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柔和的阳光刚刚洒进战术分析室。星航正对着战术板,眉头微蹙,思考着如何针对龙五可能的改变以及枯木林地更复杂的后段赛道,制定下一场的战术。他习惯在头脑最清醒的清晨处理这些复杂的推演。
突然,外面传来一声凄厉的、属于芸芸的尖叫:“猪猪侠!不可以——!!”
声音里的惊恐是如此真实,瞬间打破了基地的宁静,也惊得星航心头一跳。他想都没想,立刻放下手中的战术笔,像离弦之箭般冲出了房间。
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愣住。
只见在基地大厅的休闲区,卜三和芸芸正一左一右,死死地抱着猪猪侠的腰和胳膊,三个人在光滑的地板上“滑”作一团,正在以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互相拉扯、角力,活像在进行一场古怪的摔跤比赛。而被他们“围攻”的中心——猪猪侠,眼睛发直,口水都快要流出来了,正直勾勾地盯着旁边茶几上……一盆造型可爱、叶片肥厚、看起来翠绿多汁的多肉植物!他伸出的手,距离那盆无辜的多肉只有咫尺之遥!
“猪猪侠!你冷静点!这个真的不能吃啊!会出人命的!” 卜三一边用力往后拽,一边焦急地大喊,脸都憋红了。
“猪猪侠哥哥!那是观赏植物!不是吃的!” 芸芸也急得快哭了,小脸涨得通红,用尽全身力气抱着猪猪侠的胳膊。
三人因为力量失衡,不知道谁脚下先一滑,顿时失去平衡,只听“哎哟”、“啊呀”几声惊叫,三个人如同叠罗汉般,“扑通”一下齐齐摔倒在地,滚作一团。猪猪侠在最上面,还保持着伸手想去够多肉的姿势,卜三和芸芸在下面被压得龇牙咧嘴。
“这、这是发生了什么?” 星航快步上前,将最上面的猪猪侠先扶起来,又拉起了卜三和芸芸,一脸震惊地看着眼神迷离、口中念念有词“布丁……好吃的……”的猪猪侠,“猪猪侠怎么会变成这样?”
卜三揉着被压疼的肩膀,喘着粗气解释道:“星航,你可算来了!猪猪侠他……他饿疯了!
从昨天晚上老乔叔他们来蹭饭,把咱们的存粮一扫而光之后,他就一直嚷嚷饿,今天一大早,芸芸好心给我们带了些水果糖葫芦,结果眨眼的功夫,全被他一个人‘炫’完了!
紫冥玉看不过去,把他自己珍藏的最后几个特制纸杯蛋糕都拿出来给他了,结果……也被他瞬间消灭!现在可好,紫冥玉觉得自己‘破产’了,正‘伤心欲绝’地躲在自己房间里‘emo’呢,说什么‘本大爷的甜点储备居然被一头猪扫荡空了,没脸见豹了’,死活不肯出来。”(其实紫冥玉只是觉得外面太吵,又心疼甜点,索性眼不见为净。)
星航无语扶额。猪猪侠的食量他是知道的,但饿到对多肉植物产生食欲,这还真是头一遭,看来昨晚的“光盘行动”和今早的“糖葫芦惨案”,彻底耗尽了他的能量储备。
就在这时,猪猪侠似乎闻到了星航身上(刚从厨房出来,带着一丝食物残存气味)的味道,迷离的眼神猛地聚焦,再次锁定星航,喉咙里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咕噜声,然后像一头看见鲜肉的饿狼,猛地朝星航扑了过来,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多肉布丁!多肉布丁!星航,你身上有多肉布丁的味道!”
星航眼疾手快,一手抄起茶几上那盆差点惨遭毒手的多肉盆栽,高高举起,另一只手则稳稳地抵住了猪猪侠靠过来的、口水都快滴到他衣服上的脸,冷静地阻止他:“猪猪侠!你清醒一点!看清楚了,这是盆栽!有些多肉植物是有毒的,不能吃!会肚子痛,还会中毒!”
然而,饥饿显然已经让猪猪侠的理智离家出走,他根本不听,还在努力伸长脖子,想去够那盆多肉。
就在这时,基地外传来了越野车引擎的轰鸣声和刹车声。
星航灵机一动,立刻对着门外大喊:“猪猪侠!快看!雷鸣大叔买吃的回来了!”
