃兰混合的清新香气。他撑起身体,环顾四周。
房间不大,但处处透着主人的用心。墙壁是宁静的海蓝色,天花板装饰着星星点点的夜光贴,仿佛星空。书架上整齐地码放着各类书籍,从赛车理论、机械工程到商业管理和古典文学,涉猎颇广。最引人注目的是,房间的一面墙上,精心贴满了从各种报纸、杂志上剪裁下来的赛车新闻和照片。
星航的目光扫过那些剪报。无一例外,头条主角都是同一个名字——银河。标题五花八门:《天才少年银河再夺分站冠军!》、《无敌车队双子星闪耀东大陆!》、《银河:新一代车神的崛起?》、《银河的极限过弯,堪称艺术!》……所有的报道都充满了赞誉和惊叹,照片上的金发少年笑容灿烂,眼神明亮,意气风发,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他脚下。
星航默默地看着,心中五味杂陈。这就是年轻时的父亲,活在聚光灯下,承载着无数期待,光芒万丈,还没有经历后来的那些阴谋、背叛、重伤和漫长的沉睡。这些剪报被如此细致地收集、分类、粘贴,足见收集者对“银河”的关注非同一般。是粉丝?还是……?
他轻轻掀开被子,发现自己身上换了一套干净的、质地柔软的浅灰色家居服。他走到门边,没有立刻出去,而是将耳朵贴近门板,想听听外面的动静。
恰好,两个年轻女子的对话声清晰地传了进来。
一个声音清脆利落,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头和明显的恼火:“这个银河!刚把西部赛区那几个老对手甩到看不见车尾灯,就开始飘了是吧?上次的练习赛,我还没跟他比出个真正的胜负呢,他居然跟我说什么‘友谊第一,比赛第二’?气死我了!明天我非得再去无敌车队下一份战书不可!这次一定要让他认真起来,跟我堂堂正正比一场!”
这个声音……星航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虽然更年轻、更清脆、少了几分后来的温柔坚韧,多了几分属于少女的娇憨和锐气,但那独特的音色和语调……是妈妈!是年轻时的权诗雪!
另一个声音则显得冷静平和许多,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劝道:“姐姐,你几乎每天都要去找银河下一份战书。你们两个从小一起练车玩到大,他了解你就像你了解他一样。哪次不是最后跑个平手,或者因为各种意外不了了之?你们俩啊,就是太较劲了。”
这个声音……是雪魄阿姨?同样年轻,但那股冷静理智的气质已经初现端倪。
“平手?那也叫平手?” 诗雪的声音提高了,显然更气了,“我权诗雪哪里比他银河差了?就凭他是男的,我是女的?还是凭他有个好拍档迷糊,能帮他搞定车子?哼!赛车界那些媒体就会见风使舵,天天吹什么银河是未来取代我爸爸的东大陆车神,我呢?就只是‘前车神权凌云的女儿’!我哪里不如他了?就凭这点,我、不、甘、心!”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斩钉截铁,带着属于这个年纪特有的骄傲和倔强。
星航在门后静静地听着,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原来,妈妈年轻时是这样的……骄傲,好胜,充满活力,会因为别人的评价而不服气,会因为想证明自己而不断挑战当时最强的对手(父亲)。这和后来记忆中那个温柔坚韧、默默支撑家庭、偶尔流露出思念和忧郁的母亲,判若两人,却又奇异地统一在同一个人身上。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轻轻推开了房门。
客厅里,两个年轻的女子闻声回头。
站在窗边,穿着一身利落的白色赛车训练服,剪着一头清爽俏丽短发的,正是二十三岁的权诗雪。她眉眼精致,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此刻因为生气而脸颊微红,眼睛瞪得圆圆的,充满了勃勃生机。她看到星航,明显愣了一下,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不知为何,那股刚刚对着妹妹发泄的怒火,似乎“噌”地一下转移了目标,她没好气地冲着星航来了一句:
“你长得那么像银河做什么?看着就来气!点心在桌子上,饿了就自己吃!不许剩!”
说完,她气鼓鼓地一扭头,居然径直走回了星航刚刚出来的那个房间,“砰”地一声关上了门,把星航和雪魄留在了客厅。
星航:“……”
他有点懵。这……算是被年轻版的妈妈迁怒了吗?因为他长得像年轻时的爸爸?
