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尘殿的隔绝结界再次亮起淡青色光晕,林晚星盘坐在软垫上,指尖凝着一缕不稳的灵泽——这是她为抵御意识冲击做的最后准备。
得到上古玉简的启发,她此次连接太岁不再是试探,而是带着明确的目的,像握着钥匙的冒险者,主动走向混沌的深渊。
意识凝成一束锐利的丝,穿透昊天塔的封印裂缝,直抵那片猩红的混沌核心。“我找到了关于‘规则’的记载。”她的意识之音带着刻意放柔的引导,将玉简中“规则缝隙”“概念性牢笼”的信息拆解成模糊的碎片,像投喂凶兽的肉块般递过去,“但这些‘缝隙’藏在何处,我看不清。你存在了千万年,见证过世界的诞生与更迭,想必……能看到我看不到的东西?”
她在向一个以毁灭为本能的混沌体,请教如何钻透世界的规则之网——这本身就是一场疯狂的博弈。
裂缝中的混沌雾气骤然沸腾,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活跃。太岁的意识流像被点燃的引线,带着滋滋的震颤包裹住她的意识丝:
…规则…是…织网…节点…脉络…在吾眼中…纤毫…毕现…
…你…太弱…灵魂…如烛火…触之…即灭…
…但…你…有趣…可借…吾之眼…看…
话音未落,一股冰冷刺骨、却又裹挟着磅礴信息的意识流猛地撞向她的识海——这不是攻击,而是一种粗暴却直接的“共享”,像要将千万年沉淀的规则图景,硬生生塞进她渺小的意识空间。
【红色警告!红色警告!高维规则信息流强行接入宿主意识海!能量强度超出承载极限370%!检测到灵魂屏障出现裂纹!有意识湮灭风险!】
【建议立即切断连接!倒计时:10…9…】
林晚星牙关紧咬,舌尖尝到血腥味,却没有半分退缩。【完美演技】技能被她催动到极致,模拟出绝对的信任与敞开:“好!
刹那间,猩红的封印空间消失了。她的“视野”被无限拉伸,坠入一片浩瀚到令人窒息的虚无——无数线条在黑暗中交织成网,金色的线条粗壮如光柱,散发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那是“生老病死”“仙魔界限”等稳固的基本法则;银色的线条纤细如丝,闪烁着流动的光芒,是“因果轮回”“机缘造化”等可变规则;而那些黯淡无光、甚至扭曲断裂的灰黑色线条,便是她要找的“规则缝隙”。
魔宫上空的线条节点如蛛网般密集,昊天塔方向的线条则被猩红浊气侵蚀得扭曲不堪,水云天的线条则泛着冰冷的仙泽……这远超她目前境界所能理解,庞大的信息流像海啸般冲击着她的意识,太阳穴突突狂跳,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针在里面搅动,灵魂像被塞进滚筒里反复碾压,连维持意识清醒都变得无比艰难。
她死死咬住牙关,强行将注意力集中在魔宫周边那几处最明显的灰黑色缝隙上——一处在静尘殿的玉兰树下,一处在昊天塔封印的西北角,还有一处隐在魔界祭坛的地底。她要把这三个坐标刻进灵魂深处。
“够了……”三息后,林晚星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切断连接。意识像被狂风卷回本体,她猛地睁开眼,一口鲜血直直喷在身前的软垫上,染红了大片月白色的布料。脸色惨白如纸,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浑身脱力般瘫软在榻上,灵魂深处传来阵阵撕裂般的疼痛,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虚弱的颤抖。
【生命值-10%(当前28%)。灵魂轻度受创。获得临时技能:【规则视觉(残)】——可短暂窥见世界规则脉络,每次使用消耗大量精神力与生命值。】
代价惨烈,但收获亦然。她终于不再是只能被动应对的棋子,而是摸到了撬动世界规则的门把手。
而昊天塔底的太岁,似乎也因为这次“意识共享”消耗了大量能量,混沌雾气重新变得萎靡,只余下一缕极淡的意识丝线,轻轻缠在林晚星残留的意识痕迹上。那股意识流里,少了几分毁灭的本能,多了几分对“同类”的认同——这个能承受住它规则视野的渺小存在,和那些一触即碎的生灵,果然不一样。
【叮!太岁心动值+5(当前16/100)。情感模块完整度提升至2%。其对宿主‘认同感’提升,视为‘可交流的同类’。】
林晚星抬手擦去唇角的血迹,望着帐顶模糊的纹路,唇角勾起一抹虚弱却满足的笑。这一步棋,走对了。只是灵魂的疼痛还在提醒她——与太岁共舞,每一步都踩着刀尖,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