这句话如同最强效的清醒剂!上一秒还在为“多肉布丁”疯狂的猪猪侠,瞬间一个激灵,眼中爆发出饿狼看到羊群般的光芒!他猛地转身,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像一颗出膛的红色炮弹,“嗖”地一下就冲出了基地大门!
“砰!”
他冲得太急,直接撞在了刚停稳的越野车驾驶座门玻璃上,把正准备下车的人结结实实地吓了一跳。
车窗摇下,露出一张熟悉又略带错愕的脸——竟然是擎风!
“猪猪侠?你怎么……” 擎风的话还没说完,猪猪侠已经扒着车窗,脸几乎贴到玻璃上,鼻子像小狗一样用力嗅了嗅,然后垮着脸,语气带着巨大的失望:“怎么是你啊!”
但紧接着,他那灵敏的鼻子再次捕捉到了关键信息——食物的香气!他的眼睛“唰”地一下又亮了,死死盯住副驾驶座上那个印着面包店logo的纸袋:“擎风!你车上是不是有吃的!我闻到了!是面包!对不对!”
擎风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点了点头,顺手拿起了那个纸袋:“这是我今天刚买的,打算当早……”
“餐”字还没出口,猪猪侠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闪电般伸手,穿过车窗,一把将整个纸袋抢了过去!然后毫不犹豫地撕开包装,抓起里面还温热柔软的面包,看都没看是什么馅,就大口大口地狼吞虎咽起来,那架势,仿佛饿了三百年。
“呃……” 擎风看着瞬间刚拿出来就没了的面包,一时语塞。
这时,星航和芸芸他们也走了出来。星航看到擎风,有些意外:“擎风师兄?你什么时候来到西大陆的?”
芸芸也好奇地探头,看向擎风身后空空如也的车内:“擎风前辈,跟你形影不离的‘绿色鸡米花’(飞云)呢?他怎么没跟你一起过来?”
提到飞云,擎风的脸色微微一变,眉头不自觉地皱起,语气带着一丝困惑和不易察觉的茫然:“我们……失散了。”
“失散?” 芸芸立刻瞪圆了眼睛,小脸上写满了“我不信”,“擎风前辈,我见识少,你骗骗我不要紧,但你可别骗我师父(星航)!我明明记得,大概一个月前,我还在南大陆见过你们,你们不是拿着去北大陆的特别身份卡,说要一起去北大陆见识世面、参加那边的预选赛吗?你们是同一时间出发的,路线也是一起的,你怎么可能没带飞云来西大陆?还是说……”
芸芸的语气变得有些锐利,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直白和质疑:“你觉得飞云是累赘,嫌他碍眼,所以干脆没带他,一个人跑来西大陆了?”
擎风被芸芸一连串的质问弄得有些愣怔,他用力摇了摇头,似乎想驱散某种模糊感,语气肯定地说:“不可能!我们的原计划就是先来西大陆看看,然后再去北大陆。
我的记忆力不可能出问题!而且近半个月,飞云还经常给我发消息报平安,只是……只是这几天,不知道为什么,联系突然就断了,我怎么也联系不上他。” 他的表情混杂着担忧和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违和感,一边说着,一边还从车里拿出一张早就打印好的、带有飞云照片的“寻人启事”,熟练地、带着一种近乎习惯性的动作,将其贴在了超星车队基地的外墙上。
芸芸看着擎风这一系列“自然”却又透着古怪的举动,又想起自己手机里那条诡异的、被自动“修正”的信息,心中警铃大作。她立刻意识到,事情可能比她想象的更复杂。她聪明地选择了闭嘴,不再追问,只是紧紧拉住了已经吃完面包、又开始用不信任的目光在擎风车里扫视、试图寻找其他“漏网之食”的猪猪侠的胳膊,不让他再做出什么“失礼”的举动。
星航将擎风的表情、动作和话语尽收眼底,心中疑窦丛生。他上前一步,岔开了关于飞云的话题,问道:“擎风师兄,你这次来西大陆,也是为了参加超竞速大奖赛吗?”
擎风定了定神,摇了摇头,目光扫过基地墙上那张寻人启事,语气低沉:“是有这个打算,但……现在飞云下落不明,我哪有心思比赛。而且我也听说了,要重启赛事,必须通过三大长老的关卡,拿到三枚徽章,恐怕……并不容易。”
“我们已经顺利通过了孤山赛区的挑战,拿到了老乔长老的徽章。” 星航平静地陈述,“也刚刚和枯木林地的天龙车队进行了第一场较量,赢了。他们的领队龙五,跟你以前倒是有几分相似,都是习惯独来独往,一个人撑起一支车队的样子。师兄,后天是我们和天龙车队的第二场比赛,你要不要来看看?”