站在一旁,穿着一身简约米色长裙、长发柔顺披肩的权雪魄,看着姐姐孩子气的举动,无奈地轻笑摇头。她转身,看向站在客房门口、表情有些茫然的星航,眼中闪过一丝温和的笑意,主动上前,将餐桌旁的一张椅子轻轻拉开,示意星航可以坐下。
“吓到了吧?” 雪魄的声音轻柔,带着安抚的意味,“你别往心里去,姐姐她不是真的在对你发火。她只是……在跟银河赌气。银河最近风头太盛,有点……嗯,用姐姐的话说,就是‘飘了’。而银河那家伙,也不知道是真傻还是装傻,每次比赛或者练习,都好像get不到姐姐真正想较量的点,总是用一些玩笑或者‘让着’的态度糊弄过去,把姐姐气得够呛。这不,正好你长得有几分神似银河,姐姐就把对银河的火,迁怒到你头上了。”
她指了指桌上那碟摆放精致、散发着甜香的小点心——是几块烤得金黄的杏仁饼干和几枚做成兔子形状的奶黄包。“点心是姐姐和我一起做的,味道还不错。饿了吧?先吃点垫垫肚子。”
星航依言在拉开的椅子上坐下,拿起一块杏仁饼干,小口吃着,饼干酥脆香甜,手艺很好。他摇了摇头,语气平静:“我没怪她。” 他能理解那种想要证明自己、却总被最在意的人(虽然是竞争对手)不当回事的憋屈感。只是没想到,妈妈年轻时脾气这么……鲜活。
他咽下饼干,看向雪魄,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雪魄……阿姨,”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加上了称呼,“你知道银河……他现在在哪个车队吗?还有,你有没有见过一个跟我差不多大,可能穿着红色衣服的男孩?他是我朋友,我们可能……走散了。”
雪魄对“阿姨”这个称呼微微挑眉,但并未深究,只当是这孩子有礼貌。她想了想,回答道:“银河和他的拍档迷糊,创立了‘无敌车队’,现在可是东大陆风头最劲的黑马,基地就在城西的老机车厂那边。他们和我们的‘雪诺车队’一样,都打进了今年车神选拔赛的总决赛圈,现在是万众瞩目的焦点。”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隔壁紧闭的房门,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意:“至于你的朋友……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应该被银河‘捡’走了。”
“捡走了?” 星航一愣。
“嗯。” 雪魄点点头,“银河那家伙,看着大大咧咧,其实心肠挺软。他今天早上训练回来,路过城郊那片废弃广场时,好像发现了一个昏迷的、穿着红衣服的男孩,就把他带回家了。我刚才回来时,听邻居说看见银河背着个人进了他家院子。我想,那大概就是你的朋友吧。你放心,银河虽然有时候不着调,但人是好人,不会亏待你朋友的。”
听到猪猪侠可能和年轻的银河在一起,星航心中稍安。至少,猪猪侠也应该在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
雪魄看了看窗外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天色,柔声道:“现在天已经黑了,路上也不安全。姐姐虽然嘴上凶,但心是好的。我们已经帮你准备好了客房,我现在带你去,今晚你就在这里安心住下,好好休息:等明天天亮了,我再带你去无敌车队找你朋友,好吗?”
星航看着雪魄温和而真诚的目光,又看了一眼桌上妈妈(虽然年轻版)亲手做的点心,最终点了点头,接受了这份好意。
“好,谢谢。” 他低声道谢。
躺在重新铺好的、带着阳光和清新香气的床上,星航望着天花板上的“星空”,心潮起伏。穿越时空的冲击,见到年轻父母和长辈的震撼,对猪猪侠的担忧,以及对如何返回自己时代的迷茫……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和猪猪侠,确实因为那个诡异的黑白颠倒和时空裂缝,来到了父亲银河和迷糊博士年轻的时代,来到了车神选拔赛即将举行、一切都还充满希望和活力的年代。
为什么会来到这里?那个“星”字标记的战术图谱,是否就是关键?他们要如何回去?而在这个时代,他们又会遇到什么,改变什么?
无数疑问盘旋在心头。夜色渐深,窗外的虫鸣显得格外清晰。在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过去,星航知道,他和猪猪侠的旅程,才刚刚开始。而他们首先要做的,就是在这个时代活下去,找到彼此,然后……想办法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