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青苍的直觉像淬了业火的利刃,尖锐得可怕。
他虽破不开林晚星布下的锁魂罩,却能清晰地感知到结界散去的瞬间,她周身萦绕着一丝晦涩的波动——那气息与昊天塔底太岁的混沌浊气同源,却又掺了些她独有的息山灵泽,像墨汁里滴了清水,诡异得让他心头发紧。
这不是简单的灵力紊乱,更像是某种深层意识接触后留下的烙印,一种让他前所未有的不安感攥紧了心脏,那是事情脱离掌控的恐慌。
“只是刚才冥想时试着梳理体内灵泽,许是触碰到了些古老的灵力记忆,才沾了点杂气。”林晚星维持着表面的平静,赤着脚从软垫上起身,月白色的裙摆扫过地板,她自然地挽住东方青苍的手臂,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玄色衣料上的暗纹,试图用亲昵的姿态转移他的注意力,“魔尊大人未免太过紧张了。”
换作往日,这带着依赖的小动作足以让他卸下大半防备。
可此刻,东方青苍只是垂眸深深地看着她,金眸里翻涌着她读不懂的情绪——有怀疑,有警惕,更有一丝深藏的恐惧。
他抬手抚上她的脸颊,指尖带着业火的微温,力道却不容抗拒地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与自己对视:“林晚星,看着本尊的眼睛。”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几分,像从喉咙深处滚出来的震颤:“记住你说过的话。你的命是本尊的,你的灵泽、你的气息,连你发丝间的风,都只能属于本尊。”
他顿了顿,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她唇瓣的轮廓,泄露了心底最隐秘的恐慌,“无论你要做什么,玩弄何种力量,都不准以伤害自身为代价,更不准……像影子一样突然消失。”
这哪里是命令,分明是裹着霸道的哀求。他怕这个总是带着浅笑、看似依附他却始终隔着一层迷雾的幽魂,某一天会像她凭空出现在忘川河畔那样,毫无征兆地消失在他眼前,留他对着空荡荡的静尘殿,连抓住一片衣角的机会都没有。
【叮!东方青苍占有欲提升,羁绊值+3(当前88/100)。疑心度+10。关系进入‘甜蜜而紧绷’阶段。】
林晚星垂下眼睫,掩去眸中飞速闪过的计算,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她微微偏头,将脸颊贴在东方青苍掌心,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依赖与认命,像羽毛轻轻扫过心尖:“我还能逃到哪里去呢?”她抬手覆上他的手背,指尖冰凉,“三界虽大,天界容不下我,人间留不住我,唯有魔尊大人身边,才能给我这缕孤魂一线生机。”
这话半真半假,却精准地戳中了东方青苍的软肋。
他冷哼一声,手上的力道骤然松开,转而将她紧紧揽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嵌进自己的骨血里。
胸腔里传来他沉稳的心跳,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可林晚星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环在她腰间的手臂始终紧绷着——那份疑虑的种子已然种下,从今往后,他只会看得更紧。
与此同时,天界净心池旁,水汽氤氲。
长珩已在冰彻骨髓的池水中静坐了七日。池水早已没过他的胸口,冰晶般的寒气顺着经脉游走,却浇不灭他脑海里反复盘旋的身影——林晚星在忘川河畔湿漉漉的眼神,在静尘殿里依赖地靠着东方青苍的模样,还有她指尖那缕清润却带着脆弱的灵泽。
司命说他“情乱道心”,可强行压制这份关切,只会让道心像生了裂纹的琉璃,每一次压抑都让裂痕扩大几分。
第八日清晨,第一缕天光透过云层洒在池面时,长珩猛地睁开眼。
他望着水面上自己的倒影,突然豁然开朗——何为“净心”?并非要斩断七情六欲,变成无悲无喜的木偶,而是要明心见性,知晓自己的本心所向。他的道是“守护”,守护三界苍生是道,守护心中认定的“善”与“真”,又何尝不是道的一部分?
林晚星身处漩涡中心,引动魔尊、太岁、容昊各方势力,她或许是劫数的钥匙,却绝非祸源本身。
若因惧怕未知的浩劫,便盲目地将她归为“威胁”,甚至为了所谓的“三界安稳”牺牲她,那才是真正背离了“守护”的初心,是道心的崩塌。
想通此节,长珩只觉灵台一阵清明,积压在胸口多日的郁结瞬间消散。
停滞许久的仙力竟开始飞速流转,比以往更加凝实通透,在经脉中奔涌时带着温润的金光,连周身的寒气都被驱散了大半。
他并未完全放下对林晚星的私情,而是将那份牵挂与关切,纳入了更宏大的“守护”之道中——他要护的,不仅是三界,还有那个在漩涡中艰难求生的身影。
【叮!长珩仙君突破心境瓶颈,‘净心守护’技能解锁至60%!心动值+5(当前60/100)。状态更新:道心稳固(包容情感),决心提升。】
长珩起身,水珠顺着他银白的发梢滴落,仙力运转间衣袍瞬间烘干。他抬头望向魔界的方向,目光穿透云层,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他不能再等了,也不能再以纠结的暗恋者身份远远观望。
这一次,他要以天界战神的身份回去,以一个愿护她周全的同行者身份回去——他要提醒东方青苍警惕容昊的偏执,要告知林晚星太岁的潜在威胁,更要寻找一条能平衡各方势力、避免三界浩劫的生路。
指尖凝出一道莹白的仙符,化作流光飞向司命殿,那是他告假的讯息。随后,长珩足尖一点,化作一道银白色的长虹,朝着魔界的方向疾驰而去,衣袂翻飞间,是破障后的决绝与坦荡。