擎风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对“天龙车队”和“龙五”有些反应,但很快掩饰过去,点了点头:“好,后天我一定来观战。不过在此之前……我想先去见一位……老朋友,跟他打听点事情。”
话音刚落,基地侧门传来响动,雷鸣大叔和卜四抱着两大袋新鲜采购的食材,有说有笑地走了进来。
“哟!擎风?稀客啊!来得正好,晚上一起吃饭!” 雷鸣大叔热情地招呼。
“吃的!” 猪猪侠的眼睛瞬间比探照灯还亮,立刻抛弃了擎风那辆“疑似无粮”的车,像旋风一样冲向雷鸣大叔和卜四手中的袋子。在众人无奈又好笑的目光中,他直接翻出两根还带着水珠的黄瓜,“咔嚓咔嚓”啃了起来,然后又拿起一个红彤彤的果子,看都没看就塞进嘴里。
下一秒——
“唔!噗——!!辣、辣、辣死我啦!!” 猪猪侠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眼泪鼻涕一起流,像只无头苍蝇一样在原地跳脚,疯狂地四处找水,“水!水!星航救命!雷鸣大叔你买的什么啊!是魔鬼辣椒吗!!”
看着猪猪侠被辣得上蹿下跳的滑稽模样,众人忍不住哄堂大笑,连心事重重的擎风嘴角也勾起了一丝笑意。
“好了,不打扰你们了。” 擎风对星航点点头,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基地内部,“我们后天见。”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上了车,发动引擎。他甚至没有注意到,在他关上车门、准备倒车离开的瞬间,星航已经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来,并且轻轻带上了门,动作流畅自然,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擎风看着后视镜,后视镜里,猪猪侠还在基地门口一边灌水一边对着他(其实是向他旁边的星航挥手)挥手告别,表情丰富。擎风看着猪猪侠那副模样,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甚至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笑容。
这个笑容,被安静坐在副驾驶的星航,一丝不落地捕捉进眼底。
星航的心,微微一沉。这个笑容……他太熟悉了。在东大陆,在雷普森的基地,在那些被欺骗、被利用、被背叛的痛苦记忆里,他的师兄擎风,也曾对他露出过类似的笑容——那是充满算计、野心和冰冷距离感的笑。
“师兄,” 星航平静地开口,声音在密闭的车厢内清晰可闻,“你刚才……在想些什么呢?”
“!!!” 擎风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浑身一激灵,方向盘都差点打歪!他猛地扭头,瞪大眼睛看着不知何时坐在自己旁边的星航,表情像是见了鬼:“师、师弟?!你、你什么时候上来的?!”
星航侧过身,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脸上带着温和无害,甚至有点“怀念”的笑容:“这不是很久都没跟师兄你单独‘叙叙旧’,一起‘玩玩’了吗?正好今天有空,师兄你又要去见‘老朋友’,不如带上我一起?我也很想看看,师兄你在西大陆,认识了哪位了不得的‘朋友’。”
他的语气轻松,但眼神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探询。擎风看着星航那熟悉又似乎有些陌生的笑容,背脊莫名窜上一股凉意。他张了张嘴,想找借口推脱,但在星航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的黑眸注视下,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他知道,这个师弟看似温和,一旦认定了什么,执拗起来比谁都难缠。
“……好吧。” 擎风无奈地叹了口气,知道自己躲不过了,只得硬着头皮,发动了汽车,“既然你想去,那就……一起去吧。”
越野车驶离超星车队基地,穿过枯木林地崎岖的道路,最终,竟然停在了天龙车队的训练营地外。
星航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但什么都没说,只是安静地跟着擎风下了车。
他们悄悄来到训练场边缘的隐蔽处。只见场地上,擎风正在指导龙五、龙六、龙七三兄弟进行一项特殊的训练——不是赛车,而是一种需要三人高度默契配合、在复杂障碍物间传递一个密封信筒的团队协作游戏。擎风的要求极为严苛,稍有失误或配合不当,就要重来。
星航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他看着龙五从一开始的急躁冒进、试图一个人包办,到后来在擎风的呵斥和弟弟们期待的目光中,开始学会放慢节奏,观察队友,分配任务;看着龙六和龙七从一开始的畏手畏脚、互相埋怨,到后来逐渐尝试沟通,互相补位。
最终,在一次接近完美的配合下,龙五成功接到了弟弟传递过来的信筒,也拿到了藏在里面的东西——一封来自他兄长龙二、回复老乔的回信,以及另一封……看起来空无一字的、特殊的“家书”。
擎风走上前,拍了拍龙五的肩膀,语气是少有的郑重:“龙二让我带给你的口信,他希望你们兄弟三人,能够真正团结起来,发挥出真正的配合,刚才你们已经做到了第一步,做得很好,记住这种感觉,只要你们能集合各自的力量,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彼此信任,那么……击败超星车队,也并非什么难事。”
站在隐蔽处的星航,正准备将手里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递给刚刚训完话、看起来有些口渴的擎风,听到这话,递水的手几不可查地一顿。
哈?
师兄你这几天忙前忙后,又是“失散”又是“寻人”,原来暗中跑到这里,费尽心思训练天龙车队三兄弟,就是为了让他们“团结合作”,然后……“击败超星车队”?!
好家伙,这可真是他的“亲”师兄!坑起师弟和师弟的拍档来,真是毫不手软,尽心尽力啊!
星航心里又好气又好笑,但更多的是一种冰冷的警惕。擎风的行为,越来越透着诡异。
他走上前,将矿泉水直接塞到刚说完话、正有些口干舌燥的擎风手里,打断了他可能还要继续的“战前动员”:“师兄,训练辛苦了,先喝点水润润喉。然后,我想我们需要先回超星车队,就你……热心帮助‘对手’车队这件事,好好、深入地沟通一下。”
他的语气依旧平静,但“深入沟通”几个字,咬得微微重了些。
不等擎风反应过来,星航已经不由分说,半拉半拽地,将还有些懵的擎风重新“请”回了越野车上,然后自己坐进了驾驶座。
“师弟,我……” 擎风还想说什么。
“师兄,你累了,先休息会儿,我来开。” 星航不由分说地发动了汽车,调转方向,朝着超星车队基地驶去。他的车开得又快又稳,显然心情并不像表面那么平静。
擎风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枯木,又看看星航紧绷的侧脸,心中莫名不安。他拧开星航塞给他的那瓶水,仰头喝了几大口——刚刚的训练和说话,确实让他口干舌燥。
然而,水刚下肚没多久,一股强烈的、无法抗拒的眩晕感就猛地袭来!
“唔……” 擎风晃了晃头,试图保持清醒,但眼前的景物已经开始旋转、模糊。他猛地意识到什么,不可置信地看向旁边正在开车的星航,声音发颤:“星航……你!你在水里……放了什么?!”
星航没有看他,只是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和坚决,清晰地传入擎风迅速涣散的意识中:
“师兄……你已经,背叛过我一次了。”
“我不希望……你再背叛我第二次。”
话音落下,擎风眼前彻底一黑,头一歪,彻底昏睡过去。
星航稳稳地将车停在超星车队基地门口,下车,将昏迷的擎风扶了出来。他的动作很轻,但眼神复杂。他将擎风安置在基地一间空闲休息室的床上,仔细检查了他的脉搏和呼吸,确认只是深度昏睡,没有其他危险后,才松了口气,轻轻带上了门。
当他走出房间时,发现芸芸、猪猪侠、迷糊博士、雷鸣大叔、卜三卜四都聚在客厅,表情严肃,显然都在等他。
芸芸第一个走上前,小脸上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和担忧:“师父,你回来了。正好,我有很重要的事要说。我感觉飞云和擎风前辈的事情,从大概十五天前就不对劲了。”
她拿出自己的手机,调出一个截图:“你们看,这是十五天前,飞云突然发给我的唯一一条信息,很简短,也很奇怪。开头称呼是‘暴躁粉猫’——这是只有我们俩互怼时他才会用的外号。信息内容是:‘如果看见我师父(擎风),请一定想办法控制住他,他的记忆可能被人为修改过!’”
芸芸的手指滑动,调出另一条信息记录:“但是,就在我截图的下一秒,这条信息在我手机里,竟然自己变了!变成了很普通的报平安消息,开头也变成了‘亲爱的芸芸’!这太诡异了!飞云从来不会这么叫我,他一直叫我‘暴躁粉猫’,我也一直叫他‘绿色鸡米花’!所以,我怀疑,飞云前辈的‘失踪’,还有擎风前辈的‘失忆’,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猪猪侠立刻追问:“那芸芸,你的手机能查到飞云现在的位置吗?”
“当然可以,我早就试过了。” 芸芸点头,语气笃定,“定位显示,飞云的信号源,这半个月来,一直稳定在北大陆的某个区域,根本没有移动过!他根本没有来西大陆,更不可能和擎风前辈‘失散’!”
星航走到众人中间,神色凝重地接过话头:“我早就注意到擎风师兄的表现不对劲。芸芸说得对,以擎风的性格和对飞云的重视,他绝不可能在中途改变计划,更不可能放心让飞云独自一人前往北大陆。唯一的合理解释就是……芸芸的猜测是对的,擎风的记忆,很可能被人动过手脚,植入了‘与飞云失散’、‘飞云在西大陆失踪’这样的虚假记忆片段。他今天下意识贴寻人启事、‘自然地’说出矛盾信息,都是记忆被干扰后的表现。”
他看向芸芸手机上的截图,眼中寒光一闪:“至于飞云那条被自动‘修正’的信息……对方的手段很高明,不仅能篡改记忆,还能远程操控、覆盖电子信息。这绝不是普通的势力能做到的。北大陆……看来水很深。”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猪猪侠问。
“等。” 星航看向紧闭的休息室房门,“等他醒来。我刚才用了一点……特殊的方法,暂时压制了可能影响他记忆的外在干扰,希望能帮助他找回一些真实的片段。等他清醒过来,我们需要问清楚,他们到底在北大陆遭遇了什么,是谁对他们动了手。”
仿佛是为了印证星航的话,休息室内传来一些动静。星航立刻推门进去,其他人也跟了进去。
只见床上的擎风眉头紧锁,额头上渗出冷汗,身体微微颤抖,仿佛在昏睡中经历着极其痛苦的噩梦。他口中发出模糊的呓语,断断续续:“不……别过来……飞云……快走……北大陆……陷阱……”
突然,他猛地睁开双眼,瞳孔因为惊悸而放大,胸膛剧烈起伏。他茫然地环顾四周,看到了围在床边的众人,尤其是星航关切而严肃的脸。
“师、师弟……” 擎风的声音嘶哑,带着劫后余生的虚弱和混乱,“我……我这是在哪?我刚才……好像做了个很长的噩梦……”
“师兄,你醒了。” 星航递给他一杯温水,声音温和但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先喝点水,慢慢说。你仔细回想一下,飞云……真的是像你之前说的那样,和你‘失散’了吗?”
擎风接过水杯,手还有些颤抖。他喝了几口,冰凉的水似乎让他混乱的思绪清晰了一些。他闭上眼睛,努力回忆,那些被强行植入的、模糊的“失散记忆”开始松动、破碎,而一些被他遗忘的、血淋淋的真实画面,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
空旷诡异的北大陆边境检查站、突如其来的伏击、身手诡异的蒙面人、飞云将他推开时焦急的呼喊、后颈传来的剧痛、意识沉入黑暗前看到的、飞云被数人围攻制服的最后一幕……
“不……” 擎风猛地睁开眼,眼中充满了后怕、愤怒和清醒的痛楚,他用力抓住星航的手臂,指甲几乎掐进肉里,“不是失散!是陷阱!北大路……那里根本没我们想象的那么简单!我们刚到北大陆边境,就中了埋伏!对方有备而来,身手诡异!飞云……飞云他为了护住我,拼死抵挡,我……我还是被他们从背后打晕了……等我再醒来……就只记得一些乱七八糟的‘失散’片段,然后……就看见你们了……”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和恐惧而颤抖,但逻辑清晰,与之前矛盾重重的“失忆”状态判若两人。
猪猪侠听完,气愤地一拳砸在墙上:“可恶!到底是什么人干的!竟然用这么卑鄙的手段!”
星航按住激动的猪猪侠,对擎风说:“师兄,你现在记忆刚刚恢复,还很混乱,身体也需要恢复。对方能在北大陆设下这样的陷阱,还能远程修改记忆和信息,背景绝不简单。你暂时无处可去,不如就先留在我们超星车队。在这里,最起码我们能保证你的安全,也能一起想办法,查清真相,救出飞云。”
擎风看着星航坚定的眼神,又看看周围虽然年轻但同样充满义愤和关切的伙伴们,心中那股被背叛和算计的冰冷,似乎被一丝暖意驱散了些。他用力点了点头,将杯中剩下的水一饮而尽,声音虽然依旧沙哑,但多了一丝决心:
“好。师弟,还有大家……谢谢你们。在查清真相、救出飞云之前,我就……暂且先留在超星车队,打扰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